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老李的失态，秦川没有过多的想法，他能理解。
谁会想到当皇帝的人还特么有苦衷，那没当皇帝的，可怎么活啊！
他没想过老李会信，事实上不是真正了解历史的人都不会信。
他嗤声反问道：“不信！你知道当今圣上当年身兼多少职务吗？”
李世民故作迟疑，寻思着道：“我记得当年圣上好像是秦王，加号天策上将、陕东道大行台，位在王公上。”
“何止这些！”
秦川振奋一声，“还兼着尚书令、中书令、雍州牧、左右十二卫大将军、益州道行台尚书令......可以说当今圣上当年说是权倾朝野也不为过！”
“你说你老李有这么大势力，你会不去争皇位？”
李世民两眼发直，直直摇头，怯生生的道：“掌柜的，你可别乱说，我老李就是个商人，我可没那么大胆子！”
秦川笑着鼓励道：“我就是打个比方吗，你说要是你老李有那么大的能耐，你会不会去争？”
李世民迟疑了一会，咬牙道：“那我，那我肯定干了！”
“就是这个理！”
秦川爽声一笑，继续说道：“你还得明白到了那个时候，当今圣上想退也退不下来了。”
“到了当今圣上当时那地位，他的身后站着太多的人，也牵动了太多人的利益，他不可能退下来的。”
“就好像你老李和几个人合伙做买卖开了家店，你老李占大头，生意做得正好，你老李说不干了、闹着散伙，其他人能答应吗？”
“那他们肯定不会答应！”
李世民神色一僵，当即说道。
看到老李又认同了自己的说法，秦川又兴致勃勃地继续说道：
“是啊！而且当年圣上已经没有退路了，当年那两位已经对当今圣上动了杀心了，甚至已经采取了行动！”
“要是你老李的兄弟要杀你，你是杀了他们，还是被他们杀？”
后世许多人不了解历史只知道玄武门之变而已，但作为历史高材生，秦川知晓，玄武门之变只不过是最后一战的血肉搏杀。
早在玄武门事变之前，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三兄弟就已经交锋上了，互相都采取过对付对方的手段，甚至是谋害对方的手段。
“杀了他们！”
李世民抿了口酒，阴沉的说道。
“就是这样！所以我说，这事呀，也不能全怪当今圣上，他也是身不由己，换做是我，我估计也差不多，这人呐，都是有私心的。”
对于老李的选择，秦川并不奇怪。
这是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有的想法，又不是后世什么圣母婊，哪怕是亲兄弟，对方都要杀自己了，自己不杀了他，难道还留着过年！
李世民两眼融融地看着秦川，此刻他的内心十分的舒坦，暖融融的。
他李世民并不孤独，这世上除了观音婢之外，还有人这般的了解他！
这小掌柜确实说到了他的内心，说到了他李世民的苦处，他李世民也是有苦衷的！
兄弟阋墙，也是他万不得已之举。
他没有退路！
他的兄弟要杀他，他李世民要是倒了，死的也不只他一个！
他的身后还有太多人照顾，有太多跟随他李世民出生入死的人不能辜负！
实际上就算他退让了也没用，他的权势太过令人忌惮了，功高震主！
就算他真的退让了，等待他的，也不过是死路一条罢了！
而且，他也没想退让，他并不认为自己比李建成要差，做皇帝谁做得好还不一定！
自己的功劳也比李建成要大，凭什么要他退让！
秦川接着说道：“你知道当今圣上为什么与太上皇关系会那么差吗？”
“其实不单单是当今圣上做那件事情，那件事情太上皇也有责任，当今圣上这心里其实也恨着太上皇！”
“当今圣上还恨着太上皇！？”
李世民身子一抖，诧异的惊呼道。
秦川一副小见多怪的嘴脸瞧着李世民，“那可不！真要说起来，当年那件事其实就是太上皇挑起来的！”
“太上皇在鼓励他们那些皇子之间争斗呢！”
“当年，太上皇可下过一道诏令，那两位和当今圣上的手书同等于圣旨！”
“这不就表示那两位和当今圣上都同等于皇帝，都有皇帝的继承权嘛！”
“再说，太上皇当年给圣上封了多少职务啊，老李啊，要是你上头有兄长，可你爹把家里重要的事务却都交给你管，你会怎么想？”
说间，秦川冲着李世民挤眉弄眼的问道。
“我会想着，该不是我爹不认同我大兄，打算让我继承家业？”
李世民狐疑地点头道。
说完，李世民操起酒碗，痛饮了一口，在酒碗地遮掩之下，秦川根本看不到李世民眼底猩红的忿恨。
不错，他恨他的父皇！
非常恨他的父皇！
他们兄弟之间之所以会走到兄弟阋墙、相互残杀那一步，除了他们兄弟之间的矛盾之外，更可恨地是他的父皇在从中挑唆！
他的父皇给了他太多的封官和恩赐！
是他的父皇一次又一次的封赏，点燃了他心头的野心，加剧了他心头的热火！
让他一次又一次地看到希望！
甚至他父皇还曾经许诺过要易储，立他为太子！
可到最后他才明白，他父皇根本就没想过立他为太子，他不过是他父皇手中的棋子罢了！
之所以重用他，不过是为了让他制衡李建成！
等到他的权势比李建成要大的时候！
也是他父皇让他迁出了承乾殿，而李元吉依旧住在武德殿和李建成串到了一起！
李建成和李元吉，反手又成为了制衡他的棋子！
他们兄弟之间的悲剧，其实说到底都是他的父皇一手酿成的！
PS：《资治通鉴·唐纪六》：太子令、秦、齐王教与诏敕并行，有司莫知所从，唯据得之先后为定。
关于李世民在武德年间的官职以及玄武门之变的前后始末，由于史料过多，在此就不一一引用描述了。
有兴趣的读者可以查看百科玄武门之变，或是阅读《旧唐书》《资治通鉴》等史书的相关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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