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雾，却又没有雾。
一层凄寒的月光蒙上了一层薄纱似的雾。
有风，像情人温柔的抚摸。
冷面鬼问道：“我们已经等了多久？”
叶问戈道：“起码半个时辰。”
“我们是不是要继续等下去？”
叶问戈道：“恐怕我们再等下去，天也要亮了。”
熊万东道：“一点也不错，我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有着寻常人所不能及的忍耐力，只怕我们一直等下去，结果只会是饿死在这里。”
叶问戈点点头道：“所以我数三个数。”
冷面鬼问道：“凭什么是你来数？”
叶问戈苦笑道：“你若是要数，那么就你来数。”
冷面鬼道：“你要我数，我却偏不数。”
叶问戈道：“要你数你却又不数，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冷面鬼笑道：“我要林寄雁去数。”
林寄雁却道：“数数这样一件简单的事情，你们也要争来争去？”
叶问戈苦笑道：“又不是我一定要争的。”
林寄雁问道：“我现在是不是已经可以数了？”
冷面鬼点点头道：“当然可以。”
三个数，简简单单的三个数，在这一刻却无比的漫长。
每个人都盯着林寄雁的嘴，每个人的耳朵都在听着那个即将说出来的数字。
无论是谁，在那个数字说出的一瞬间抢到了先机，谁就会胜。
胜就是不败，不败就是不死，不死就是荣誉。
这绝对是一种荣誉，能在四十年前的天下第一剑客和现在的天下第一剑客的剑下活着，难道不是一种荣誉？
这简直就是一种荣誉，只不过并不是人人都能有这样的机会，也不见得每一个人都有这样的荣誉。
剑已经刺出，刀也已经划出。
剑势变幻莫测，却又咄咄逼人，长刀出鞘，似与明月相较。
剑势、刀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同时爆发，似有雷鸣之声，却又像温柔细语。
人影已经看不见，十丈之外仍能感受道可怕的煞气和压力。
这一百来个人里面，并不缺乏一流的剑客，他们用剑的手段只怕不及这四个人中任何一个人的一半。
此时此刻，他们就是刀剑，他们就是杀气。
他们已看不到对方的脸，速度已若闪电一般，这是不是人体的极限？
他们能不能再快一些？
当然可以。
他们已经足够强，所以他们也可以足够快。
已经是第四十合。
没有任何一个人有任何一点的破绽，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早已经大汗淋漓，可是他们不能慢，任何一个人只要慢一点，就必败无疑。
一剑刺出，这一剑刺向谁？那一剑又刺向谁？
冷面鬼的刀又砍向了谁？
谁也不知道，他们每个人都只能看到三件兵刃在他们的眼前。
现在已经是第七七四十九合，他们的手腕已经发酸，他们的手心已经沁出汗珠，他们的剑是不是也要滑落？
十丈以外的人都要屏住了呼吸。
叶问戈纵身一跃，一把刀，一把弯月一样的刀破势而出。
两柄长剑也已经追上。
就在此时，剑势变幻，刀气也已变化。
就在半空之中，就在叶问戈纵身而起的瞬间，他的剑势已经变幻，更可怕的是，就在他剑势转变的瞬间，冷面鬼的刀、熊万东和林寄雁的剑，也在这一瞬间发生了惊人的变幻。
这一变，可怕的反而不是叶问戈。
这一变，可怕的是另外三个人，他们竟然能跟得上叶问戈的一变。
现在已经是第八十一合。
他们的剑势已经转变了二八一十六次，没有任何一次剑势是重复的。
这并不是最可怕的事情，最可怕的事情是，另外三个人的变化居然能跟着剑势的变化而变化。
他们的武功已经不分高低，他们的剑术已经举世无双。
他们移动的速度已经不快，可是他们的剑锋却在变，不仅在变，而且变得很快。
因为他们的心在变，剑势也就随心而变。
这一战已经足够激烈，已经足够精彩。
最精彩的应该是熊万东，他已经六十多岁了，可是他的剑却一点都不输给叶问戈。
现在已经是第一百二十合。
额头上的汗水已经滑落进了他们的眼睛，只是冷面鬼更为凄惨，他的脸上始终带着一副可怕的面具。
他们浑身上下的每一处肌肉都已酸痛。
他们每一个人都已经到了极限，不出三十合胜负就要分出来了。
而这胜负也将是唯一的结果——四败俱伤。
叶问戈刺出一剑，这一剑已经不快，但是却十分灵活，因为无论是谁都不会知道这一剑要怎么变。
这已经是叶问戈平生的绝学，也是他练剑十余年来的心得。
现在他毕生的精力已经灌入这一剑，这一剑已经势在必得，没有任何人能破这一剑。
他们只有躲。
谁能看出这一剑的变幻？谁都看不出来，这一剑要刺向谁？谁也不知道。
因为变，叶问戈的剑善变，而且能变，而且会变。
熊万东弃剑在地，冷面鬼也已收刀入鞘。
叶问戈已足够强，他已经当之无愧成为天下第一剑客。
就在刀入鞘的一瞬间，剑势竟然化为虚无！
熊万东道：“我已败了。”
冷面鬼苦笑道：“我也败了。”
林寄雁道：“我也败了。”
天地之间重归于平静，剑气已散，刀气也已散。
一同散去的还有逼人的杀气和煞气。
皇帝道：“这一定是一场精彩的决斗。”
李玄长舒了一口气道：“一点也不错。”
七十二个六扇门的人已经被冷汗湿透了身子，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杀气，也没见过如此逼人的煞气，更没有见过如此变幻莫测的剑法。
七王爷拭了拭额上的冷汗，低声道：“无论是谁都会惊叹于这场决斗。”
叶问戈道：“诸位的武功，实在是在下生平罕见。”
冷面鬼笑道：“你的剑法实在是可怕的很，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接下刚才那一变。”
熊万东道：“这已经是第十八变，你的剑势能在第一百二十合的时候再变，足以证明四十年前的老夫，只怕也不是你的对手。”
叶问戈笑道：“如果我不知道熊老前辈的剑法，恐怕也不能变，更不会变。”
林寄雁道：“其实在第七十七合的时候，我的剑已经没有那么灵活。”
冷面鬼道：“我已经发现。”
林寄雁道：“那你为什么不动手？”
冷面鬼道：“因为我知道，我若是动手也一定会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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