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春一直是齐国南部最繁华的城市,没有之一。
整个城市被峡江的一条支流——莫洛河斜着贯穿而过,大致分为南北两个部分。莫洛河说宽不宽,说窄也不窄,最宽的地方约莫六、七十丈,最窄的地方仅仅二十丈余。
寿春城西北部两百里外就是乌桕山脉,天然给寿春人抵御着北下的寒流。南边百余里外又靠着鸡冠沼泽。那鸡冠沼泽虽然凶险,但是里面各种天材地宝的植物和珍惜异常的奇兽让无数男儿将其中的凶险抛之脑后,前赴后继地冲向沼泽,就好像进去随便逛一圈出来后就能当上总舵主,出任大龙头,赢取官宦女,走上人生巅峰,想想都抑制不住激动地往里冲!
寿春城内不光吸引着无数所谓自命不凡的孤胆英豪,也引得大陆上所有知名或不知名的佣兵团在寿春建立基地。特别是五年前,即始皇历1688年橘月初七,当时大陆排名第一的暴星佣兵团从里面绑出来一只三百余年未曾现世的魇龟,一下子把寿春推上了风口浪尖。
寿春府台钱宝儿钱大老爷当年也着力蹭了一波热度,乘机出台好几个利好的新政,其中最大的一条莫过于允许外资进入,不光引得各国的医药工会来设立分会,更是直接拉动上下游多条产业链,极大地刺激了寿春的经济。
同样被刺激的还有外来人口,当年寿春的人口就突破了百万,这也导致了寿春鱼龙混杂,治安一度为人诟病。齐国朝堂上本来有好几拨敌对派系的官员,很是参了寿春府台一把。奈何细眯着眼睛的齐国国君直接亮出了寿春当年的税收账单,指着数字后面一长串的“0”,直接摆出一副“你行你也上,没事别碧碧”的丑恶嘴脸,让几个递折子的顽固老臣涕泪纵横,一边颤巍巍地高呼着:“一切向钱看的民族是没有希望的…….”声音在庙堂之上越来越小,并非年级太大,中气不足,皆因被两边的侍卫一边一个夹着,非常和蔼地请出大殿,告老还乡去也~
寿春作为齐国唯一一个叫“春”的城市,其声色产业也是一大特色。不仅烟花柳巷遍布城区,莫洛河面上更是常年飘着上万艘大小不一的绮丽茶舫。每到夜色降临,轻纱帷幔,华灯璀璨,点起的灯火竟把整个寿春映成一个不夜城,城市中处处都能听到雅士的高谈阔论、歌女的绕梁仙音、武夫喝到兴起的叫喊声,沿街小贩的叫卖声。
经常持续到卯时三刻东方亮起鱼肚白的时候,城中大部分的勾栏瓦舍、酒肆茶坊竟都没撤去兰膏明烛,河面上还时不时听到某条画舫上传来男女低低的痴笑声。就好像这个城市不需要休息,浅浅地假寐一下就又能精神抖擞地蹦起来迎接第二天的朝阳了!
但是今天的寿春,本应彻夜长明的万家灯火,此时没有一处是亮着的,整个城市竟没有一点火光,也无一点人声。甚至连鸡鸣犬吠也无一丝一毫,除了缓缓流过的莫洛河水声,整个城市蜷缩在瘆得怕人的寂静里。天幕刚刚掀开一丝,漏出来些许惨白的光,将整个城市完整地涂抹上了一层可怕的死灰之色!
齐国大将田集骑在马上,带着一众军官在寿春西门外约莫里许的一处高地,居高临下地盯着黑洞洞的城门,面色凝重。
田集带兵快五十年了,经历大小战斗无数,内心从没有像今天这么恐惧过,寿春在他眼里已化作一只盘踞在莫洛河上的猛兽,正张开着血盆大口要择人而噬。耳边突然响起副将唐多罗那浑厚的声音:“将军!第三支小队进去也已经一个时辰了,没有一个弟兄出来!怕是……”
田集长长呼出一口气,又狠狠看了一眼寿春城,这才咬牙道:“再退一里,择地扎营!”又转过头来对右边的另一个副将沙桐下令道:“从你军中分几个营,把所有的交通要道先封锁起来。”刚要打马离去,却又想起什么似的,又朗声喊道:“唤陈明真来中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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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衡盯着第三幅宣传画,感觉心累地已经有点无力吐槽了!
画面倒是很简单,夜空中挂着一轮完美的圆月,月光透过很大的一扇窗户,照进了一间学生宿舍。这宿舍估计是个布衣舍,不大的单室里面靠墙放着一排书架,对面是一张单人床,紧挨窗户的是一张棕色的海杉木长案。
案子上很凌乱,除了一盏明螺灯,铺满了各色的骨技纹设计图。长案前坐着一个全身罩深蓝色学士长的妙龄少女,长袍的帽子翻转搭在脖颈后,露出一头飘逸的长发。画中的女生面前摆着一副快要完成的设计,左手伏案,右手握笔,正斜头向上往紧贴着自己右边站立的一个男生望去。
男生罩着同样的深蓝色学士长袍,显是和女生一个年级,不同的是男生罩袍的左半部用浓密的银线勾画了半幅八叶一枝花的图案,女生则是在罩袍的右半部有银线构成的另半幅的八叶一枝花。男生两腿岔开,左手压在女生左肘边的案子上,右手从女生的右肩上伸出去,正要去握女生手中的笔杆,显示要和女生一起完成最后一笔!
画面本没有什么值得吐槽的地方,坏就坏在圆月旁那蜿蜒得十分夸张的粉色花体宣传标语:不熄灯,不查房,写写画画到天长!——墨顿尚学院!
来了,来了,终于还是来了!妈卖匹啊!这布衣舍内眼看就要发生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啊!今年的宣传画全都是老司机画的吧?男校,女校,男女校的重点怎么都不是介绍自己专业的牛匹之处啊?等等,这不会是同一个系列吧?那我集齐一套是不是还有什么奖励啊!兑换处在哪里啊?
话说,夏季招生放在爱月就是不合适啊!爱月月中就是七夕,商家每年都是提前月余开始做宣传。这画师不会是被商家的宣传给洗脑了吧?
皇后显然也意识到李衡内心在想什么,没好气的一拍宣传画,说道:“这张画到着实可恶,你九叔主持国子监改革,这都改成什么样了!墨院生源少,那是因为要求太高!弄这么个宣传来,就能增加生源了么?”
李衡和九王爷的次子李诞同岁,从小就玩在一起,甚是亲密。一听说涉及他们家,立马站队,要给兄弟拔创。因此急忙笑嘻嘻地说道:“挺逗的呀!娘,您想想,墨院那帮天然呆,天天恨不得钻进骨纹里去!九叔估计也是反其道而行之,改变民间对墨院的刻板偏见!”
皇后探出个手指来,轻轻一点李衡的额头,警惕地说道:“你这么小,又懂个什么?是不是那李诞跟你天天乱嚼舌头根子?你们平时都瞎玩些什么?”
李衡吐了一下舌头,陪着笑脸说:“娘,我每天干些什么,菡香不都在往您这儿递起居录嘛(请勿参照现实中的起居注),您还问我?”看皇后还要不依不饶的,突然大喊一声:“对了,娘,我正是要上墨院!”
娘娘听闻显是有点讶异,疑惑地问道:“显儿莫要玩笑!自我大梁建朝以来,历代皇室宗亲一十二岁入考院的有,入沼院的也有,入墨院的却一个都没有。最小的也没小过一十六岁吧?”然后突然恍然大悟地恨恨说道:“你莫不是想通过重读,拖延去上高等学院的时间吧?”说罢也不等李衡解释,一下坐直身子,严肃地训斥道:“你莫要动这样的念头!你入学再晚,十八岁拿博士可是个死杠杠!晚一天都要被削去爵位!到那时你父皇都保不住你!”
李衡急忙拍着胸脯站起来,大声喊道:“孩儿绝无玩笑之意啊!”
皇后一脸的不可置信,又仔细回想了一下墨院的几个专业,然后断然摇头道:“不行不行,你或是入考院或是入沼院,都妥妥能在四五年内获得宗师……”说到一半语速越来越缓,然后好像突然醒悟过来似的,疑惑道:“难道你是想效仿那位老祖?双科并举,一边用考文锤保证十八之前拿宗师,另一边同时修习墨院的课程?”
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到了正确答案,兴奋得两手拍了一下,合在胸前。旋即却又放下,叉在蛮腰上,对着李衡说:“那你也是痴心妄想!十二岁学双科?别说是考院或者沼院加墨院,就是考院加沼院也吃力的紧吧?”
李衡看着母亲突然觉得十分好笑,强忍着正色道:“孩儿可没这么想!我就只报墨院!”
皇后愣了一下,突然抢步过来,将右手搭在李衡的脑门上,忧心道:“我儿是不是上次晕厥后,身子还未大安呢?”手还没试到温度,就被李衡一晃小脑袋,滑了开去。
只见李衡有点不高兴地低下头,嘟着嘴说道:“娘为什么不相信孩儿呢?”
皇后这才有点意识到她的反应可能有点伤害到李衡,就又语重心长地柔声道:“这等鬼叉夜谈的事,你倒叫别人如何信得?”
李衡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然后抬头看向皇后,装作一副不服气的样子说:“不相信?那娘亲可敢和孩儿赌上一赌?”
皇后显然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地问:“你这又是哪一出?要赌什么?”
李衡立即道:“我要是考不上墨院,未来三年不要月钱,再加罚抄《右传》十遍!”
皇后显然有点被赌注吓到,疑惑地问:“你对自己倒是挺狠啊,下这么重的注?那你若是赢了,想要什么?”
李衡仰头看了一会房梁,眼珠子咕噜噜转了好一会,才好似不大情愿地说道:“我想要一只暗金兽玩玩。”
皇后疑惑道:“暗金兽?什么样的暗金兽?”
皇后有此一问,皆因那暗金兽只是骨膜可承受的住暗金骨技纹的异兽总称,是一种等级划分,并不具体专指哪一种异兽。
李衡却一甩衣襟,大大咧咧的回道:“随便。舅舅那圃里随便给我来一只即可!”
皇后啐了他一口,说:“你这白日梦着实做得美啊!暗金兽从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稀有的更是有价无市。你那月钱才几个钱?想从我这儿空手套白狼弄去一只,好转卖挣上一笔么?”转念又一想,突然意识到不对,逼视着李衡问道:“你要那么多钱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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