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僻静的回廊,一路上的气氛令她惶惶不安,奴仆们各自干着各自的活儿,却没有一个是敢喘大气的。
云缘侧耳倾听,哎呀,怎么连枝头上的鸟鹊都只是扑腾了几下,大好的时光不应该高歌引吭嘛。
真是个不安分的主儿啊,她回过神来,眼瞧着就要进入大内了,离鸿浩殿也不远了啊。云缘不由得咽了口唾沫,暗自退后了一步,往后伸手扯了一把靳奕的衣袖。
“嗯?”他低头看向那仅到他胸口高的小人儿正闪烁着她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眼神幽幽的,带着意味不明的光。
“阿奕,老实说,这回有没有给我准备东西?”云缘偷瞄了一眼随从的宫婢,压低声音跟靳奕咬耳朵。
“我说公主,你就老老实实的好好读书吧,整天不务正业的。”靳奕颇为无奈。
“少说废话!”云缘瞪了他一眼,便听见自家父君身边伺候着的廖公公请她先在原地候着,他这就进去请示王上。于是乎云缘又凑近靳奕,扫了低着头的众人一眼,再次小心开口:“到底准备了没有?”
靳奕暗自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回答:“没有,这次陛下召的急。”他看了眼皱着脸的小丫头,“早就喊你好好读书了,不然也不会落得如此地步了。得亏你胆大,换了别人也早该老实了。”
云缘苦巴着脸,也不是她的错好不好,那跟天书似的文儿,也亏是那群书呆子才学得下去!只是不等她开口朝靳奕吐苦水,便见廖公公接了圣令出来请她觐见了。
这回算是完了,云缘扭头看了一眼靳奕,眼神询问了该怎么办?
靳奕回了她一个眼神,赤裸裸的自求多福的意味。
云缘品出了靳奕的意思后,少年老成地叹了口气。行吧,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她颇为严肃的跟在廖公公身后,带着一种大义凛然的味道。转过屏风便见自家父君正襟危坐在书案前,神色平静地翻阅着手里的竹册。
云缘侧身行礼后便立在一旁静候。
殿内荡着阵阵书册翻阅的声音,清脆而掺杂着凌厉,直击人心,在内候着的宫仆更是把头埋得不能再低了。而云缘却像个没事人儿一般,丝毫不受影响,神色平静地伫立着,倒有些不像平日里闹腾的她了。
良久,聿公伸手触向瓷杯,这才发现新泡的毛尖已然凉去,如寒冰入骨。他抬起眼来,看向那道素白的身影,神色柔了柔,出声喊道:“缘儿,过来坐。”
“是,父君。”云缘微微一笑,踱步上前径自跪坐在案旁。一旁的小太监识时务地把君王的杯里的茶水换了新,又添了一杯给小公主。
“缘儿啊。”
“缘儿在。”云缘转头看着聿公,只见他被风霜雕琢得刚毅冷峻的侧脸缓缓转了过来,浅浅扬了扬嘴角,为他脸上冷硬的线条镀上一层柔色。
“缘儿如今已是豆蒄年华了吧?也快要及笄了啊。”
云缘颇为诧异地看向云聿,父君不是让她来月试的?她看向那浑身帝王之气的人,平日里的威严全无,此时倒更像是一位慈祥的长辈。听到父君的话,云缘顿了顿,回道:“请父君指点。”
云聿神色和煦:“我也老了,有些事情是做不得主的了。”他淡淡品了口茶,“但是缘儿啊,这世道人心难测。为父知晓这深宫高墙是关不住你的,有些东西确是要亲历才懂得,但为父也希望缘儿能有自辨的能力。”
云缘有些惊愕的仰头看着父君,想起前世今生的事,未语,静静地看向他,听他说下去。
风卷起了帘子,绸缎摩挲的声音颇大,却未打扰到殿内二人,而其余的宫人早已自知地退了下去。原本的大殿无论何时都是空荡荡的,而此时却被某种温馨填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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