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江镇城门,正午时分一队行十来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向着城门方向开进,为首的马车上方,飘扬着一面暗紫色旗帜,旗帜之上落着一个极为鲜明地大字——德!
这是曲江镇第一镖局的德威镖局的标志,整个北阳郡,甚至是整个大燕王朝,也再无第二家势力使用这样的标志。
就算是北阳郡郡守大人也会对德威镖局当家礼让三分,区区几个城门守卫自然是不敢拦其大驾,在队伍入城之时,都是战战兢兢。
等到这行人离开守门的视线之后,他们才再次恢复了平时的面对普通百姓的趾高气昂,尽管有不少老百姓看不惯城门守卫变化极快的丑恶嘴脸,却也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与他们理论,只有在走远之后,回过头狠狠地朝着地面啐上一口,以表达他们内心的不屑。
袁府。
两位镖局大当家大跨步地走进府门,走过之处,所有仆人护卫都是恭敬地低着头,开口迎着老爷回府。
袁家两兄弟没有像平常护镖回府之后去看两位十分宠爱的女儿,反倒是直奔狄皓所住的房屋去了。
在入府门之时,门口护卫便是已经回报过那位“白爷”回来了,所以袁天德、袁天威便马不停蹄地去寻狄皓,下人们也是对狄皓父子的身份有了更深的疑惑。
这二位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比当家最宠爱的两个貌美女儿更为重要?
“大哥!”还未进入房间,袁天威粗犷的嗓音已然响起,房中的狄皓微微一笑,对于这袁家两兄弟的性格为人他是清楚得很,丝毫不像是一对兄弟,性格迥异,就像是袁府的两位小姐似的。就冲着这一句嗓音颇大的喊声,免不了要受大哥袁天德的训斥。
果然,门外的袁天德目光中露出一丝不悦之意,瞪了一眼刚欲推开门的袁天威。
缩了缩脖子,袁天威收回了即将踹开房门的腿,讪笑一声,不动声色地退到自家大哥身后,他可是对袁天德言听计从的,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两位贤弟,快些进屋吧。”房内的狄皓虽然没有看见这一幕,但是凭他对这两个人的了解,也能想出门外发生了什么,当下打开房门让二人进来。
三人落座之后,狄皓沉声道:“两位贤弟,我和晨儿打算今日连夜启程去狄镇了。”
袁家兄弟皆是脸色微变,袁天威开口道:“大哥,怎么这么着急要走啊?”对于狄镇这些时日所发生的事,袁家兄弟虽说是在外奔波,不过王朝之内这么大的事自然也会有所了解。
盛源王朝大兵压境,皇帝陛下派出镇国将军傅鸿佑亲赴狄镇前线抵抗,外人或许不清楚狄镇有着狄庄镇守,为何还要派出镇国将军,可袁家兄弟对此一清二楚。
按说狄镇此时本应是最危险的地方,可整个王朝之内谁人不知,傅鸿佑最疼爱的小女儿便是嫁给了狄皓,两家的关系也是亲如一家,若说此时谁会是狄皓最能够相信的人,那必定是朝中柱石一般的镇国将军了,所以前往狄镇投奔傅鸿佑,二人也是认同,只是觉得没必要这么着急,需要派人前去查探一番才好。
狄皓摆了摆手,道:“我此番前去帝都查探,也未能探得雨蝉的下落,虽说得知她当下没有性命之忧,可还有尽早营救出来为好。”
“大哥,你此番去帝都,可打探出关于‘影氏’的消息了?”袁天德沉吟片刻,问道。
“嗯嗯。”狄皓点了点头,眼神中急速闪过一抹阴厉之色,脸色却是丝毫未变。
若是旁人根本察觉不到狄皓眼中的阴厉,也只有熟悉他的人才会知道他此时这毫无表情的面色,正是内心极为愤怒、杀机四溢的表现。
这也正是历任狄庄庄主的可怕之处,一般人根本不会知道其内心所想,因为他们的表情从来都不会产生剧烈的变动。也只是面对着极为亲近之人时,才会稍稍卸下防备。
此时的袁家两兄弟眼瞳都是猛地一缩,尽管他们知道狄皓的杀机不是冲着自己,可还是忍不住有些心悸。
狄皓意识到了房中气氛的异常,当下有些尴尬,笑道:“抱歉。”
想到‘影氏’幕后的真正操控者,狄皓的内心一时起了波澜,没能控制住自己,反应过来之后心中有了歉意。
二人都知道能让狄皓泛出这般杀机,那幕后之人定然非同凡响。
“大哥,‘影氏’到底是谁在操控?”袁天德沉声问道。
“燕卫司的‘影子’。”狄皓淡淡开口,眼中也没有了之前的阴厉。
袁家兄弟此时内心都是剧烈翻腾,一脸惊骇,这幕后真相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燕卫司绝对是王朝之中无论臣民都不愿提及和打交道的机构,拥有着整个王朝除陛下之外的生杀大权,真正是应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法,就算是当朝皇子在面对着燕卫司指挥使的时候,也不会自持皇子身份。
如果影氏是燕卫司的“影子”,那它的背后操控者,只会是大燕帝国最至高无上的唯一统治者——皇帝端木禹!
虽说在江湖中人心中对皇帝的畏惧,并没有像朝臣那般深入骨髓,可是在一般情况下,江湖中人还是避免与官家产生直接冲突,更别说对方是帝国中的至高无上的那个男人了。
谁会平白无故地选择走一条死路呢?
袁天德从震惊中缓过来,缓缓开口:“大哥,若是袁家只有我们兄弟二人,那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我二人也会和你闯上一闯。可是,”
他顿了顿,还未等说出接下来的话,一旁的袁天威已经是急红了眼:“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袁天威自小到大从来不会对袁天德发火,这应该算是平生第一次。
面对着弟弟的发火,袁天德也是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做的这个决定对兄弟二人来说是多么痛苦。
若他们只是两个普通的毫无牵挂的江湖中人,那上刀山下火海又有何妨,可他们二人除了是江湖人,还是德威镖局的当家。
他们背后,并不是一无所有。他们,有自己的家人。
狄皓突然笑了,声音轻缓下来:“天威,没事,我能理解,若是狄庄还在,遇到这种事,我也会考虑这些原因的。”狄皓做过当家人,袁天德的想法他都能理解。
袁天德眼中也是充满着歉意,成为镖局当家以来,他还是头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无力:“大哥,”
“天德,这些苦衷大哥都明白,”狄皓摆了摆手,道,“我说出这些也不是让你们出手,说到底,这是我们狄氏一族的仇恨,必须自己来承担。”
“大哥,明面上的事,我们德威镖局不方便出手,可是暗里的事,大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们义不容辞!”袁天德轻叹一声,紧着脸色郑重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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