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那天，厂督大人也来到城门外，亲自送楚凡和西尧出行。
风不大，太阳不毒辣。
一切都是刚刚好的模样。
楚凡站在马车旁，看着这个已经呆了三天的城池。
陌生……又熟悉。
自己的世界，不知要如何才能回去……
回去？似乎也没什么意思。
不过就是在科学飞速发展的时代，继续享受着高薪的生活，逍遥度日，混吃等死罢了……
眼下在这里，接了一个颇有挑战性的任务。
又结实了这样几个妙人……
虽然和厂督大人仅仅认识了几天，只有几面之缘，但是，楚凡却觉得，厂督大人比自己认识的所有人，都要真实。
他头一次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真实的，有血有肉的人。
这种真实感，传染了他自己。
好像自己，也从未活的如此真实！
这感觉很奇妙，他抿着嘴，微笑地看着这座城，这个世界，看着远处的山谷，遥想长路漫漫……
厂督大人身后跟着一个黑衣人，警惕四周，没有加入他们的告别仪式。
厂督大人一身黑红的锦衣，长发飘逸，神武俊朗。
唯有那一丝丝斑白的头发，掩藏不住这个男人的沧桑。
“此去，路途危险。能不能活命，全靠自己了。”厂督拍了拍楚凡的肩。
“放心，死不了。”
“还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有没有想告别的人？”
“您这不是试探吧？”
“哈哈哈哈……你接受任务，如箭在弦，此刻再试探你，也没有意义了。我且真心当你是我部下。”
“您要是这么说……那……”楚凡想了一圈，“找不出什么想要告别的人，也没有什么未完成之事了。大概，去星韵国，完成任务，救出太子，才是我人生的使命吧！”
“那你未免太可悲了一些，性情太过凉薄，最终苦的，还是自己。”厂督语重心长的说道，“多一丝情意，却也多一份危险。可若绝情，必然心中孤苦。”
楚凡听了这一番话，眼泪差点没下来！
知音啊……
游戏人间，带来的后果，真的就如同厂督所言。
纵使他女人众多，名媛络绎不绝，但是，都是鱼水之欢，并没有任何心灵伴侣。
什么情啊，爱啊……
于他楚凡而言，都是莫须有的事情。
他无牵无挂，孑然一身，总自诩浪子。
可此时厂督一番话，却让他多年积攒的内心孤独，差点喷涌而出。
天才，总是孤独的。
这话没错。
楚凡控制了情绪，装作大大咧咧的模样，傻笑了两声，佯装潇洒。
“不过你确实绝情，”厂督继续说道，“冯老先生为了救你，上下周旋，活络人脉，才能保得你小命至今，可你竟然丝毫不提此人。可怜他为了你，灾祸连连。若没有他，你怎么能活到今天？”
“哈哈，我若求您，东厂可否伸手援助？”
“不行。”厂督摇摇头。
“还不是一样？我见于不见，又有多大意义呢。”楚凡说着，上了马车。“大人，保重。”
厂督点点头，又拍了拍西尧，挥手示意。
西尧赶马驾车，一路朝着星韵国奔去。
楚凡感受着马车的颠簸，见车子行出了好远，才掀开帘子，对着驾车的西尧问道。
“来了这么多天，都不知道厂督叫什么！”
“厂督姓冷，冷潭清！”
“哟呵，真冷清的名字啊！”
马车疾驶，噪声纷杂，两人都基本上是大声对话，扯着嗓子。
“不——可以——用厂督大人——的名字——说笑！”
楚凡一看西尧认真的脸上有些怒色，连连点头。
“好——好——不说了！好好驾车吧！”
说罢，他将头缩回车内，靠着软枕，闭目养神起来。
大约，是在盘算着什么。
——
厂督冷潭清一直站在城门外，苍茫的大地上渐渐起了风。
他看着马车远远的离开，久久不愿离去。
“厂督大人，为何您不将实情告知楚凡？”黑衣手下说道。
“你指什么？”
“冯老先生啊，他为了救楚凡，几乎倾家荡产，家破人亡……我们东厂救他，并不是偶然，而是您为了帮助冯先生，才将原本执行任务的人选替换成了他楚凡，不然，现在坐在车上，前去星韵国的，根本就不是他。而且，您更应该告诉他，这次他的任务，您赌上了全部！如果他失败了，您就会……您就会受到厂公的刑罚，按照帝国律例，您将失去一切！包括生命！”
“说了这些，有意义吗？”冷潭清淡淡的回应道。
“起码，能够让他心里清楚，您和冯先生的……”
“他是那样一个寡薄的人，说这些，即使能换来他的忠诚，也是廉价的，可以被任何东西替代。”厂督仍旧淡然，“与其现在说，不如将来，时机对的时候，再将真相告诉他，那时，对他的影响，将会更大。”
“什么时机？”
“我还不清楚，但是一定会有那个时刻……”
“那……至少进行一段时间的训练再让他去执行任务啊，以他这样的状态，真怕活不过两天……”
“训练？不行，”冷潭清道，“痕迹太重了。而且，有些东西是无法训练出来的，他已经很不错了。”
“可是，厂公为了给您争取这次机会，几乎是用人头做的担保，您曾经的那次失败，不允许您的任务再有任何闪失！就这样交给一个没有任何密探经验的楚凡，您和厂公的性命，可都在他肩上！”
冷潭清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微笑着。
他不能说。
他没有办法说。
他要隐藏的秘密，实在太多了。
‘楚凡，争气啊！给你父母在天之灵，一雪前耻，全都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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