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巧啊?我也是朝汕人,没想到大家还是老乡啊,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您尽管开口,我先带您去找个位置坐,您喝什么茶,我请。”中年听到孟飞的话后,顿时换了潮汕话,热情的招呼着。
说话间,中年将孟飞带到了一处安静的位置,又帮孟飞沏了一壶普通的绿茶过来,然后坐到了孟飞对面。
“我看兄弟你一定不是只过来喝茶,有什么事你跟我讲,我叫白阿峰,在这间茶楼已经做了将近八年,鬼子进来之前,我就在这做侍应了,对于这一片,我基本上是了如指掌。”
孟飞看着中年,笑了笑,这就是他来这间茶楼的原因,孟飞很早就听木屋区的人说过,聚星茶室有个侍应是朝汕人,名叫白阿峰,为人挺讲义气,最喜欢帮同乡解决一些困难,并且不会事前收你的好处,一定是把事办的稳稳当当之后,才会收取一定金额的谢礼,还不会多收。
但是,像木屋区的那种人,就算是前来找白阿峰办事,那也就是一些找工作,找住处,或者找一些失联的亲戚朋友等,事后能给的谢礼,也就是一块两块,能给五块,那都是大破天的数字了,所以白阿峰没什么油水。
真正能让他赚到钱的,则是现在的孟飞这种人,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就不像是木屋区或者过来逃难的穷人。
外表斯文,话语间客气,一看就是受过良好的教育,在白阿峰的心中,哪怕是他免费给这类人办事,那自己也不会亏,反而收到了一个大大的人情,这个更值钱。
“呵呵,我也听过锋哥你的大名,在潮汕老家,各个乡亲都当你是无所不能的上帝一般,他们也说了,很多来蜀江的同乡人,都受过你的关照。”孟飞笑着对白阿峰说道。
说完,孟飞朝着一楼散座之间走动的卖烟女招了招手:“给我拿一盒三五,多谢。”
卖烟女托着装烟的木盒走了过来,孟飞从包里拿出了一张五元的纸币放在盒子里,又掏出了五毛的零钱对着卖烟女笑笑:“这是你的小费。”
“谢谢老板。”卖烟女非常乖巧的轻轻蹲下身子行礼道谢,然后走开。
五块钱的进口三五香烟,绝对算是这个时代蜀江的高级香烟,一包烟就能顶普通人一天甚至是好多天的工资,很多人辛苦干一个月,都赚不到十包香烟的钱。
即使是聚星茶楼这种非常高档的茶室,大多数的茶客也只是抽两块半的好彩,或者是两块的大前门。
孟飞拆开香烟的包装,递给白阿峰一根,随后滑动火柴,将两人的香烟都点着后,才晃灭火柴对白阿峰说道:“我叫孟飞,十八岁,不满峰哥说,今天我来聚星茶楼,的确是有件事想请峰哥帮忙。我懂英文,也会日语,懂数学,会做账目,之前在奥门的一家洋行工作过一年,这次想在蜀江找份工作,想找个华人的商行做事,不准备再帮老外。”
白阿峰夹着香烟点了点头:“没问题,一分工作,随时都能帮你搞定,想去商行是吧?那不知道兄弟你之前的洋行是做什么生意?煤油,棉纺,家具,还是钢铁?”
“呵呵,做最赚钱的那一种。”孟飞深深吸了口香烟,转头笑着说道:“我想峰哥应该明白我我说的是什么。”
白阿峰再次打量一下孟飞,随后轻轻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所谓的最赚钱的,实际上就是做走S,现在蜀江也好,奥门也好,各个商行只要有门路,都会往外去销货。
因为大战的原因,很多国家都非常缺少各类的物品,从而给出的价格就非常的高,利润点吓人。
“我之前就在码头的货仓工作,负责应对蓝衣和工商署的各项检查,这次也准备找个类似的工作。”说话间,孟飞从钱包里抽出了一张五十的纸币放到白阿峰面前:“一点点谢意,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对于这种类似后世中介的侍应,孟飞始终认为不能太小气,你给的数额不够,这些家伙就不会用心,而谢礼越重,他们才会拿出十足十的力气,去同等的回报你。
白阿峰即使是做了很多很多介绍工作的活,可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五十块G币,一个月茶室给他的薪水才将将六十块,而且孟飞说事后还有重谢,这让白阿峰的心,彻底热了起来。
“兄弟,我收下你的谢礼,但是有话我先说在前头,你要找的这份工,薪水最少要两百块每月,这种很难到手,我有个关系,但是要看你舍不舍得拿钱出来,千八百块钱,换一份在商行的长久差事,而且这份工的薪水,不一定会给多少,你舍不舍得?”白阿峰攥着五十块G币,脸上的表情也随之严肃了起来。
孟飞弹了弹烟灰,把钱包拍在了桌子上:“钱包里还有两千七百块,峰哥要是觉得不够,我再去银行取。”
孟飞说出的这句话,让白阿峰心中更抬高了孟飞几分,钱包里的两千七百块现金,这都已经是很多家庭中的天文数字了,而且孟飞还能再去银行取钱,这份非常放松的态度,就让白阿峰瞬间对孟飞多了不少好感。
这样才对嘛,求人办事,一定不要怕花费,之前那些来找自己的老乡,一个一个求工作,但掏出了谢礼却只有一两块,白阿峰全把他们推到了工厂里做工了。
真正的人脉关系,都是要留给孟飞这种,舍得拿钱出来的年轻后生。
“金百海鲜坊,包下最顶层,开一桌酒席,清三两个红牌歌姬陪酒陪唱,海鲜坊之后,去北星舞池夜总会饮酒跳舞,一整套流程下来,大概要花八百多G币,你如果点头,我现在就去安排。潮汕商会会长的二公子是我这里的常客,他家里三个商号,如果这位二公子点头,那你的工作完全没有问题。”白阿峰说这话时,死死的盯着孟飞的双眼。
他在观察,如果孟飞眼中稍微一有迟疑,那他久久会马上换个关系,重新帮她介绍一份稍次一点的工作。
但是孟飞没有一点的犹豫,从钱包中取出一千块G币递给白阿峰:“这是一千块,还麻烦峰哥帮我安排一下。”
“好。”白阿峰干脆的接过这一千G币,扭头朝着柜台喊道:“二楼临窗雅间,十年普洱一壶,我请孟飞先生。”
白阿峰张嘴喊出了一声彩头,这是必须喊的,这壶茶也是必须要请的。
但是请归请,往常白阿峰喊的最多的则是,一楼雅座,花茶一壶,点心一笼,或者点心都没有,只有一壶花茶,这声彩头就代表赚的谢礼不多。
而此时喊出的二楼临窗雅间,就已经是聚星茶楼最好的雅间,十年的普洱,一壶单价就要二十块,也是茶楼上等的茶叶。
一楼所有人顿时都看向白阿峰所在的位置,主要是看孟飞,他们想知道到底孟飞是哪个,这么大手笔,能让白阿峰喊出十年的普洱。
孟飞恰到好处的站起身子,朝着众人微微拱手,随后奔二楼走去,白阿峰跟在后面低声说了一句:“孟兄弟,等我的好消息。”
一楼,众人看着这个好似洋行高级职员的年轻人慢慢上楼,散座的人们顿时纷纷议论,他们都是来这的常客,自然知道里面的门道。
“我看阿峰今天要赚一大笔,他大概一年都没请人喝过十年的普洱了,这次不会少赚!”
“当然不会少,不过看这个后生仔的穿着气质,不像是能求的阿峰的人啊。”
“等阿峰回来,要叫他请我们每人一笼芝麻糕。”
二楼,孟飞被一位伙计领着进了雅间,伙计先是帮孟飞准备了水果点心,然后才开始帮孟飞煮洗茶具,准备泡茶。
孟飞坐在临窗的位置跟前,扭头四下打量,发现这个雅间的位置真的是绝佳,因为对面刚好是一间女子茶室,从自己的这个位置看去,正好能看到对面的女孩们,莺莺燕燕的喝茶聊天。
“先生,要不要听曲儿?”一个梳着马尾辫,最多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抱着琵琶站在雅间门外,先朝孟飞深深的躬身行了个礼后,才怯怯的开口问道。
虽然女孩的声音很小,但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柔媚味道。
她是在一楼看着孟飞登上二楼的,想想白阿峰能大手笔请他十年的普洱,所以小姑娘大着胆子登上搂来,想看看能不能赚些曲钱。
孟飞咬着一块糕点问道:“弹唱一曲多少钱?”
“短曲一元,长调三元。”
“弹个短曲来听听。”孟飞掏出一块钱放在桌面上说道。
小姑娘快步走了过来,到面前时,再次躬身行了个礼,然后拿起桌面上的一块钱,坐到角落处伶人专用的小登上没有急着开始。
而是等伙计把差沏好,退出去之后,这才伸展着十指,犹如精灵一般,在琵琶上上下弹动。
悠扬的琵琶曲调在小小的雅间内响起,孟飞闭着眼睛,手掌一下一下的跟着曲调打着拍子。
等前凑如流水般奏完,小女孩红唇微启,声音幽婉绵长:“人间多少难言事,但存本心一点真,唱曲之人,不问事之真假,但取一段真情……”
原本闭着眼睛的孟飞猛然睁开了双眼,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小的歌伶,轻声感叹:“好,好词,好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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