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爷爷，快点过来看看凌爷爷。”凌浩跑到卫院门口就对里面喊。
里面正在坐诊的李时明，听到低沉急切的声音，指着凌浩将老爷子放到里间床上，“快，把老爷子放到床上让我看看。”
李时明是村里外来人口，但医术比一般的赤脚医生好很多，慢慢的，村里人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都会到这里看。后面跟着的凌香见李时明检查完，不见医生说，自己就焦急问道：“李爷爷，我爷爷怎么呢？”
“你爷爷郁气缠身，积劳成疾，前几年就让他放宽心，别抓着一件事不放，不听啊！”李时明摇摇头，甚是惋惜，“不然趁现在赶紧送医院去。”
“我不去医院。”躺在床上的老人有气无力反驳着，眼中含着泪，想着将家里的一点点积蓄留给孙女，“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没几天好活了，浪费那钱干啥子？就是可怜我家香香，她该怎么办啊？”
凌浩大概知道点老爷子家的事，十年前儿子儿媳除外打工，在工地上做苦工，天不遂人愿，他儿子被楼上掉下的钢条砸中去了，儿媳要求公司赔款，苦苦哀求，却只得两个月的工资。不得法，想去法院告，确被对方知道，雇人欺负她儿媳，导致人疯掉了，走上楼顶往下跳，一了百了了。
消息传回来，可怜了家里的一老一小，状告无门，对方又手眼通天，一切都被抹掉了，可此事却成了老爷子心里的一块病。家里的亲戚都是势利眼，当初有多热络，现在就有多么的冷漠。靠着政府的低保，一个人种菜卖菜，孙女想辍学减轻负担，老人家都不肯。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女孩子非常懂事，成绩名列前茅，每回都领奖学金，帮老人家省了一大笔的费用。
“老爷子，好好看着病，为了凌香，你也得好啊！”旁边的人都劝着老人家想开点。
不管凌香在旁如何哭劝，凌老爷子就是不愿意去医院。大家看着这对可怜不已的爷孙，心中都同情，但也仅仅是同情，自家事情都还没理清，哪敢管旁人家的事情。
不知怎的，凌老爷子的眼神一亮，指着凌浩道：“小子，爷爷厚脸皮给你求个情！”
“凌爷爷，您不用这么客气，您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直接讲，只要能办得到，我就答应您。”凌浩看着瘦弱的老人，强忍着泪。
“那你得答应我，让我家香香给你当童养媳，好好对她。”凌老爷子突然态度变得强硬。
啥？童养媳？凌浩傻眼了，但也没含糊，这都什么年代了，哪还兴那童养媳，“凌爷爷，我可以答应您，让香香住到我家，但是童养媳这件事就算了。我很快就要到外地上学，让香香当做我爸妈的女儿，替我照顾她们就行。”
“你是不是看不上我家香香，其实我家香香很聪明，很......”
“爷爷，我不要，我只要你。”凌香在旁打断老人家的话，痛哭着。
“傻孩子，你还有美好年华，怎么能守着爷爷这把老骨头，你记着，在凌浩家要听话，也别像爷爷一样念着你爸妈的事，只要你好好的，好好地考上好的大学，爷爷也就瞑目了。”凌老爷子将这一长段话说完，气喘吁吁的。
无可奈何，凌浩又将凌老爷子背回那破败的房子里，安置好老人，凌浩走出屋子，凌香走出来，隐忍着不让泪水落下，弯着腰对凌浩诚恳地说：“谢谢！”
“我刚刚对你爷爷的承诺不是乱说的，你可以考虑考虑，当我爸妈的女儿。我先回家一趟，等会再过来。”
额前的头发，将少女清亮的眼神遮住，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止不住地往下流，拖着瑟瑟发抖的身子，走向厨房。
回家的凌母听到邻居又在对自家孩子的说三道四，想当作没看见，可是当听见“凌浩答应让凌香做童养媳啦”，凌母坐不住了，想外出寻凌浩来，一走出门，就看见凌浩回来了。
凌浩回来，就是想跟父母商量这件事情的，事情已经闹得这么大了，让他们从旁的地方听到，不又得想三想四的，况且自己觉得收养凌香对自己家来说挺好的，女孩子心细，爸妈也会喜欢的。
“妈，爸和爷在家不？我有事跟你们讲。”
凌母忍住了自己想说的话，四人坐在堂屋，短暂地安静了片刻。
凌浩想着怎么开口，理清思路后，将上午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凌浩爷爷叹了口气，“可怜了凌高啊！但是童养媳，这是万万不行的，这在以前是会被拖出去被批的。”
“爷爷，我也没有这个意思，我还在上学了。”
“既然这样，你找我们商量什么？”凌母可不是好忽悠的。
“咳咳，我答应凌香爷爷，答应凌香做我妹妹，也就是做你们的孙女和女儿，以后住我们家。”凌浩勉勉强强说完，偷偷睨着在座的表情，“当然我这也是有所考量的，凌香那女孩子很懂事，爸妈不是一直想要个女儿嘛？在我上大学后，她可以替我照顾好你们。当然若是她考上大学，我来付她的学费，这个你们不用担心。”
“好，就照你说的这么办，我们家也不缺这口饭。”凌父想着自己是木工，有那个体力多做点事，赚得来多一个人的口粮，也就拍板同意了，凌母不做声，但是表情郁郁。
凌浩使出杀手锏，“妈，你记得我早上跟你说的不，多做好事，给你儿子多多积德。”
这句话让凌母想起不久前自己儿子昏迷不醒，自己那肝肠寸断的伤心，豪气地说：“家里不就是添一双筷子的事情嘛，这么简单，妈同意了。”
凌浩爷爷想起同辈的要走了，情绪低迷，点点头，佝偻着腰，坐到廊下，拿出烟斗抽，思想放空着。
得到一家人同意，凌浩很高兴，匆匆吃完午饭，就往凌香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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