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新宁公主去世后,钱金城便不允许任何人再进入这里,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依旧鲜花盛开、阡陌整齐、不见杂草。钱红见到这些,立刻就明白这些鲜花一定都是她爹亲自管理的,翻土、施肥、浇水、修剪、驱虫,他每天都会亲自来到这里忙乎一段时间来寄托他对新宁公主的思念,只可惜如今鲜花依旧鲜艳,花容却已无处寻觅。钱红想到父亲每天面对着这些鲜花流泪的样子,也不禁落下了眼泪。
吴珠算叹道:“想不到老爷对夫人竟是如此痴情!”
楚天舒也看出了一些,道:“钱老爷和钱夫人虽然阴阳分割,但这个院子也许就是他们牵挂和寄托的地方,所以钱老爷才不愿意别人进来。”
众人走过花园,来到燕次楼前,钱红推开门,带着众人一起走了进去。燕次楼里的光景依旧,她看着墙上的书画,抚摸着熟悉桌沿、椅子角,静静的走到床边坐下,小时候她和母亲生活的画面不断涌现在她的眼前。其他人已在寻找燕次楼可能的隐蔽之处或者密室通道。
楚天舒在房里逛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异常,他见墙上提着一首诗上,这首诗没有落款,但只要一读其内容就可以知道这是钱金城亲笔所写,诗道:“生死两茫茫,无处话凄凉。鲜花根入泥,递去泪千行。明月入水舱,幽梦见凤凰。轩窗正梳妆,寸断几柔肠。”
钱红见楚天舒正在低声吟这首诗,便走了过来,奇怪道:“这首诗?”
楚天舒道:“这首诗怎么了?”
钱红道:“母亲在世的时候,这里没有挂着这首诗!”
楚天舒好奇道:“噢?看这首诗的内容,一定是钱老爷在夫人去世后写的咯!钱老爷对钱夫人的思念之情真让人感叹哀婉啊!”
其他人找了半天也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听见了楚天舒和钱红谈论这首诗,也都凑上前来。
钱红低声吟了几遍,随后她就在念叨“明月入水舱,幽梦见凤凰”这一句。
楚天舒又重新读了这一句,怀疑道:“‘明月入水舱,幽梦见凤凰’这一句好像于全诗的文眼有点不太相符!”
钱红眉头紧锁,似是在思考一件很难的事情,突然她又叫道:“我明白了,印就在那里!”
众人心中一喜,急道道:“印在哪里啊?”
钱红小声道:“是船,印在船上,我们快点走!”
楚天舒小声道:“在天禄兽号上?”
钱红道:“对!就在天禄兽号上。天禄兽号的最底层有三个密封的水仓,它们是用来确保天禄兽号船身稳定的。小的时候,我经常偷偷躲到中间的那个水仓里,不让任何人找到我。我常常坐在水箱里上层的那根横木上玩耍。一到了晚上,抬头就可以通过天窗看见天上的月亮,低头便可看见水中的月亮,水仓在月光照耀下,又泛出摇晃不定的光影,十分好看。这不就是那句‘明月如水仓’吗?”
楚天舒思忖道:“‘幽梦见凤凰’,麒麟印来自沙漠中的凤凰城,那它就是凤凰,凤凰出现在有月亮的水仓中!”
钱红道:“不错!麒麟印一定就在那里。”
吴珠算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取印吧?免得夜长梦多啊!”
俞蓝道:“好!我们现在就去吧!”
众人心意一致,正要走出燕次楼赶往码头,突然一股奇怪的香气窜进了他们的鼻子。
俞蓝喜道:“是什么?怎么这么香啊?”
吴珠算却心中一惊,叫道:“不好……”
俞蓝已感到头疼得要命,浑身酸软倒在了地上,接着荷花、钱红、俞杭、吴珠算都倒了下去。
楚天舒勉强撑住,他试图扶住荷花,但他只感到自己的头实在太沉了,他向前走了几步便倒在了荷花的身边。
荷花微微睁开眼睛,见所有人都倒在地上不动,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推开楚天舒,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笑道:“哼!就凭你们也想得到麒麟印?”
突然,她袖子里露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在眼前比划了几下,目露凶光,道:“留着你们早晚是个祸害,不如让你们早点去地狱见阎王,也让我好清净清净!”
她首先走到了俞蓝身前,道:“就你,最嚣张跋扈,最跟我过不去,先让你去死!”她挥动匕首向了俞蓝。
嗖——一枚铜钱击中了匕首,荷花被震得脱手,她惊慌转身,见楚天舒正从地上慢慢爬起来。
楚天舒是一个老江湖,眼光锐利,思维机敏,阅过无数女人,要想在他的身边隐藏自己一定是江湖上最困难的事情。荷花以前是这样想的,但她知道楚天舒终究是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一个有情有意的风流男人,自出道江湖以来,他没有被任何女人占有过,他越是这样就越是神秘,也就越能激起荷花征服的欲望。
荷花有这个自信,因为她有甲天下的容貌、身段、声音、柔情……她相信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她征服不了的男人。男人的兴趣也许是金钱、事业、权力、名望,但是她的兴趣就是征服那些拥有金钱、事业、权力、名望的男人,看着这些男人为她疯狂,为她迷失,为她沉溺,她就快乐,她就满足,她就有成就感。她接近楚天舒,让楚天舒跳进滔滔江水之中救她,她心中满是自得欢喜:“风流小剑魔,堂堂楚天舒也不过如此!我又赢了!”只是现在她所有的自信和得意都随着楚天舒脸上得意的微笑而没了底气。
“你——”荷花惊慌了,又立刻调整欢颜,“呃……还好!你还没有中毒。快来看看他们到底怎么了?”
楚天舒道:“你不要再装了!”
荷花突然跪在地上,哀求道:“楚大哥!我也是受人胁迫啊!”
她拂袖拭去眼泪,袖帕掩饰之中却有一簇飞针旋射而出。楚天舒向一侧闪身躲开,却遇一声巨响,接着烟雾缭绕遮盖了他的视线。
烟雾散去以后,楚天舒看不见荷花的身影了,他淡淡一笑,轻声道:“好狡猾的狐狸,只可惜你逃到再隐蔽,也无法遮盖住身上的狐臭味……”
楚天舒就凭着荷花身上那股淡淡而又特别的香气开始了追踪……
荷花骑马跑到了码头,到了天禄兽号旁边,马还没有停下,她就自马背上跃起,轻灵地跃上天禄兽号的船头甲板,突见两个船工正向甲板走来,她便高高跃起,飞身到了高高的桅杆上落下,把自己隐藏到收起的帆布后面。等到那两个巡逻的船工走过后,她便沿着桅杆迅速滑下,绕到船舱门口,进了船舱。
她身手矫捷灵动,每一个动作都似是经过极为专业的训练,楚天舒站在远处看着这个女人,一点也看不到她身上的平时那种让人陶醉的温柔、优美和柔弱。荷花到了底层的水仓,才发现月光就随着自己进来的入人孔射进了水仓,水光相应,明亮晃动,果然如钱红所言,宛若仙境。只不过她可没有时间和心情来欣赏这个景色,她找到了水中月亮的位置,就跳进了水中。她在水箱底船板上摸了一会儿,发现一块突出部分,她用力一拉,即打开一个小盖子,水箱底板上有一个凹进去的空间,里面放着一个小木匣子。荷花她抱起木匣子,脚底在底板上一蹬,借力浮出水面,跃到水仓上层的横撑木上。她顾不得甩去身上的水,就迫不及待地打开木匣子,而里面的东西也没有让她失望,那就是一颗麒麟印——玛瑙麒麟印。她把印放回木匣子,再把木匣子系在腰间,纵身而起,穿过入人口出去了。
荷花来到船舱的上层,心突然变得忐忑起来,她知道只要她出了这个门,而楚天舒没有追来,她就可以带着武林至宝麒麟印永远消失在江湖上了。但越是在这种接近成功的时候,心中就越担心害怕,她觉得这一切似乎都太顺利,从她一开始取得楚天舒的信任,探得麒麟印的下落,再到她现在可以把麒麟印握在自己手中。她停顿了几步,觉得眼前的这扇门异常的诡异可怕,她探手想去拉开,又缩回了手。环顾四周,发现整个船舱只有这扇门是出口,她便只好下定决心来开了门。
月光立刻洒射进来,江风习习,平静如常,荷花舒了一口气,快步走出迈出船舱。突然,只感觉身后一阵寒意,接着双腿酸沉,有人从后面点住了她的穴道,而她未能觉察出这个人任何的一点声响和气息。
楚天舒伸手到她腰间,把装麒麟印的木匣子解了下来,绕到她身前,道:“我还是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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