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燕独立在黄昏,把马儿系在杨柳树下,眼睛一刻不离望着远处的小路,焦急地等待着白老头的出现。但是已经过去半个时辰,小路尽头仍然没有出现他的身影。莫小燕心中不确,来来回回的在树下踱步。
春暮香谢,天边夕阳已经沉没,四下寂静,只有丝丝柳风时时吹拂她的头发,一只无聊的猫头鹰突然鹤立在树上,呜哇哇大叫一声,把莫小燕吓得一惊,莫小燕仰头望那兀鹰时,却又寻不见它的踪影。
林间,农家的炊烟吹在田园,随风又飘到树林里,让周围陇起一层薄薄的雾,莫小燕着急万分,不得不骑上马朝前走,穿过炊烟,立在小路尽头,心下思道:“已经半个时辰了,还不见老前辈归来,该不会出了什么意外?不行,我不能让老前辈只身对付那些人,我得回去帮他!”当下纵马朝前试奔,刚过小路弯口,又思道:我若现在前去,如果老前辈其间回来,怕又与我错过,正在左右为难之际,突听得远路得得马蹄声响起,不由定睛一看,心中大喜:”是老前辈!”莫小言骑马迎上前,只见白老头已换了身行头,一身青衣农家布料,因问道:老前辈,等您很久了!您为何这身装束?白老头笑道:姑娘,让你久等了!我担心那些人跟踪,换了身行头,绕了几条隐秘小路,因此耽误了些时辰!
莫小言笑道:前辈不仅功夫了得,行事也滴水不漏,晚辈佩服!
白老头遥遥手,正欲回话,突觉周身凉风习习,不禁望了望天色,忽忽青黑一片,只见树间突然挂着几只红色的旗子,当下心道:天下真有这么巧的事?
莫小言不解其意,亦抬头望树间,心中不禁一疑,道:前辈,这旗子当真奇怪,我刚才都不曾见,这时候却不知不觉的挂在树上!前辈说的巧事可是这只旗子?
白老头回道:姑娘说的不错!天下风云,英雄无数,各有名号标志,这林间出红旗,柳树下绿桥,如见如斯,便可见天南四杰!我早看出着林间与众不同,见了这只红旗,按理天南四杰,此刻必出,却不知为何现在都不见他们踪迹,因此发问。
莫小言疑问道:天南四杰?是何方英雄,听前辈如此说,既然旗子是他们的标志,现在只见旗子不见他们的人,定是其他人借用了他们的标志,或是偶然风起,把这旗子飘到树上了也说不定!
白老头点点头,道:定是如此了!
突听得柳树之外一条绿桥果然迎风出现,只听见一个男子的声音笑盈盈乐呵呵道:姑娘想知道天南四杰大名,何不问我飞花郎君!
莫小言和白老头二人心下一惊,柳树外突现一桥,突听到这神秘男子说话,在这蒙蒙露露晚间,不知这男子是敌是友,莫小言和白老头面面相觑,警觉的走上绿桥,去寻那说话人,只见一个男子独立在桥下莲叶之上,纹丝不动,笑盈盈与二人行礼一拜,白老头行走江湖多年,却也认不出此人,因问道:少侠好手段,不知高姓大名,是哪路英雄?
那男人荡在荷间,轻飘飘在荷中一掠,采的一只饱满嫣然的荷花,飞身上桥,笑道:我不过是一个无名无姓的江湖隐君子,贱名不值一提,因见二位不解林间标志,因此特替二位解答,老先生说的不错,这林间挂红旗,柳下现绿桥确是天南四杰的标志,只是他们四兄弟隐居世间,不问江湖,我羡他义名,因此便常以他们身份行事!
说完话,轻身一荡,已飞身到莫小言身前,右手把那株荷花递到莫小言身前,莫小言嗅那荷花清香宜人,见眼前这人眉清目秀,双目含情,身姿潇洒,心情不禁为之一倾,单手接过荷花,笑道:多谢!公子好功夫!你就是飞花郎君?
男子轻笑道:如假包换!白老头看着男子功夫耍将起来,确实是潇洒自如,在年轻人中自然不差,但细看他功夫端倪,也觉临敌之时,怕也是无实际之用,想必是他隐居在此,不见外人已久,只微然一笑道:天南四杰也算的当世英雄,其行事莫不乖张,亦正亦邪,飘荡不定,却不知公子为何喜借他们名声!
男子笑道:老前辈说的不错,我却也是个亦正亦邪的人物,正与他们意气相投!
白老头道:公子功夫潇洒如翼,不知师承何门何派,我在江湖上从未见公子这样的功夫!
男子仰头笑道:小时候在红村庄上,学了些拳脚功夫,不过早就忘记那套路,现在无门无派,自创了这些粗浅功夫,不值一提。
飞花郎君?你这名号倒是雅致,想必也是个风流人物,因何流落此间?莫小言问道。
飞花郎君道:我家在昔都汴梁,家族也算一地之望族,小时候便读书写字,求文学武,学了些许旁门知识,后来汴梁失陷,父母兄弟都被蹄子杀害,我才流落江湖在此间。
莫小言见这男子清风素素,举止不俗,更文武双全,眼见桥边庄园,金屋鹤顶,风水陈设颇为用意,猜他亦必不是小户人家出生,知他说话不假,但听他言语其辞,似有未完之话,为表之音,更对他感兴趣几分。因脱口问道:飞花郎君,你若总是冒用天南四杰名号,不知道他四人会不是因此与你生气,你羡慕他四人行事,如此逼他们现身,不如出了这庄园,到江湖上去寻访一番,那时候必称心愿!
飞花郎君叹道:小姐不知,天南四杰是世间君子,平常难觅其踪,我虽然慕他们名号,这些年也暗自寻访,都不见他们踪迹。实在是一大憾事。
白老头朗朗一声笑道:真是巧了!他们四兄弟我倒是最近有所耳闻,因此见树上有红旗的时候,本以为他们就在此地呢。
飞花郎君急道:前辈当真听到他们的行踪?白老头见着郎君面慈,颇为斯文有礼,也觉当日自己所见所闻也非秘密,因此说道:我当日在萧城里听说他们四兄弟现在正在潇湘剑派!
飞花郎君面色一转,心内盘算一番,转笑道:是了!听闻潇湘剑派近来召开掌门人大会,天南四杰与潇湘剑派创派祖师潇湘妃子有旧,必是来参会了!
莫小言听说潇湘剑派,自己这几日盘桓城中,却对那敌派不清不楚,因说道:前辈,晚辈当日也入了萧城,只可惜未能见江北江湖门派的这一次大会,不知城中现在情况如何?
白老头道:那潇湘剑派原定三日之会,今日是第二日,明日就是最后一天了,飞花郎君听闻,心中窃喜,已拿定主意,眼见天色已晚,便说道:今日天色已晚,二位请先到舍下休息,明日姑娘如果想去赴会,我正好可以与你搭个伴,莫小言听他如此说,本不想再入险境,突思梦雪儿与潇湘剑派阮红衣有旧,当日在定烟山上,阮红衣做了中立之人,未对风雪施以援手,本来对她怪罪在心,现在她将做任掌门,也想去瞧瞧这女人是个怎样的无情无义人物,顺便探探潇湘剑派虚实,因此答应道:我本觉一个人去赴会确也单调,现在你要去,我瞧你这人也顺眼,那咱们就搭个伴,这样正好还有个照应!白老头亦道:二位既然都要去,今日有缘,那不妨也算我一人!白老头两次入城都无功而返,现在与莫小言重遇,更对她时时挂心,他很少见到像她这么奇怪的姑娘,女扮男装也罢,被人追杀也罢,行事作风也罢,都似有秘密在身,因了这些秘密,和天山的缘故,白老头便要去赴会,莫小言点点头,笑道:如此更好!只是前辈一夜未归,明早也不回家报个吉信,只怕家人担心!白老头笑道:我与这位公子都是快意洒脱之人,自在来去,我到十里庄杨柳下留个记号,家人一见便知我无恙!
飞花郎君心道:原来这个老前辈也是一位隐者,却不知功夫如何?正好这绿桥这有一半在水上,并未连岸,正好可以看看他二人的功夫!因此想时身子突向对岸一叠,如鹰似燕,眨眼已到岸上。莫小燕这才看尽这绿桥,原是一条绿船,最前面却被截断,从船到岸相隔却也不近,若飞身过桥,料自己必也费些周折,如他一般一丝水花不粘,自己必不能够,当下与白老头对视一眼,飞花郎君相顾一笑,道:客人莫怪!请过桥来,我引二位入我园中!
莫小燕长剑在手,见头顶绿柳枝延伸照水,茎干粗大,当即挥剑断枝,借木轻点过水,上岸三纵,鞋跟不禁都被水打湿。白老头本也是无拘性子,也不与他客气,只说了句:那就叨扰君子了!话毕,轻轻一挑,却已到飞花郎君身前,吓的他心中一震,飞花郎君不禁心想:这老翁轻功高绝,看上去不在我之下!他却不知道白老头不过是用了三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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