浅草方石,紫藤花垂,小桥流水,环境馨香淡雅,正是产屋敷家宅所在。
历代产屋敷家主皆是智计超常,才华横溢,经商之事自不在话下,名下暗控诸多产业,财力雄厚,一己之力支撑起整个鬼杀队的运行。
黄四跟着蝴蝶忍,一面走,一面大大方方地向她套着情报,毕竟他再怎么婉转,都会被蝴蝶忍无情拆穿。
穿过阴郁林道,进入宅邸,黄四鼻翼微动,于浓郁花香中嗅到了经久不散的药味。
一定很苦。
“虽然说了你也未必会听,但是在主公面前还请收敛一些。”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黄四笑着,“又不是去提亲。”
“看来黄四先生对自己的相貌并没有正确的认知呢~”蝴蝶忍轻笑一声,“啊~抱歉,不小心说出了实话,不过还请不要自卑。”
“蝴蝶小姐总是这么温柔呢,明明像个小孩子,哈哈哈……”
二人针锋相对,不知不觉抵达了会客室,其内正坐着身患重病产屋敷耀哉。
黑色直发从中分开,垂到肩头,脸部虽然毁容严重,但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可怖,配上那副有如佛像的柔和表情,反倒令人心生安宁。
他眼神无光,早已失明,什么也看不到,又好似能够看清一切。
这个虚弱之极的男人身旁,跪坐着一位白发美人,正搀扶着他缓缓站起。
黄四有所耳闻,产屋敷天音,身具神官血脉,是产屋敷耀哉的妻子。
“来了吗?咳咳……咳咳……”产屋敷耀哉正欲表示欢迎,但病情恶极,难以自控的咳嗽起来。
身体虚弱,抵抗力差,往往伴随着各种并发症。
“主公!”蝴蝶忍秀眉轻瞥,关切出声,急忙上前,要为产屋敷耀哉把脉。
但后者摆摆手,示意蝴蝶忍不必上前:“这么关心我真是令人开心,不过医生已经看过了,不必担心。”
他温和地对着自己妻子说道:“你带着小忍出去一下,我有话与黄四先生单独聊。”
虽然年仅18,比黄四小上些许,但蝴蝶忍历经生死,十分成熟,既然是主公的意愿,她便只好与产屋敷天音一同出去。
黄四带上门,他不太懂礼节,也不管许多,大剌剌地坐在产屋敷耀哉身前。
“初次见面,在下产屋敷耀哉,”这个虚弱的男人躬身致歉:“很抱歉,本该由在下出门迎接,奈何病情突然加重,还望阁下海涵。”
初见至此,不过片刻光景,三言两语,去让黄四身心舒适,不由得有了些许的安心与放松。
黄四瞬间理解了这个男人的可怕之处。
“这种小事不必介怀。”他直奔主题,“所以您想见我是有什么事吗?”
“一是为了表达对您的感谢,”产屋敷耀哉直起背,双膝跪地,额头贴向地面:“真的非常感谢您能救下我的孩子们。”
心律、呼吸、肌肉颤动的节奏,以及这个声音,黄四听得出来,这是发自真心的诚挚感谢。
绝无虚假。
难怪每每提到这位主公,无一例外都是尊敬万分。
黄四行使念动力,运起柔劲扶起产屋敷耀哉:“那只是举手之劳,况且我也得到了我需要的东西,没必要感谢我。”
他身体前倾:“说点正事吧,喊我来应该还有别的事吧!”
“是的,黄四先生真是机敏过人,”产屋敷耀哉语调柔和,“我想邀请黄四先生,担任第十位柱!”
邀请自己加入在黄四的意料之中,毕竟他展现了价值,是一个值得拉拢的对象,但直接成为柱却是他没有想到的。
“我会给您足够的自由,足够的帮助,”产屋敷耀哉语气依旧温和,但铿锵有力,“只要能将鬼从世间拔出,我等愿付出一切!”
产屋敷一族是受诅咒的一族,族内年轻人多是早衰,但拔除世间的鬼,早已不再只是为了破除诅咒,更是为了天下苍生。
黄四没有什么理由不答应,毕竟他们的敌人应该是同一个。
邪碎的力量来自混乱与邪恶,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注定站在正义的对立面,是要被消灭的存在。
“那么,”黄四弯腰低头,“拜见主公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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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天起,我就和你一样是柱了,怎么样,开心吗?”
“那……还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呢~”蝴蝶忍于林中疾驰,黄四紧随其后,目标饲养林。
所有鬼杀队成员都配有一只铳鸦,用以联系鬼杀队总部,它们拥有极高的智商,能够使用人语复述传令,是每个鬼杀队成员不可或缺的伙伴。
黄四也曾见过盘旋栖息在蝴蝶居的数只黑鸦,我妻善逸的传信鸟还是只小麻雀,碳治郎的铳鸦是个话痨,还和他聊过。
而培育它们的地方就是饲养林。
黄四与蝴蝶忍脚力不俗,在离开产屋敷家宅后徒步疾驰数个小时后,便抵达了就近的饲养林——潜藏在密林之中的几颗大树。
饲养林不止一处,且具有流动性,这一处饲养林是应主公产屋敷耀哉之令,连夜转移过来的。
在见到虫柱之后,负责饲养林的隐连忙前来接待,因为是专门培育铳鸦,他们又被称作鸦隐。
“您就是那位新晋的柱吗?真是高大健壮!”说罢,一身黑服的鸦隐悄咪咪看向黄四身旁的蝴蝶忍。
他最近听到不少流言蜚语,但看这两位的状态,应是谣言。
“对,是我没错,”黄四指了指天穹之上乌黑的夜幕,“天色已晚,就别废话了。”
“哦,好的!这边请……”
顺着指引,黄四站到树下,此时夜幕深沉,明月不出,唯有繁星点缀似明钻嵌于幕布,于天空散发莹莹光辉。
立满乌鸦的高耸巨树在这夜色中恍若黑暗巨塔,随着黄四的到来,密密麻麻的眼球睁开,闪烁瞳光,一齐看来。
人择鸟,鸟亦择人。
例如我妻善逸的传信鸟便不是铳鸦,而是同样具有灵性的小麻雀。
为了避免与善逸同样的下场,黄四当即释放气息,他身如渊渟岳峙,气吐如雷,煌煌威势倾泻而出,直冲天宇!
站在一旁的鸦隐脊背一紧,冷汗直流,这份气势让他有些直不起背。
身为柱的蝴蝶忍自然无事,她对黄四的实力早有预期,但没想到能够强到这个份上。
良禽择木而栖,林间铳鸦登时躁动,啼鸣不绝于耳,都想争夺这个机会。
“嗷吼~~”
天际间陡然响起震天虎吼,声震四野,此声一出,群鸦顿寂,黄四惊异看去,于巨树之顶,一只浑身黑褐,体型硕大的金雕昂然而立!
它金色的瞳孔炯炯有神,正审视着黄四。
一只金雕竟能发出虎吼!?
“魔虎!”鸦隐一声惊呼,这位爷怎么出场了?
“魔虎?”黄四略有些疑惑。
“启禀大人,它来自海外,是一位贵族自海商买得,啸叫似虎,神异非常,同时极具灵性,但性格暴烈桀骜,”鸦隐急忙解释,快语连珠,“所有尝试驯服它的人无一例外都被抓伤,后来几经转手,最终被恼羞成怒的贵族打碎双爪,扔下山崖。”
鹰隼一类,捕食多靠双爪,两爪俱碎,基本就判了死刑。
爱鸟的鸦隐听闻此事,急忙搜寻,可找到时,魔虎已是奄奄一息。
黄四目光下沉,却见魔虎利爪如钩,寒光绰绰,丝毫没有受伤迹象。
鸦隐再次解释。
原来,获救之后的魔虎,展现出了极高的智力,它并未将鸦隐与伤害它的人等同,但双爪俱碎的事实让它的自尊极度受挫,意欲寻死。
为了帮助魔虎,鸦隐动用人脉,拜托一位相识的锻刀人以铸造日轮刀的工艺铸造了一双日轮铁爪!
重拾自信的魔虎为了报恩,当起了鸦隐的助手,帮助管理鸦群。
它见证了无数铳鸦寻找到伙伴,显然,这一次,他也心动了。
一人一雕,对视片刻,黄四陡伸左臂,气势不散,竟再拔层楼!
他发出了邀请。
金雕双翼舒展,倨傲地展开苍色巨翅,卷动狂风,挥洒肆意,掠空而起!
其姿矫然,如龙翔于天;其鸣震威,若虎啸于野;其势雄烈,似震怒雷霆!
“嗷吼!!!”
一声叱喝,魔虎迅飞而下,瞬息便至黄四身前。
“魔虎,不得放肆!”鸦隐急忙出声,若是伤到一位柱,该如何是好?
可魔虎充耳不闻,两爪抓向黄四伸出的左臂,黄四不闪不避,任由皮肉撕裂,利爪入肉,铁刃刺骨!
一旁的蝴蝶忍甚至听到了骨骼碎裂之音,鸦隐吓得待在原地,失声忘言。
鲜血如泉涌,浸湿衣袍,黄四却神色如常,与魔虎对视。
“就他了!”黄四左臂一震,魔虎振翅翱翔,于夜空之中快意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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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屋敷宅邸,家主的书房,仿若一个模子刻出的一大一小两个男人正在交谈。
“父亲,黄四先生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呢?”提问的,是耀哉的儿子,辉利哉。
“强大、冷静,却又有些孤独的人。”
“孤独吗?”
“他是个值得信任的人,要学会相信值得相信的人。”
“谨遵父亲教诲。”
“回去吧,早点歇息。”
“是。”辉利哉担忧地看向父亲有如风中残烛的身躯,慢慢退出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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