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在地狱吗？”苏子歌扶着头坐起身。
她瞥见了窗外的光亮，登时松了口气：“地狱是没有光的。”
苏子歌翻身下床，忽觉脑中一片剧痛，她向前摔倒。
一个人接住了她。
折间煌？苏子歌下意识推开他。
“嘶，好痛！”苏子歌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
苏子歌皱皱眉，感觉怒气又上了一层楼。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我！”苏子歌忍不住将声音拔高。
苏子歌的伤口处渗出血迹。
“离，先把伤口处理一下罢。”折间煌担心的说。
“不关你的事！”苏子歌将手抽回。
“还有，我叫苏子歌，不是你说的那个什么折间离，你难道就是因为这个才把我救回来的？”苏子歌厌恶的说。
“离，你听我说……”折间煌有些慌乱，这样的离，他很陌生。
“说什么？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罢。”苏子歌挥开折间煌的手，走向门口。
“你必须听。”折间煌抓住苏子歌的手腕，将她扯回。
折间煌自顾自的把所有事都说了一遍，包括杀父之仇。
“说完了吗。”苏子歌静等了一会，道，“好罢，你说你叫折间煌就折间煌罢，总之我就是苏子歌，你认错了。”
“不会的……”
“行了就这样罢，你就凭什么印记的亦太草率了。”苏子歌表示不想听折间煌说了，“一面之词而已，既然你说完了，那我走了。”
一面之词？折间煌被激怒了，他辛苦找了折间离这么多年，而折间离却想用“一面之词”这四个字轻而易举的带过，他感到自己受到了欺骗。
“你忘了苏子渐将你给了我么？”
“什么？”苏子歌脚步一顿，她每次想到苏子渐无动于衷的那一幕心脏就像被捏住一样，但她还是笑出声，“我只是我的。”
折间煌脸色彻底冷下来：“这可由不得你，来了折间一族，就别想再离开了！”
他伤心了？
不对，折间煌是她的谁。
“看来你之前……都是装的么？”苏子歌眼亦不眨。
尽管感觉闷的难受，但折间煌很快说：“我亦真是好笑，杀伐果断这么多年，又何必像你征求意见？”
“呵，有我在，你就别想离开这里！”
折间煌扔下这句话，“砰——”的关上门。
苏子歌嘴角微抽：“……你说不走我就不走啊。”
苏子歌三步并做两步使劲拽了拽门把，门纹丝不动。
又试了几下，苏子歌手都疼了。
“该死！”苏子歌只能另谋出路。
“有了！”苏子歌目光落在窗口处。
第二节
“啧！”折间煌一拳砸向墙壁，墙壁被震出一个坑。
本来以为他够有诚意了，哪想苏子歌完全不领情，他真是活回去了，折间煌本来不想逼迫人的。结果却！
其实折间煌认为自己是恨折间离的，凭什么在他受苦时她却可以什么都不知道，自由自在的？
但在见到苏子歌之后他发现自己恨不起来！他还想着苏子歌会愿意承认这个身份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纵容，他完全有千百种方法让苏子歌承认这个身份，可这样的话他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他从未如此生气过！
“你来了。”看到坐在客位上的苏子渐，折间煌早有预料。
“你把她怎么样了？”苏子渐不打算多废话，直接单刀直入。
“杀了。”折间煌毫不留情的说。
“什么？”苏子渐神色一变，一跃而起，挥拳直向折间煌。
“放心，救回来了。”折间煌一手接住苏子渐的招，“苏门主，你越来越冲动了。”
苏子渐稳住身形，眸光微凝。
“请回罢。我的妹妹我自会照顾。”折间煌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真是你妹妹？”苏子渐玉树临风的站着，两人一个一身素白宛如谪仙，另一个全身暗黑仿佛幽灵，但在气势上谁亦不输谁。
“这还有假？”折间煌摊着手，随意的拉了张椅子，坐下。
“你将她杀了就是为了确认这个？”折间一族认亲的做法他是知道的，所以他在看到那冲天的金光时他已经信了折间煌七分。但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担心苏子歌。
可是，他真的不希望苏子歌是折间离啊……难道他要杀了她吗……
“你还敢说对！”苏子渐差点把剑拔出来了。
“那是不是如果歌儿不是折间离你就不管她了？”
折间煌被这句话噎住了，苏子歌，是不是亦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才不相信他是真心的？
折间煌垂下眼帘，他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事了。
苏子渐朝他乜斜一眼：“把歌儿交出来！”
“凭什么？”折间煌恶狠狠的说。
“就凭她在这里不快乐！”苏子渐的声音冷到极点。他本以为苏子歌在这会是个正确的选择，但现在看来这只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我对你太失望了，相比歌儿亦是。”
折间煌透过苏子渐，仿佛看到了苏子歌失望的眼神。
难道离真的……折间煌心中亦有不甘，为什么苏子歌会有个如此关心她的师傅？
再抬起头的时候折间煌眼中什么都没有了。
“呵呵，你希望她留在你这，真的是为她好吗？”折间煌反讽。
他得不到的亦不会让别人得到！
“你在说什么？我是她的师傅……”
“少装傻了！”折间煌打断他，“你不过是为了解参商咒！”
“这……我会想办法！”
“说什么为她好，你只是在变相利用她！”折间煌疯狂的吼道。
“那你呢？如果你不阻止我你不亦会死吗，说到底，你亦未必是真正关心她的罢。”
“那亦好过你——你想活下去就要她的心头血，而我只是保护她。”折间煌无声的笑了。
“嘘，有人来了哦。”折间煌竖起一指。
“你们都住手！”苏子歌略带焦急的声音传来，她估计是跑累了，此刻正扶着墙弯了腰。
“歌儿！”苏子渐看到苏子歌心口微露血迹后惊喜变为担忧。
折间煌冷冷看她一眼，转身-出招。
苏子渐连忙格挡，折间煌招式凌厉了起来。
“这才是你的真实水平吗？”
“住手！”苏子歌一个箭步，张开双臂挡在苏子渐前面。
“你就这么护着他？”折间煌止住攻势。
“他是我师傅！”
“我是你哥哥！”
“我不信！”
第三节
“呵，你以为一句“我不信”就可以改变这个事实么？你说是吧，苏门主。”
“师傅，这是真的吗？”苏子歌背对着苏子渐，苏子渐看不到她的任何表情。
良久，苏子渐抿着唇，点点头。
竟然是真的！
“早就告诉你了嘛，非要不信。”折间煌耸耸肩。
“好了，让开。”折间煌越过苏子歌。
“不要伤害他！”苏子歌大喊，“师傅，走啊！”
苏子歌扑向苏子渐，同时打开一个小型-传送法阵。这是她耗尽最后的法力凝聚而成的，再怎么说，她的法力都被废了。
“师傅，谢谢你。”苏子歌推开苏子渐。她真的亦想一起走的但凭她的传送阵，能送走一个人就不错了。
“歌儿！”苏子渐伸出手想拉住苏子歌。
硝烟散开。
“没想到，你还留了一手？”折间煌语气危险。
“那又怎样？”
“没什么，离，对不起，都是哥哥不好，没注意你的感受，但哥哥是最在乎你的人。”折间煌讨好的说。
在乎？苏子歌冷笑。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
“这……”折间煌在想该怎么说。
“如果你真的在意我，让我走！”苏子歌说。
“如果，如果你觉得意难平，那就朝这来一刀罢。”折间煌指着自己的心脏。
“……不用了。”苏子歌不再看他，“我们就算扯平了，我会继续做苏子歌。”
“你怎么能这样，我好不容易找到你！”
“我根本不认识你！”苏子歌翻了个白眼。
如果是这样，那他的努力又算什么？
“你忘了我们的父母是怎么死了？”
“这不关师傅的事，他的父亲亦死了啊。”苏子歌反驳。
“你就这么护着他！如果有一天，他把你杀了呢？”折间煌不禁有些精疲力尽。
“他不会的！”苏子歌想亦不想，“你就不能原谅他吗，那都是上一辈的事了！”
“住口！”
苏子歌被吓了一跳。
“你根本不知道那几年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亦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努力才达到了现在的高度！你根本不理解我的感受！”折间煌不带换气的说。
当年他之身闯过十二道堪称“地狱”的练境，只为了变强。在那绝望中，他甚至想到了自杀。
折间煌平缓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我不会允许你破坏我的计划！这件事由我动手就行！”
苏子歌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确没有立场来评判一个人的努力。
“你拜苏氏后代为师我就谅你不知道。”折间煌妖冶的说，“我不会再给你跑出去的机会了。”
第四节
由近及远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中回响。
苏子歌的视野里出现一截暗红色衣袍的下摆，昏暗的灯光下影影绰绰。
那道黑影静止了，苏子歌并未抬头。
过了几秒，铁门发出来沉重的响声。
那人忽然近了。
“看来你，过的还不错？”苏子歌置若未闻，眉毛都不曾动一下。
“呵。”他低低的笑了，换换蹲下身。
他伸出冰凉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苏子歌对上折间煌的目光。
“你这是什么意思？”苏子歌目光犀利。
“什么意思？”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他轻笑，“如果我告诉你苏子渐救你是有目的的……”
“不可能……”苏子歌终究迟疑了。
“你迟疑了。”折间煌微笑。
“不可能……师傅他不会……”苏子歌的声音在颤抖，她使劲挣开他的手。
她为什么会迟疑呢……明明这么相信师傅。
“沙沙—”沙哑的声音凭空出现，紧接着，是一个人的声音。
“呵呵，你希望她留在你这，真的是为她好吗？”
“你在说什么？我是她的师傅……”
“少装傻了！你不过是为了解参商咒！”
“这……我会想办法！”
“说什么为她好，你只是在变相利用她！”
“那你呢？如果你不阻止我你不亦会死吗，说到底，你亦未必是真正关心她的罢。”
“那亦好过你——你想活下去就要她的心头血，而我只是保护她。”
虽然只有片段，但说话的两人都很好认。
苏子歌的表情僵住了。
怎么会这样？
“咔——”折间煌停止了语音播放。
“如何？”折间煌语气中满满都是胜利。
师傅他，真的这么说？
“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苏子歌揪住折间煌衣领，猛摇。
“你心中，明明都有结果了，不是么？”折间煌冷漠的说，但是他的话直刺入了苏子歌的心里。
苏子歌的手骤然一松，一条清泪滑了下来。
苏子歌跪倒在地。
“离，到我这里来，只有我是真正关心你的。”折间煌向苏子歌伸出手。
苏子歌的手动了动，不，不行！
“说什么关心我？你还不是亦有目的！”苏子歌眼神空洞的说。
没有了……那个关心她的师傅……竟然要杀她？
“的确，父亲要我找到你。”折间煌眉毛微拧。
“这种，因为‘父亲’而来的所谓的关心，我苏子歌不稀罕！”苏子歌崩溃的说。
折间煌亦有些看不懂现在的自己，明明一开始他就是想要苏子歌说出认祖归宗的那句话，从而解了自己的咒吗？
就是因为苏子歌，父亲才会对他——明明就是个牺牲品罢了，还不能杀了她，让苏子渐拿到心头血都不行。
那，折磨折磨折间离总行了罢？
他承认他有些迁怒，想把这么多年的火气撒出来，但看到这样的苏子歌，他生出了一丝想保护她的感觉。
苏子歌忽然没有声响了，她睡着了。
“真是……没办法啊。”
第五节
“离，敢不敢跟我打个赌？”折间煌笑笑，说。
“赌什么？”
“就赌——那录音是不是真的。”
苏子歌纂紧拳头：“怎么赌？”
“那你同意了。我会让他在你面前承认一切。”折间煌的语气中满是势在必得。
苏子歌知道他此刻是紧张的。
“那赌注呢？”
“承认这个身份，如果你输了的话。”
“这么简单？那我赢了呢？”
“你不会赢的。”折间煌摇头，眼中迸发杀机，“如果你输了还不承认的话……”
折间煌眼中威胁意味十足。
“哼。”苏子歌冷哼，“我可不认为我有什么利用价值，你到底为什么要我承认这个身份？”
“做为哥哥的职责。”折间煌语气淡然，可苏子歌怎么都不认为这是真的。
“呵呵。”苏子歌没发表意见。
“那我们走喽。”折间煌带起苏子歌。
苏子渐，此刻正在烦躁中。
折间煌那小子，在他被苏子歌的传送阵送走时，用口型说：“你该庆幸她不知道。”
如果歌儿……知道了事实，还会认他这个师傅吗？
他真的很害怕，可是他的寿命亦不长了，上个星期他吐了好几口血，经脉亦开始衰弱了。
如果歌儿还在的话……他会不会杀了她？
苏子渐不知道。
他自认救苏子歌并不处于任何目的，但在他知道这有可能是折间离的时候……他的感情变了。
要是苏子歌就是苏子歌，该多好？
在折间煌确认她是折间离后，苏子渐彻底不知道他该怎么办了，或许……把她推开才是最好的选择罢。
他不会杀她，这算是他作为师傅来说，对苏子歌最好的保护了罢。
“嗨，苏门主，又见面了。”折间煌煞风景的说。
“师傅？”苏子歌惊喜的叫了一声。
苏子渐与苏子歌抱了个满怀。
“歌儿……”苏子渐习惯性摸了摸苏子歌的头。
“师傅，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对不对？”苏子歌突然说。
苏子渐见苏子歌问的蹊跷，以眼神询问折间煌：你是不是告诉她了？
折间煌耸耸肩，抛出一个眼神：你猜啊。
录音笔。折间煌又补充。眼神挑衅味十足。
“歌儿……”
“师傅，你没有要杀我对不对？”苏子歌急切的说。“师傅，比起折间煌，我相信的是你啊！”
听到苏子歌这么理直气壮的分亲疏，折间煌苦笑。
“你只要说‘不是’，我就——就——”
“是……确实是真的，那些话确实是真的。”苏子渐长叹道。
他真的无法骗苏子歌啊。
“师傅，你就骗，都不肯骗我一下吗？”苏子歌将头靠在苏子渐身上，泪水大滴大滴流下
正是因为太关心了，所以才不能欺骗啊。
只要苏子歌离他远远的，就好了。
“你走罢，我没有你这个徒弟了。”苏子渐冷漠的将苏子歌推开，“下次再见到你的时候，我一定会杀了你！”
折间煌心中触动：爱一个人，莫过于此！
苏子歌低下头：“师傅……我这条命，是你救的，现在……还给你。”
“我果然没有办法恨你呢……师傅。”
长剑“天命”被苏子歌从苏子渐手中抽出。苏子歌对准自己，将剑送入心脏。
她只知道，苏子渐不能死。
到此为止罢……
“歌儿！”
“离，你又给我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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