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乌家新宅路上,所见民风纯朴,罕有魏赵等国到处可见的鲜衣华服,但人口比大梁更繁盛,邯郸更是不能相比。
李翎耳目一新,暗忖这才是强国的规模。
而行人多配备兵器,武风之盛,更非魏赵能及。
来到乌家主宅前的广场处,图先等人告辞离去。
临行前,李斯偷偷向李翎表示,明早想来见他。李翎欣然应允后,李斯才有点茫然地离开了。
整个乌府上下,各人全到了大门来迎接这批乌家的英雄亲信,尤其是李翎,更成了乌氏一族的明星砥柱,备受尊崇。
乌应元拨了四组房舍,暂时安顿各人,大部分子弟兵明早便出发,要到咸阳北郊的大牧场去。
由于秦国地大物博,所以牧场的规模更胜从前。
李翎应付了亲族的欢贺后,春盈等四女才有机会拥着他与乌廷芳、赵倩,到他新的隐龙居去。
………………
初时日子很平淡,无非就是见见这个,见见那个。
这天,李翎才抵乌府,陶方迎上来道:“我刚要使人去找你,幸好你回来了。”
李翎一呆道:“什么事这么要紧?”
陶方笑道:“要紧是要紧极了,却是好事,大王传旨你立即入宫去见他。”
接着把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李翎勿怪我人老啰嗦,昨天校场比武时,王后看你的目光很奇怪,你千万要小心点!”
李翎明白他话内的含意,肯定的道:“我有分寸的了,就算不会牵累任何人,我亦绝不会干这种伤风败俗的蠢事。”
陶方知他言出必行,放下心来。
李翎掉转马头,拒绝了乌卓等人提议的护送,策马朝秦宫驰去。
咸阳街道的宽阔,介乎邯郸和大梁之间,不过那只是指赵魏首都最大的那几条街而言。
平均来说,咸阳的街道要宽敞开扬多了。
才转入向南的大道,李翎心中泛起给人盯着的感觉。
那是很难解释的一种感应。
李翎心中惊讶,或许是打坐运功多了,而且预知术会自动发挥作用,自己的感觉竟变得这么敏锐。
他亦奇怪,为何会有人在暗里窥伺着他。
他装作溜达欣赏街景般,不动声息地往四周张望,刹那间把握了周围的形势。
这里地接南区市集,店口与民居夹杂,两边路旁每隔两丈许便有株大树,林木成荫,清翠苍绿,若偷袭者要隐起身形,确是轻而易举。
眼光一扫之下,他发现了几个可疑之人。
两人在一间酒菜馆子二楼凭窗据桌而坐,见李翎目光望上来,立时垂下灼灼盯紧他的目光,装作说话。
另一人则是在路旁摆卖杂货的行脚贩,被一群看似是买东西的人围着,正在讨价还价。
可是,却给李翎发现,他正专注地看着他的临近,紧张得额头现出了青筋来。
而那些背着他的人中,有两个体形壮硕,极可能是他的同党。
与这扮作行脚贩遥对的另一边街上,有两人见到李翎驰来,忙闪到树后去,显然不怀好意。
李翎想到的,却是另外的事。
有人布局杀他不出奇,奇在对方为何能这么准确地把握他的路线和行踪。
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知道庄襄王下旨召他入宫,所以才能在这前往王宫的必经之路,设下对付他的死亡陷阱。
而敌人的实力,应是不怕他有随行的人员,因为对方定策时,是不会想到他是孤身上路的。
想到这里,他不禁心中凛然。
这时,他差点可肯定要杀他的人是杨泉君了,只有他才可通过秀丽夫人清楚知悉秦王的举动,亦只有他才有胆量和实力对付自己。
马车声响,前方街上驰来四辆盛满草料的马车,各有一名御者。
两车一组,分由左右靠近行人道处驰来,腾空了中间丈许的空位,可容他笔直穿过。
李翎只凭马车出现的时间、地点和方式,便知不妥。
生死关头,他不敢托大,轻提宝马“疾风”的缰索,装作毫不觉察地往马车迎去,同时暗里由腰间拔出两枚钢针,藏在手里。
双方逐渐接近。
李翎心中好笑,轻夹马腹。
与他经过这段日子相处的疾风,已明其意,立即增速,刹那间驰入了四车之间。
这一着大出对方意料之外,驾车的四名汉子齐声叱喝,露出了狰狞面目。
草料扬上半天,每车草料内均暗藏有一名弩弓手,从草料下冒起身来,装上了弩箭的弩弓,同时瞄向李翎。
李翎大喝一声,疾风立如箭矢般冲前,同时他两手一扬,铜针往后掷出。
头两辆车上的箭手,尚未有发射箭的机会,脸面早插着飞针倒回草堆里。
另两人仓猝下盲目发射,失了准绳,劲箭交叉在他背后激射而过。
李翎哈哈一笑,疾风的速度增至极限,瞬那间消失在长街远处,让敌人空有实力,仍莫奈他何。
………………
李翎在庄襄王寝宫的内厅,见到了庄襄王和朱姬“母子”,陪客当然漏不了吕不韦。
这厅堂布置典雅,庄襄王独坐上首,吕不韦、李翎居左,而朱姬和小盘居右,各据一几。
宫女进来,摆上食物美酒后,退了出去。
侍卫只在外面防守,使这午宴有点家庭聚会的气氛。
小盘态度沉着,并没有偷看李翎。
朱姬收敛了很多,美目虽艳采更盛,但再没有像以前般秋波频送。
厅堂两旁都开了大窗,可见外面回廊曲折,花木繁茂,清幽雅静,不闻人声。
庄襄王连劝三杯后,微笑道:“相国今早告诉寡人,李翎这几天便要上路,去把赵穆擒回来,好让寡人得泄心头之恨。寡人和姬后都非常感动,所以怎么也要立即把李翎请来吃一顿饭,以壮行色。”
李翎对庄襄王大生好感,不只是因他文秀的风采,更因他有种发自深心的真诚。
不知是否因长期在赵国作人质,受尽冷眼,所以他并没有像孝成王般,有着王族奢华不实的习气。
只看他对朱姬情深一片,又这么眷念吕不韦对他的恩情,与这大商贾联手对付自己国人,便可知他多么重情义了。
而且,还有一个原因,使李翎对他特别同情。
当今世上,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天下最强大国家的领袖,只剩下三年的寿元。
李翎连忙叩首谢过。
庄襄王忽然慈和的道:“王儿是否有话要说呢?”
朱姬和吕不韦的目光,落到小盘处,都射出像庄襄王般爱怜无限的神色。
李翎心中好笑,这三人全当了小盘是他们的宝贝儿子,怎知却只是个假货。
同时他暗吃一惊,小盘定是因听到辱母仇人赵穆的名字,露出异样神态,被庄襄王看入眼内。
小盘往李翎望来,失望的道:“太傅尚未有机会指导王儿,便要离开了。”
三人都笑了起来。
朱姬蹙起黛眉道:“这事会否令太傅冒太多的危险呢?”
李翎笑道:“越危险的事,越合我心意。姬后请放心,臣下会小心在意的了。”
吕不韦呵呵笑道:“我对李翎却是信心十足,知他定能成功。”
庄襄王对小盘爱宠至极,微笑向他道:“王儿这么敬爱太傅,父王高兴非常。”
转向李翎道:“太傅这几天若有空,可多抽点时间到宫来指点太子。你昨天在校场挡王翦那三箭,王儿兴奋得向人提过不停呢!”
李翎忍不住和小盘对望一眼,暗叫厉害,这小子如此一番造作,异日若特别对他亲密,亦不会被怀疑是另有隐情。
于是,他恭敬地答应了。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