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山喜欢逛古玩市场,这两天他心里颇不宁静,有些失眠,恰巧看到了一只木枕。
古玩店家说这虽然是木枕,但靠起来不会觉得硬,还是什么道馆里开过光的,木枕下面还有个靠起来很玄乎的符篆,说是什么辟邪安神的。
他很是喜欢,当即买了下来。
一入手,他就觉得这木枕比同样大小的木头要重一些,比家里的黄梨木雕还实在。
这木枕不过四五十公分长,有个十四五公分厚。
张远山摩挲着背面的符篆,越看越喜欢。
走到家中,快七点多了,太阳还是诡异地挂在天上,天色也没有变暗的样子。
今天父母没有回家,大概要出差个几天。
自己弄点饭吃了,张远山回到房间,他的房间并不朝阳,但今天似乎还是有些亮。
张远山拉上厚厚的窗帘,将新买的枕头用些酒精擦洗一番,靠着不一会儿就睡了。
木枕下的符篆也开始诡异地闪烁起来。
窗帘之外,太阳依旧挂在天上,甚至有些愈来愈亮的意思。不少人开始恐慌。
没过多久,那诡异地“太阳”忽然发出远超平时几千倍几万倍的亮光!
张远山被眼前的亮光刺醒,他用手揉了揉眼睛才睁开,揉着揉着忽然发现手心一热,原来左手手心多了一道符篆,和自己买的木枕上的一模一样,符身不过一核桃大小,篆体确实弯弯扭扭,却有种玄奥的意味。
张远山有些惊疑不定,怎么回事?
脑子还有些混沌,甩甩头,先不去管符篆。
集中精神之后张远山看到的却是一间土房子,家徒四壁,木床上的枕头显然是同款,可是被子什么的全都变了,就两张破厚布。
张远山拧了拧大腿,痛,真的痛,这不是梦。
皱眉看着自己的手,发现手上有不少茧子,手臂有些营养不良的瘦。
看着看着只听肚子咕地响了一声,肚里空空,怕是饿了许久了。
抬眼看去屋里有什么能吃的玩意儿,找来找去就发现木枕旁有一块干硬的黄色馒头。屋里还有一个小瓷缸,里面有些许清水。
张远山嚼着干硬的馒头和清水勉勉强强填了肚子。只觉得头还是有些痛,伸手一摸,原来脑袋上有道伤口,轻轻一按都是生疼。
这一寻思估计这身体的原主人怕就是被这道脑袋上的伤口索去了小命,而自己却因这木枕一梦到了这个世界。
正想着原主的记忆忽然从脑海里涌来,原主名为张山,今年十五岁,父亲对他来说只是个名词,母亲倒是心灵手巧,一直在成衣铺做些针线活补贴家用。
张山十来岁就通过母亲在成衣铺认识的人进了一家铁匠铺当学徒,总算有口吃的。十二岁那年母亲也走了,就他一个人守着这个一无所有的家。
脑袋上这个伤口是前天为了避开一头大户人家的奔马而摔倒磕到的。
为此张远山一阵感慨,这个世界的世道显然十分混乱,这要是放在自己的世界,管你宝马神马,躺下来什么马都得哭。
正想着事,一看屋外已经是日上三竿,张远山从缸里倒出点清水擦了擦脸,蓦然看到水里的模糊倒影,发现现在外貌和自己以前也没差多少,瘦长脸,蚕眉星目,高鼻梁,看着看着心里一阵恶寒,到底是我穿越了还是这个“我”做了梦?
这个木枕难不成就是传说中的黄粱枕?
张远山摇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这都两天多了,铁匠铺已经旷工两天了,这可要不得,记忆里的铁匠师傅可是个严格的人。
走出屋外,天色阴沉,路上行人大多带些补丁。看来这个世界的生产力并不怎么高。铁匠铺在一条比较宽敞的街上,街上行人还算多,但大多脸色愁苦。
一进铁匠铺就看到吴师傅板着的黄脸,记忆里的吴师傅十分严厉,每次迟到半刻都会被责罚。然而这次显然不同,吴高法板着脸挤出几个字:“阿山,没什么事吧?”
张远山一愣,原来自己受伤他们也知情。于是回道:“没什么大碍,谢谢吴师傅关心。”
吴高法也愣了一下,点点头,干活去了。
倒是铺子里的伙计李实在奇怪地说:“阿山你这个闷葫芦,平时都只会点点头,今天怎么开窍说话啦?”
张远山一阵无语,这家伙也是可怜人,无父无母,孤苦无依,话能多了才有鬼。
心里这么想,嘴上还是回道:“啊,可能是今天天气不错吧哈哈。。。”
李实在瞪大眼睛看向天上,一片彤云密布,这天儿阴沉得快滴出水来还好?
正向和张远山理论一下,吴高法眼睛一瞪:“干活去!唠叨什么呢?”
听到师傅训斥,李实在只得老老实实去干活了,也不管什么天色了。
吴高法身材矮小,但力气却一点不小,抡起锤子来能听到呼呼的风声。
但四十多了孤身一人膝下无子,铁匠铺里也缺人手,于是招了张远山和李实在两个伙计。
李实在身材健壮,家里排行老四,吴师傅心情好的时候就叫他李四,主要干些力气活,张远山年龄小就跑跑腿,打打杂,或是做些饭食,吴师傅要不叫他阿山,要不叫他张三。
张远山正吐槽这师傅招些张三李四的伙计,却见门外来了一个背刀汉子,三十来岁,着一身黑衣,腰上别了个葫芦。
这汉子人还没进店,就出声问道:“铁匠,你这儿能做刀鞘不?”
吴师傅放下手中铁锤,转头打量这个身长快九尺(此处九尺与如今九尺长度不一,一尺约为20公分左右)的大汉,应道:“能做,但要先看看刀子的样式。”
汉子身材魁梧,步伐铿锵有力。走进铺子,将背上长刀解下,放于锻造台上。
吴师傅接过刀,又慢慢将刀上布条拆下,打量着刀身。
张远山也在旁看着这刀,刀身长直宽厚,刀锋清亮如水,缠住刀身的布拆下来都能看到一些割裂的痕迹。
吴师傅端详了片刻,大汉也耐心等着。
“明日来取。”吴师傅说道。
大汉皱眉:“今日可否完成,我需赶路到平楼县城,可以加些银钱。”
“也行,不过也要到傍晚些才能完成。”
“那便这样。”大汉说完掏出小块散碎银子给了吴师傅。
吴师傅接过银子,眉头舒展开来,叫上李实在开始动工做刀鞘去了。
张远山一直看着那长刀,忽然看到上面有几点锈蚀痕迹,于是开口说道:“大叔你的刀上都有些锈蚀痕迹了,也不好好保养一下。”
大汉一愣,抬起宝刀端详,确有几点铁锈,或者说是血锈。
这锈迹是近日染上的,最近握刀时也有些心神不宁。
于是开口说:“那小孩,怎么个保养法,你可知道?”
张远山还未回话,吴师傅就开口了:“阿山你去取些桐油来,用细磨石给这位客人的宝刀磨洗一番。”
张远山应了声是,便去找桐油去了。
大汉找了个凳子坐下,调息等待。
张远山伸手去拿刀,却发现这刀比想象中还要沉,先前看吴师傅随手拿起来,那是拎多了铁锤才能举重若轻。
大汉看到张远山的窘迫样子,笑着说:“少年,这刀乃是我从搏丘山采来的玄铁造的,可不比凡铁轻了。”
说完大汉也有些疑惑,说道:“我这刀锋利的很,削金短木不在话下,轻易杀人不沾血,前几日砍了一头大虫,却留了几点血迹,真是奇哉怪哉。”
张远山一边用蘸了桐油的布擦洗,一边以磨石打磨,可这锈迹就是不见消去。心里也有些奇怪。
擦着擦着忽然握刀的左手一热,张远山一瞥,左手心的符篆居然亮了起来,那血红的符篆激的刀身以肉眼不可见的程度振了一下。
张远山眼前一阵模糊,似乎看到一头斑斓猛虎在朝他吼叫,吓得一抖。
旁边的大汉见此异状,以为是自己说的杀人不见血吓到了这少年,便说:“小哥且安心,某家自问也不是人么拦路强人,不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的。”
旁边的吴师傅也在打量着这大汉,见他胡言乱语,心中颇有微词,只是不好直说这客人,于是对张远山说:“阿山你好好磨刀,胡思乱想什么!”
张远山苦笑,这都哪跟哪啊。回头又向吴师傅道了声是,却发现吴师傅身上一片红黄色光芒,旁边的李实在也是泛起红黄色光彩。
转头看向这大汉时更是入眼一片红芒,几乎刺得他睁不开眼。
闭上眼一瞬之后又恢复常态,这才松了口气。
吴师傅看着这掉魂似的行为,一阵皱眉,只得对大汉致歉:“客人且莫见怪,这张三儿前两天脑袋伤了,怕是掉了魂。”
大汉听完也是笑道:“无事无事,小哥帮我磨刀便是。”
张远山汗颜,这身体的主人何止掉了魂,命都掉了好吧。也顾不得回话,只是低头磨洗这玄铁宝刀。
但自从那声虎吼之后,这刀上锈迹竟是如灰尘一般被轻轻擦去了。
张远山心中一阵震撼,这符篆该是有灵性的,难不成这世界真有鬼神?
之前眼睛里的画面也变得像是红外相机似的,该不会就是这符篆的神异?
不多时磨洗完毕,张远山将到递还大汉。
那大汉握住刀,发现那些擦洗不去的锈迹消失了,往日握刀时的烦躁感也没有了,不由心情一阵大好。于是开口说道:“少年,我叫褚良,你叫什么名字?”
张远山抬头看了一眼褚良,也说道:“我叫张远山,弓长张,宁静致远的远,山长水阔的山。”
这介绍听的褚良一奇,对张远山的态度也更亲和了一些,“看不出来你这少年居然还有些文才,这些算是你这番磨刀的报酬吧。”随后也拿出几十文钱递给张远山,张远山也笑嘻嘻接下了。
褚良又用布包好刀,转头对吴师傅说道:“我去买些酒吃,傍晚时分会来取刀鞘。”说罢转身走了。
倒是铺子里的吴师傅和李实在一阵侧目,李实在当先开口问道:“阿山你不是叫张山吗,怎么又有了个文邹邹的名字?”
张远山眼珠一转,回到:“张远山是大名儿,小时候爹娘怕不好养活就叫小名张山。”
李实在还想问,只见吴师傅眼睛一瞪:“干你的活!”
李四一下子蔫了。
傍晚时分褚良果然来了,带着一身的酒气,脚步都有些虚浮。
吴师傅将干了一下午工的刀鞘拿给褚良,褚良拿出到来去掉布条还刀入鞘,很是合称。
心想这老铁匠果然有水平,看了眼刀做出来的刀鞘都能这么合适。
嘴上还说道:“甚好,甚好。今夜还需赶往平楼县城,那便就此别过了。”
吴师傅听到甚好二字也十分欣慰,只是听说褚良要连夜赶路,又劝道:“客人还是歇息一晚再去吧,这世道不太平,拦路的强人和老林的野兽可都不是什么善类。”
褚良有了些酒意,豪气顿生,“区区蟊贼野兽,何足道哉,我这宝刀也不是好相与的,哈哈。”
话已至此,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吴师傅也不愿多说,转身忙活去了。
褚良则是一步一步慢悠悠哼着小曲出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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