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李疆昂于王宫内准备前往文殊院祈福之际。
成都周围隐秘之地，有数百飞鸽腾空而起。
携带靠山王有子延续之消息，飞赴天下各处。
宫门。
车马早已备好，李疆昂挽着长孙无垢之手，于宫门而出。
万氏、萧后、杨如意紧随其后。
大批侍女、女兵跟随其后，从宫内浩浩出来。
张出尘身披亮红盔甲，率领宫内女兵护卫。
李疆昂之后宫中，没有太监一说，后宫除侍女外，便是由张出尘亲自主抓训练之女兵御林军。
女兵御林军人数不多，如今只有千余众。
张出尘亦是第一任宫内女兵御林军统领。
诸人上车后，刘忠义统领皇宫御林军于前面开路，张出尘令女兵护卫车架两旁及后方。
此时，成都街面两旁已站满庶民百姓。
所有庶民百姓，翘首以盼看向王宫方向，当李疆昂王驾驶来之际，两边庶民纷纷跪地。
“恭贺王爷王妃！”
“恭贺王爷王妃！”
……
由衷祝福之声随王驾缓缓驶过之际，宛若波浪般向城门方向推进。
车架内。
李疆昂闻外间传来的恭贺祝福之音，握住长孙无垢之手，轻轻拍了拍其手背，笑言道：“无垢姐听听，你之怀孕，令治下庶民百姓何等激动，你仁贤善良之名已令庶民百姓心悦诚服，于民心争夺，无垢姐你帮智云太多了。”
长孙无垢温婉一笑，说道：“百姓所以如此尊崇无垢姐，是因你推行新政，我那有你说的那么重要。”
长孙无垢很清楚，万民尊崇，有她贤名之因，更多是身边这位云弟推行新政，而得万民拥戴之结果。
其从窗帘缝隙观跪地百姓面孔虔诚激动之色。
心中亦不由感慨叹息一声。
此间观庶民神状，她尤觉李疆昂所作所为是对的。
她亦不由思及当日长安靠山王府门外，与兄长孙无忌郑重道别一幕。
彼时，她乃因李疆昂而做出选择。
当日之选择，不单是阵营抉择。
亦是阶层之择。
其兄欲要重现长孙家族荣耀，令长孙家成为顶尖士族门阀之家。
而她因倾心李疆昂而选择站于士族门阀对立面。
如今虽新政初显成效，李疆昂治下之民发生明显变化，长孙无垢尤觉她之选择是对的。
士族已垄断天下千年之久，民苦士族久已，到了该结束之时。
长孙无垢侧头目光柔和看着李疆昂侧脸，此时李疆昂正隐隐露出含蓄兴奋之色，观看街面之景。
其心中暗暗坚定道：此路虽道阻且长，无垢姐一定会陪你走完，支持你打破禁锢千百年之僵硬格局，实现你心中抱负。
出城队列中。
李秀宁与李瑷骑马跟随于后。
作为李氏宗族于李疆昂处代表，长孙无垢怀孕此等大事，其二人当然亦要有所表示。
“无垢于五弟，便是汉之卫子夫。”李秀宁闻街面庶民虔诚之音，有感而发道。
李瑷因一些原因留于蜀地，此时听李秀宁之言，略微愣神，随即便明悟。
作为李唐核心成员。
其很清楚长孙无垢于李疆昂之助力。
确实于很多方面若汉之卫子夫。
其摇头轻笑，低声道：“且不说五弟是否有汉武帝之胸略，便是长孙王妃真若汉之卫子夫又如何，卫子夫尚有霍去病、卫青两大外援以为助力，才能于宫廷长盛不衰，然卫青、霍去病皆去之后，卫子夫结局何其悲凉、其子刘据德才皆备，贤德仁厚尤落得个以死身免悲惨结局。”
李秀宁闻之沉默。
长孙无垢于李疆昂集团中，的确没有依为助力的外援。
王驾内。
李疆昂二者不知李秀宁二人的议论。
车架于虔诚恭贺中驶出成都城。
一路来到文殊院山脚下。
上山祈福，午间于文殊院小憩后，李疆昂一行人才从山上下来。
“王妃……”
众人方到山脚，准备等车返回之际，有呼喊声于远处传来。
李疆昂与长孙无垢闻声转头看去。
便见一妇人急匆匆于官道旁一块农田中跑来。
他二人皆认出贾氏。
贾氏便是富世县贾亮之妻，其随行入成都后，由王府出资为其购买耕地，安置于成都。
“民妇叩见王爷王妃。”贾氏距李疆昂二人三十步外为御林军拦下，慌张叩首。
长孙无垢看向李疆昂，以眼神征询李疆昂意见。
李疆昂微微点头，挽着长孙无垢之手向贾氏走去。
长孙无垢亲自俯身将贾氏扶起，亲和询问：“贾嫂子，是否有不习惯，亦或是困难？”
贾氏连忙摆手说道：“俺过得很习惯，没有困难，俺听说王妃怀孕了，便一直在这里等着，就是想把这些鸡蛋送于王妃，这是俺的一点心意，王爷王妃的恩德，俺没齿难忘。”
贾氏说着便又欲下跪。
“贾嫂子使不得。”长孙无垢扶住贾氏，观贾氏挎着的篮中之鸡蛋，再看贾氏身边幼子，伸手取了一个，笑着说道：“贾嫂子，你的心意无垢领了，无垢取一颗，剩下的给孩子补身体，你一个人抚养孩子亦十分辛劳。”
“没事王妃，俺大伯从齐郡赶来了，有他大伯帮衬，俺们过得去。”贾氏说话之际，指着身后田间一农夫。
李疆昂方注意到，这男子于田间挖坑，不知再做什么？
此时已经秋收，按道理此时田间应该没有农务可忙。
“贾嫂子，这已秋收完，你家大伯于田间做什么？”李疆昂询问道。
贾氏于李疆昂面前，便无面对长孙无垢时的轻松，有些慌张言道：“俺也不是很清楚，他大伯说是养地。”
李疆昂不由起了好奇之心。
养地，必然于增收有关。
土地问题虽已解决，但土地亩产一直受时代所限制。
化肥增产李疆昂到时清楚的很。
然他亦无办法造出化肥。
长孙无垢看出李疆昂产生兴趣，便于贾氏说道：“贾嫂子，可否带我们过去看一看你家大伯如何养地？”
贾氏不由愣怔。
未曾想到，王爷和王妃竟对农务感兴趣。
其慌乱点头道：“当然可以，王爷王妃愿意看，是俺家大伯的荣幸。”
随即李疆昂一行人往田间走去。
“草民贾继农拜见王爷！”
李疆昂与长孙无垢相互对视一眼，二人于贾继农见到他们一系列行为举止察觉此人不一般。
虽一声农夫打扮，然待他们走来，未有一丝慌乱，而是先整理衣着，随后拱手躬身参拜。
不似普通乡野之民，似乎知晓圣人礼仪。
“贾继农，你是读书人？”李疆昂观贾继农询问道。
贾继农摇头答道：“王爷谬赞，继农不过一乡野村夫罢了，当不起读书人之称，不过祖上传下一些书籍，曾略有攻读罢了。”
祖上传下书籍，李疆昂猜测贾氏家族想来以前应是士族之家。
“你之祖上是士族之家？”李疆昂不过随口一问。
他更在意贾继农脚边坑中堆积那些切碎的粟米秸秆。
贾继农答道：“继农祖上于北魏时期算是士族之家，先祖贾思勰曾担任过太守官职。”
“贾思勰！”李疆昂面露惊愕之色，连追问道：“可是著有齐民要术，北魏农家代表人物贾思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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