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磨村公路依山盘旋而下,看到了石磨,也就到村民居住的地方了。石磨村的石磨,在村头的老垂柳下。当年,石磨村修路时,工程队要把石磨推倒,把老垂柳挖了。村里年轻人都很赞同,因为老垂柳早就干枯,而且石磨也早就淘汰不用了,留着也没有意义。但是,此提议,遭到村里老年人的一致反对。
老人们觉得,石磨跟老垂柳是石磨村的标志,也是石磨村的风水。如果没了石磨跟老垂柳,那石磨村的风水也就变了。年轻人则反驳道,石磨挡在村头,这么多年石磨村贫穷落后,就是石磨挡住了风水。老人怒吼:放屁,谁要推石磨,他们就拼命。
双方为此争执了好多天,无论年轻人如何劝说,在这件事上,老人丝毫不让步,最终还是老人胜了,就这样,石磨跟老垂柳,都保留了下来。
刘予申父母的坟地,离石磨很近,唐诚拉着刘予申,往石磨方向跑去。如果沿着来路往回跑,地中杂草太丰,不好跑,而且怕再次碰到那怪东西,所以他们打算先跑上公路,再沿着公路往回跑,去找叶凡芯几个。
刚踏上公路,跑在前面的唐诚却猛地停了下来。刘予申越过唐诚,看到前面石磨旁的身影,让他的心像受惊的马一样,狂跳不止。
司机老胡站在石磨后面,双目血红,怒眼暴突;口中,鼻中,耳中,不断有泥土掉落;两手满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却不再往出渗血。刘予申想,他估计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完全是被操控。
“唐诚,慢慢往后退。”
刘予申拉着唐诚,轻轻往后退,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石磨村的房屋,分布在公路两边,一家一院落,门口大多栽有果树,还有零零散散的土坯屋,一般用来放农具。有的人家,也会把牛棚猪圈修在门口。现如今,这些房屋院落,还有牲口棚,虽已满是杂草,且大多都已坍塌,但躲两个人还是可以的。
老胡站在石磨后面,血淋淋地盯着刘予申跟唐诚,眼见他们一步一步往后移,却是一动不动。刘予申原本以为看到他们往后溜,老胡会直接扑过来,却没想到他像雕像一样,纹丝不动。
“他怎么不动?”唐诚小声问。
“别出声,尽量别发出声音。”
转过路边第一家,一看不见老胡,刘予申跟唐城就立马跑进牛棚里,蹲在塌了一半的墙后面,躲在杂草中,大气也不敢出,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沉重的脚步声,一声,一声,越来越近,十分清晰,这让刘予申想起了恐怖片里的僵尸。
突然,脚步声停止了。
刘予申跟唐诚对视一眼,不安的感觉,如滔滔江水,喷涌而来。
唐诚突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温度在慢慢变低,让他不觉打了一个冷颤。刘予申似乎也注意到了。两个人交换眼神,猛地站起转身,看到老胡就站在他们身后不到一米处,口中,鼻子里塞满泥土,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跑,是大多数人遇到危险时的第一反应。刘予申跟唐诚不管三七二十一,转身就往外跑。
以百米速度,跑了一段路,刘予申跟唐诚回头,发现老胡并没有追上来,所以便停住了脚步。刘予申这才发现,糟了,他们正在往村子深处跑。
怎么办,他们都还在半路等着呢。自从遭遇坟地那一幕之后,刘予申就没有想要进村的想法了,他只想跟陈若菲叶凡芯他们会合,然后赶紧离开石磨村。
如果说,来石磨村之前,刘予申还在怀疑,那些关于石磨村的传言是不是都是谣言,他甚至不确定这个世上是否会有“鬼”这种东西,那现在,刘予申是确信无疑。刘予申很清楚,他们都已经处在危险之中,多待一秒,就多一份危险。
刘予申现在很担心,他们几个是不是也遇到危险了。最可怕的是,他们几个还完全不知道石磨村的危险,所以是处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旦被袭击,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不能往村子里面跑,我们要想办法,跑出去跟他们会合。”刘予申跟唐诚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对唐诚说道。
“现在往回走,肯定会碰到他的。”唐诚担心地看了看身后,说道。
“不走大路,我们绕到房子后面,从地里过去。”
唐诚看着刘予申,点点头:“好,你注意着前面,我盯着后面,以防他再突然出现。”
刘予申走在前,唐诚跟在后面,两个人贴着墙,顺着两个院子中间的小路,小心翼翼地走着,大气也不敢出一个,生怕声音会引来老胡。
小路上满是杂草,枯树叶,还有从树上掉落的干树枝。每次不小心踩到树枝,“咔嚓”一声响,都会让他们心头一惊,心跳加快。
平常三分钟能走出头的小路,他们愣是走了十分钟。从小路出来,刚到地里,正觉得松了一口气时,一抬头,就看到站在地里的老胡,面朝他们,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们。
刘予申跟唐诚,转身就跑。一跑出小路,踏上大路,便死命地朝村口方向跑去。他们啥也不顾,啥也不想,只顾跑。找到叶凡芯他们,带着他们赶紧出村,再也不回来了。
然而,事与愿违,他们才刚跑了两分钟,就看到老胡站在石磨旁边,紧紧地盯着他们。
一种无力又无奈的感觉,袭遍全身。就好像这辈子再没有指望了一样!刘予申只在心里祈求,祈求那只黑猫能再次出现,帮他们一次。不过,那只猫现在是否还活着,都很难说了。
“刘予申,你有没有发现,他是不想让我们出村,想让我们往村子里面走。”唐诚有些吃力地说着,刚刚跑得太猛,他还没缓过气来:“每次我们往里面跑,他都不会出现,但每次我们想要出去的时候,他都会堵在前面,但没有直接扑过来袭击我们。如果他只是想袭击的话,早就扑过来了。”
被唐诚这么一说,刘予申细想来,还真是这么回事。可就算那样,他们也不能往村子里面走,谁知道村子里面,还有什么更恐怖的东西在等着他们。很可能就是把老胡变成这样的东西。
“我们不能往里面走,一定要出去。”刘予申小声说道:“如果有东西在控制老胡,想把我们赶进村子,那说明,他比老胡更强,更恐怖,也更危险。一旦进去,我们就别想着出去了。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过了老胡这关,一定要出村。”
“怎么过?”唐诚咬咬牙,长舒一口气,来平缓自己紧张的情绪:“如果是跟人打架,有三个他我也不怕,重点是这东西,他,他根本就不是人。”
“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拼了。”刘予申从手腕上摘下一串佛珠,递给唐诚:“把这个带上。这是寺庙里,一个和尚送给我的,他带了这串佛珠,有十年了。不知道有没有用,你先戴上。”
“我不要,你戴着吧。”唐诚说话时,一直盯着一动不动的老胡,似乎只要他们不动,他也就不动:“我练过散打,不怕。”
“人,我知道你不怕,但面对这东西,佛珠比散打管用。”刘予申把佛珠硬塞到唐诚手里:“你戴着,我脖子上还带了一串的。”
刘予申把短袖领子往下拉了拉,唐诚看到脖子上果然戴着一串佛珠。他这才点头,说了声谢谢,把佛珠戴在自己手腕上。
唐诚转头朝四周看了看,从旁边一家门口堆着的柴火中,抽出两根擀面杖粗的棍子,折成一米多长,递给刘予申一根。
老胡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一切,没有任何动作。似乎只要刘予申跟唐诚不出村子,他就不会动。
刘予申拿着唐诚给的棍子,两个人交换了个眼神,点点头,深呼吸,然后提着棍子,一步一步朝老胡走去,大有誓死一战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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