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李靖二人来于辕门，便见王珪一身狼狈，为李轨士卒用绳索捆绑立于李轨身边。
李轨神色也并不好看。
面色沉重，隐约有一丝忐忑之色。
“凉王。”李靖二人拱手笑言，给足了李轨面子。
只若能兵不血刃拿下李轨的十四万大军，予以李轨一点面子又何妨。
此完全改变不了李轨作为一个失败者之结果。
李轨观眼前蜀汉两位文武大员，心中的确不是滋味。
然他作为失败者，便不许接受现实，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其拱手郑重道：“本王愿意投效靠山王，将本王所剩十四万大军交于蜀汉，王珪便是本王的投名状，本王只希望蜀汉方面能够履行诺言，保本王家人安全！”
“当然，此请凉王放心，吾王向来言出必行。”李靖保证道。
话中，其看向王珪，豪迈笑道：“至于投名状便不需要了，此番不过是双方误会罢了，王珪乃太子殿下身边红人，吾王绝不会伤害王先生，王先生休息片刻，可自行离开，亦或是本帅派兵送王先生返回关中，亦无不可。”
哼！
王珪怒而冷哼一声，此番之败，尤以李轨最后不战而降，甚至连他五姓七望家主都沦为阶下囚，投名状，令王珪心中愤怒不已。
其冷冷言道：“不必了，给王某一匹快马，王某马上离开！”
说话之际，王珪眼神怒视看着此间三人。
李靖视若罔闻，挥了挥手，立刻有亲兵牵来一匹战马。
褚亮观王珪翻身上马，欲要离开之际，拱手言道：“王先生，吾王无意储君之位，若太子殿下需要吾王支持，吾王定当鼎力相助，此乃吾王令亮言于王先生，希望王先生可将吾王之言转达于太子殿下。”
闻之。
王珪不由微微皱眉，他十分明白，此番李建成损失多么大！
‘或许将来未必没有可能，借助蜀汉这位靠山王之力，制衡秦王李世民！’
王珪心中暗道。
随即拱手，依旧略带一丝怒意，郑重言：“靠山王之言，王某会代为转达。”
驾！
话落，王珪催马离开。
李褚二者相视一笑，他们心中很清楚，其王令他们确保王珪安全无虞回李唐朝廷的目的。
李建成与李世民斗得越狠，李唐内部派系轧压越厉害，将来北伐中原，才会越发轻松。
“李郡公。”便于李轨暗中观察之际，李靖开口，称呼已从凉王便为郡公：“褚丞相不日将会返回汉中见王爷，本帅希望郡公能予以配合，今日整顿凉州兵马，待丞相回汉中之日，郡公及家人便与丞相一同前往汉中，吾王虽然病重，但对郡公能弃暗投明，拨乱反正亦十分感念，心心念念希望能见郡公一面，与郡公促膝长谈。”
李轨哪里不知，此举无非是令他彻底离开凉州，段时间内，再无影响凉州之可能。
待凉州平定，那位靠山王推行新政，民心思附，他想做点什么，都不可能成事了。
哎！
李轨心中暗暗失落叹息一声，至此他便从坐镇一方的土皇帝，沦落为仰人鼻息的臣子了。
其一脸萧索，拱手言道：“本王……公定当全力配合。”
……
李轨未有任何反抗，便投降，将十四万大军交于蜀汉的消息，短短一日内便传入长安。
砰！
御书房内，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无能！废物！李轨扶不上墙的烂泥！”
太子李建成、刘文静立于御书房内，闻内里传出的愤怒咆哮声，二者面色不同。
李建成面露沉重无奈之色，此番他牺牲如此之大，然李轨却直接投降，甚至连一点反抗都没有。
让他的牺牲完全徒劳无用。
刘文静则面色平静，眼神深邃，似在思考什么。
吱呀。
某刻，御书房门打开，李渊最为信任的执笔太监开门走出，低声道：“太子、丞相陛下宣两位进去。”
待二者入御书房，发现地面到处都是瓷器碎片，及乱扔的奏折。
门关上。
拜礼后，李建成观坐于书案后，前胸依旧剧烈起伏的父亲，苦涩安慰道：“父皇，事已至此，已无可挽回，父皇应以龙体为重。”
李渊满意的看着这个长子。
为他背此黑锅，声名受累，还能如此，属为难得了。
“嗯。”李渊轻嗯一声，面露慈爱之色，言道：“此番让吾儿代父受过，为父于吾儿心中十分愧疚……”
李建成当即跪下，郑重恳切道：“建成身为人子，这些都是建成应做之事。”
“若是蜀汉那孽障，你二弟能有你之一半孝心，为父亦无需如此操劳了。”李渊说着，鼻孔发出微微冷哼。
刘文静眼观鼻鼻观心，面色异常平静。
他太了解眼前这位帝君了，对方一直怀疑他与秦王李世民有所勾连。
秦王此番许诺长孙氏正妃之事，消息已从大散关传来。
此事必然引起李渊疑心，刘文静很清楚，他现在不能为李世民说任何好话，亦不能有任何表现。
刘文静心中却暗暗叹息道：秦王此举简直是蠢不可及！非但于那位靠山王眼中，成了一个小丑笑话，更是引起眼前这位帝王疑心。
他十分担心，李渊将李世民从中原调回。
不过这种可能性应该很小。
李渊绝不放心异姓将领统领李唐数十万大军。
即便是李氏一族中，除李建成等四个嫡子之外，李渊也信不过别人！
李建成等四个嫡子，除了李世民之外，刘文静想不出，还有何人能替代李世民的作用。
“父皇，二弟也是为了能够稳妥解决蜀汉。”李建成为李世民辩解一句。
哼！
李渊微微冷哼一声，言道：“中原窦建德已是强弩之末，朕打算将中原大军分为两路。”
“如今中原有兵五十万，朕准备令孝恭前往中原，令十五万大军，攻洛阳王世充，配合潼关早日解决王世充。”
“世民领三十五万军，进攻窦建德、李密。”
“现在朕十分怀疑，江南的萧铣便是那孽障暗中扶持起来，明年江南恐会为那孽障彻底扫平，我们亦要来年扫平中原！文静以为朕此次分兵是否可行？”
刘文静心中无奈叹息一声。
李渊此番举措，包裹于外的借口多么华丽，都不能掩盖其另一层用意，亦是最主要用意。
便是削弱秦王之兵！
“臣同意，秦王统领五十万大军，的确有些兵力浪费，更难以兼顾。”刘文静当机立断表明态度。
李渊一直观察，于刘文静的回答很满意。
其继而命令道：“建成，你监国要结束了，你马上回潼关，不及伤亡代价，猛攻潼关！”
“喏！”
李建成离开，李渊单独将刘文静留下。
刘文静知道，这位陛下定然是要于他商量如何迷惑那位靠山王，继续之前的计划。
“文静，朕打算以密诏方式，许诺将来传位于那孽障，你觉此是否能弥补此番陇地之某产生的后遗症？”
“陛下万万不可！”刘文静当即面色大变。
一旦那位靠山王拥有了密诏，对李世民太不利了。
刘文静劝说道：“陛下，万一五公子将来将密诏公之于众，陛下如何自处？”
“陛下不若亲笔写一封信于五公子，暗示五公子，却又绝不留话柄于五公子。”刘文静建言道。
……
两日后。
李疆昂待长孙无垢将裴寂二人送出之际，其摇了摇手中李渊亲笔书信，冷笑与房玄龄言：“玄龄，看来本王那位父亲，还是想要以太子之位算计本王。”
“王爷准备怎么做？”
“装作不知，刚刚发生陇地之事，现在本王因此一封信便表示感激涕零，反而会招致怀疑，表达愤怒也无用，何况我们需要半年时间稳定凉州。”
“如今已快到年末，明年年中，最迟年末，我们便要与李唐真正决一雌雄了。”
“催令国丈及李子通，加紧攻击杜伏威，情报显示，窦建德兵锋向南攻打徐元朗，本王没有猜错的话，窦建德准备避李唐锋芒，向南扩张，占据江淮之后，堵住窦建德从黄淮入江淮的道路。”
“南方是本王的，谁都不可以染指！”
言及此时，李疆昂面色渐变肃杀。
房玄龄默默听着。
此关乎此王来年全局战略。
“本王予国丈、李子通最迟时间线为明年年中，必须为本王扫平江南，同时加紧对李子通的渗透，如此人表现出不臣之心，必要时解决掉！”
“凉州平定后，所有屯民优抚事宜一定要做好，而后令屯民解甲归田，李轨十四万大军，整训十万，凉陇互调，一年之内，凉陇两地要为本王训练八万骑兵！”
“一旦南北开战，本王要有八万骑兵，从凉陇高处俯冲关中，打残关中！行薛举当初以战养战就食于士族之策，大军所过，凡关中士族一应不留！屠族灭家！”
房玄龄闻之，心中渐寒气直冒。
他很明白，眼前此王应何如此。
此王是很清楚，关中士族很难与蜀汉合作，并吸取了薛举败亡的教训。
薛举便是对士族尚存有幻想，没能第一时间尽可能予以关中士族最强最酷烈之打击。
令关中士族有机会作出反应。
“臣领旨！”
房玄龄当即面色严肃领旨离开。
“忠义。”
话音落下，刘忠义从外面入内。
“谢都督太行山情况如何？”李疆昂询问道。
“禀王爷，上次攻陷井陉关后，李世民派出大军扫荡太行山，五处大军躲避不及，为李世民扫荡，损失两万余人，如今谢都督尚有兵七万，今年一年招收流民安置于太行山垦荒，谢都督曾来信报，来年应能供应两万军所需，尚有五万大军，许从外购入粮秣支援。”
“命锦衣卫继续暗中往太行山中储备粮秣！”
“喏！”
“锦衣卫还未找到曾公亮？”
“禀王爷，还未有消息，不过秦王与王爷赌输后，接受五千长安工匠，有部分曾参与督造五牙战舰，亦于琼州试建五牙战舰。”
此消息不算太坏，李疆昂微微颔首，转动扳指点了点头。
而后又询问道：“今日草原突厥战况如何？”
“东突厥处罗可汗病故，其弟阿史那·咄苾继任可汗之位。”刘忠义于这些信息烂熟于心，立即汇禀。
李疆昂听闻后，脸色瞬间渐变凝重。
颉利可汗！
突厥就是此人统一，历史此人曾领兵二十万，一路打到长安，逼李世民签订渭水之盟！
此人不可小觑。
“盯紧草原局势，本王要知道草原一举一动！”其当即冷肃命令。
“卑职遵命！”
……
ps：四千字大章，二合一，今天看看能不能写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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