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从善吼着，一边拍着桌子，面红耳赤，歇斯底里。
朱大嫂一看到朱从善这样，心里也有些底气不足了，她有些胆怯的说道：“没有，儿子病了，我去拿药了。”
朱从善这才稍微松了口气说道：“家里的事，你没跟外面人说吧。”
朱大嫂低下了头，目光闪烁，没有说话。
朱从善急忙问道：“你不会是真的说了吧。”
朱大嫂弱弱的说道：“我只是找了个熟人，他说晚上来家里看一看。”
朱从善一听这话，感觉一股股怒气涌上了心头。
但是他克制住了自己，他努力的攥紧了拳头，最后却没有挥出那一巴掌。
“收拾收拾东西吧，下午咱俩就离婚吧。”
朱从善叹了口气，说了一句，然后低下头，有些低沉的走了。
这可能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有勇气的话。
朱大嫂整个人都懵了，她软软的跪坐在了地上，一瞬间好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林凡皱起眉头，看向冷静的倒了杯水，但是杯子在不停磕牙的朱从善。
“多大点事，至于这么生气吗？不是说好，我来帮你解决事的吗？”
朱从善倔强的说道：“不用了，麻烦您了，真是不好意思。”
林凡微微一笑说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是怕连累她们母子，又怕伤害自己娘亲。
所以打算跟她们母子俩分开，然后一个人留下面对母亲。
不管母亲是要害你，还是想要如何，你都不会反对，是么？”
朱从善呵呵一笑，惨然说道：“没想到，跟我睡了七八年的老婆都不懂我，你一个外人说到我心里了。”
林凡：“你也许能像一个更加万全的法子，不用这么激进。”
朱从善摇摇头说道：“你有过愧对一个人的经历吗？”
林凡微微一皱眉，给朱从善杯子里添了点水，让他继续说。
“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
从我有记忆开始，世界上就只有一个任劳任怨，一心为我好的人。
当我不开心的时候，她会比我更难受。
当我开心的时候，她会更加开心。
每当我得到一点点成就，她都会记在心里。
可是那时候我不懂，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没有跟她说一句，妈，你辛苦了。
她一个人把我养大，含辛茹苦，我却心安理得。
我喜欢吃肉，喜欢玩，总是开口要钱，闭口要吃的。
却不知道，我妈妈的负担有多重……
不管什么事情，只要我开口了，她总是会先骂我一顿，然后满足我所有的要求。
……
车水马龙，钢铁和水泥铸造的城市中，一个乱七八糟的三室一厅，油乎乎的厨房里，一个妇女指着一个男孩的额头叫喊着。
“你这熊孩子，怎么又不刷锅。”
“哎呀，妈，我就炒个鸡蛋么，回头你用的时候擦一下就行了。”
“妈妈妈，整天就知道喊妈，要是哪一天妈不在了，看你喊什么。”
“嘿嘿嘿，老妈长命百岁，到时候您孙子都能照顾我了。”
“也不怕羞掉脸。”
……
病床上，一个女子头发被剃干净，面色苍白，身形消瘦，时不时还发出一声呻吟。
一个男子拎着饭盒走了进来。
“妈，您今天怎么样？”
“妈没事，你这天天这么忙，就别来了，这里不是有护士天天在吗？”
“没事，我不忙。”
说着男子不争气的流下了眼泪。
……
一个亮丽整洁的房间里，一个喘着粗气，好像呼吸困难的女子躺在床上，有些艰难的拉住一个年轻男子的手。
“儿子，妈老是骂你……你生气吗……”
“妈，是我老是惹你生气，你别生气了，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妈没生气，妈就是喜欢……喜欢……骂……”
枯槁一般的手渐渐失去力气。
男子抱着那只手，哭的发不出声音。
“妈！……我就喜欢，惹你，生气，看你骂我的样子，你再骂我一次，就一次，好么？
妈——”
“妈，我就喜欢你骂我，你再骂我一次好么？”
“我求求你，你别睡，好么？”
“妈————！”
……
朱从善一边说着，一边落下了眼泪。
林凡也想起了父母，忍不住双眼泛红。
朱从善说道：“我不怨别人，只怨我懂事的晚，上一次，上天没有给我机会，这次就算是她要拿走我的命，我也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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