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笑了,驱马靠近,就在马上问道:“司徒大人,那件事考虑清楚了?”
王允闻言,脸色大变,急忙摆手阻止道:“将军慎言!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请将军随老夫回府,细细商议。”
吕布哈哈一笑,跳下马来,手执画戟,牵着赤兔,与王允一起转入后巷,从小道进入司徒府。
沿途都有司徒府死忠之士把守,无人可以窥视。
入了司徒府后院,王允直接将吕布引进密室,轻叹道:“以将军之才,确实不是董太师可以驾驭的。”
吕布暗暗好笑,这王允担心他昨日是有意试探,都将他请到密室了,还不敢开诚布公地商议大事。便哂笑道:“司徒大人勿疑,我昨日所说之话,并非戏言!”
王允老脸微红,讪笑拱手:“恐将军为董太师而故意试探老夫,若如此,允灭门矣!”
“将军若真能匡扶汉室,必将青史留名,流芳百世;若是帮助董贼篡汉,那就是反臣,是要记载到史册里遗臭万年的!”
“好了,司徒不必多说!”见王允啰嗦不停,吕布甚是烦躁,出声打断道,“司徒如此不放心布,那彼此也不用合作了,就当布错看司徒大人了。”
说罢,举步欲出。
“将军,且慢!”
王允急忙拦在前面,赔罪道:“实非老夫不放心将军,但恐事不成,反招大祸!老夫这就引二人与将军相见,以彰老夫之志!”
说着话,王允走到密室一角,轻轻转动一盏铜灯,后面的石墙随着铜灯的转动慢慢打开。
原来,密室里面还有一间密室!
“士孙仆射,黄校尉,你们出来吧。”
王允话音方落,里面一间密室走出两个人来。
吕布定睛一看,原来是仆射士孙瑞和司隶校尉黄琬。
二人走上前,与吕布相互问礼,口中都是连连称赞吕布高义。
吕布最烦文臣的这些繁文缛节和寒暄客套,直接开门见山道:“诸位既然愿意与布同谋杀贼,以正汉室,不知可有良计?”
士孙瑞沉吟半晌,道:“计须徐图!吾闻董贼三日后将返郿坞,届时吾等可在京中暗做准备。待一二十日,一切安排停当,可派遣一个能言会道之人,前往郿坞面见董贼,慌言天子欲禅位于他,骗董贼入京。”
司隶校尉黄琬附言道:“到了那日,就由我配合吕将军,在朝门之内埋伏大批甲兵。只待董贼进来,围而杀之,大事成矣!”
“只是董贼勇力无匹,随身携带的项王刀更能切金断玉,这三年刺杀盗贼的义士何止百人,但都丧命在项王刀之下!”黄琬脸上既有忧虑,又有悲愤。
“至少有一半死在我的方天画戟之下。”吕布在心中默默补充。
一直没有言语的王允此时站出来,对士孙瑞、黄琬二人说道:“吕将军勇力更胜于董卓,方天画戟更是九龙之一,乃当世神器,何惧区区项王刀?我所虑者,乃是三年前被董卓谋夺的汉室传承圣器——轩辕剑!”
“轩辕剑?”吕布记忆中有关于此物的信息。三年前董卓兵进洛阳,废弘农王,改立陈留王为天子,即当今献帝!在废立天子的同时,董贼进入社庙,窃取了供奉其内的天子重器。
就是轩辕剑。
据说此剑八面剑身,外侧剑刃布满金纹;内侧剑身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更在剑柄上书农耕畜养之术和四海一统之策,乃是真正的圣道之剑,有神鬼莫测之能!
若是董贼有轩辕剑护身,只怕刺杀会起意外波折。
想到这里,吕布不禁眉头锁起。他虽自恃勇力无双,天下无敌,但毕竟不知轩辕剑的威能,而刺董之事又绝不能发生意外!
士孙瑞、黄琬也是眉头深锁。
见到三人都闷闷不语,王允复又宽慰道:“诸位勿忧,圣器之事就交托老夫来处理,今日之聚到此为止吧。各位速回,非必要不再聚议,以免老贼见疑。”
吕布知道自己目标大,率先告辞离去,至于王允和士孙瑞、黄琬二人会不会有其他密谋,他懒得去管。
对付董卓要谨慎;对付王允这等文臣,轻易之极!
天色已晚,回府后用过晚饭,又拥貂蝉早早入睡缠绵。
三日后,董卓果然从未央宫出,携家眷经横门离开,前往郿坞小住。
横门之外,李傕、郭汜领飞熊军开道,朝堂百官拜送太师,自有一番气派景象。
吕布虽得董卓器用,但并非其亲信,不能随其前往郿坞。不过,这倒正好方便吕布行事。
后面半个月,吕布去京郊的并州大营较往常略微勤快了些,与并州军的百余将官都见过面,并使人送出府中金银一一进行笼络。
尤其是自己麾下八健将,张辽、臧霸、郝萌、曹性、成廉、魏续、宋宪和候成,还有大将高顺,吕布以至诚待之,三日一小宴,七日一大宴,揽为亲信重臣。
在诛杀董卓之后,只要这九人能收拢住并州军士,安定军心,那他就至少拥有三万兵力。若是事变之后,并州大营有半数将官愿意跟随他吕布,那兵力将再增三万!
六万精锐,再加上他的无双勇力,足以在董卓死后占据长安,谋划大事!
五月十八,王允遣使来请,吕布已知是何事,不带随从,乔装后径到司徒府。
“将军,万事俱备,如今只差一人矣!”
入府后,王允亲自迎上前来,执布手密语。
吕布明知故问道:“司徒所差何人?”
王允低声道:“骑都尉李肃与将军是同郡乡邻,乃能言善辩之士。近闻此人因为董卓不升其官,常有怨言,若能令此人去请董卓,事必能成!”
果然还需李肃上场……
吕布笑道:“此事交给我,昔日就是他劝我杀丁建阳而投靠董卓。如今董贼上欺天子,下虐百姓,恶贯满盈,如果此人不同举大义,我必先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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