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前行,终于又是一日,许易来到一处山前。
“应该就是这里了!”
望着那地势越来越高的山道,许易自言自语道。
根据一路过来的打探,以及书中对于擂鼓山的描写,许易在一天的寻找之后之后,总算找到了这里。
这还是他运气好,无意中打听到这里有很多聋哑人。
骑马走了一段,地势越来越高,无奈之下许易只好下马步行。
半个多时辰之后,来到一处竹亭,竹亭构筑精雅,极尽巧思,周围竹荫森森,景色清幽,让许易很是惊叹,就欲在这里休息一番。
刚在凉亭中坐定,山道上两人快步而来,是两个身穿乡农衣衫的青年汉子。
看到许易惊疑不定,走到近处,纷纷打起手势,是两个聋哑人。
看到这两聋哑人,许易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
于是,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纸条给与二人看,只见上面写道:“吾前来拜访聋哑老人‘聪辩先生’。”
二人对视一眼,互相比划一番,不知道商量着什么。
片刻后,一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转身带路,另一人来牵过许易手中的黑玫瑰。
许易转头一看,前面的山道果然陡峭崎岖,马匹难行,也就将黑玫瑰交给了对方,然后跟着带路之人前进。
那人看起来是乡农村民,却是身手不凡,在这种小道之上健步如飞,不过幸好许易已经习会凌波微步,跟上倒也挺轻松。
穿过竹林,两人进入一个山谷。
谷中都是松树,山风过去,松声若涛。
两侧山峰高耸,峭壁险峰,花香鸟语,瑶草壁花,环境优美,陶冶人心。
再次向前走了少许,来到三间木屋之前。
只见屋前的一株大树之下,一名瘦小干枯的老人坐于一块大石前,大石之上,有一副棋盘,那棋盘雕在一块大青石上,黑子、白子全是晶莹发光,老人望着棋盘,默默不语。
这个瘦小老人,应该就是苏星河了,他是丁春秋的师兄,两人都是逍遥派无崖子的徒弟,无崖子武功既高不可测,每一门艺术工艺也是精通。
丁春秋选择了精研武功,成为举世惊骇的魔头。
苏星河精通琴棋书画,医学占卜,不擅武学。
结果无崖子遭丁春秋暗算,苏星河被其所击败,为避他再袭击,忍辱自扮聋哑,遣逐原来弟子,创办了掩人耳目的“聋哑门”。
他一生心愿就是为师父灭了叛逆弟子丁春秋,他自己做不到,便遵师命以棋局召集能人,收入逍遥派,代行这个心愿。
看着默然不语的老人,许易心中其实还是蛮佩服他的,走上前,拿出一颗白子,放在一块已被黑棋围得密不通风的白棋之中。
这大块白棋本来尚有一气,虽然黑棋随时可将之吃得干净,但只要对方一时无暇去吃,总还有一线生机,苦苦挣扎,全凭于此。
现下他这白子一放,等若自己将自己的白棋吃了,棋道之中,从无这等自杀的行径。
这白棋一死,白方眼看是全军覆没了。
苏星河见此,忘了作聋哑状,怒声斥道:
“胡闹,胡闹,你自填一气,自己杀死一块白棋,哪有这等下棋的法子?”
许易笑道:“这珍珑棋局奇妙非常,唯有败中求胜,置之死地而后生,方可破解。”
苏星河一听,全身一震,仔细看去,果然,白子当先杀了自己一大块白棋后,黑棋虽然大占优势,白棋却已有回旋的余地。
不再像他之前推测的那般缚手缚脚,顾此失彼。
但这种提剑自刎、横刀自杀的方法,大违根本棋理,任何稍懂弈理之人,都绝不会去下这一着。
苏星河也是如此,所以,这三十年来,一直也没有解开此局。
现在,还真是有了转机,于是将许易自己挤死了的一块白棋从棋盘上取了下来,跟着下了一枚黑子。
许易早已将棋艺学会精通,取过一枚白子,下在棋盘之上。
所下之处,却是提去白子后现出的空位。
这一步棋,竟然大有道理。
这三十年来,苏星河于这局棋的千百种变化,均已拆解得烂熟于胸,对方不论如何下子,都不能逾越他已拆解过的范围。
但现在这个新局面,苏星河是做梦也没想到过的,他一怔之下,思索良久,方应了一着黑棋。
由于许易有了先知先觉,所以,虽然他的棋艺也许不如苏星河高明,但是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白棋渐渐占据上风。
眼见黑棋不论如何应法,都要被白棋吃去一块,但如黑棋放开一条生路,那么白棋就此冲出重围,那时别有天地,再也奈何它不得了。
苏星河凝思半晌,笑吟吟的应了一着黑棋。
而许易轻笑一声,再下一子,便解破了这个珍珑棋局。
苏星河满脸笑容,站起身来,拱手道:“先师布下此局,一直以来无人能解,少侠天赋英才,可喜可贺,在下感激不尽。”
许易忙还礼道:“不敢,不敢,我这是误打误撞,前辈过奖,实在愧不敢当。”
苏星河走到那三间木屋之前,满脸缅怀激动之色,喃喃道:“三十年了,总算是等到了。”
然后转身面向许易,做了个“请”的手势,道道:“少侠,请进!”
许易故作疑惑的看向苏星河,后者微笑不语。
许易装作好奇的走上前,三间木屋建构得好生奇怪,竟没有门。
许易运起北冥真气,一掌劈出,幸好那门板并不坚牢,被劈出一个大洞,许易走了进去。
里面没门没窗,空空荡荡,就在许易好奇的左右查看时,只听得隔着板壁一个苍老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既然来了,就快进来吧,我已经等了近三十年,没多少时候能再等了。”
许易知道那边的就是无崖子,忍住心中的激动,伸手往那木板上一拍,那板壁早已腐朽,当即破了一洞,许易走了进去。
里面又是一间空空荡荡的房间,却有一个人坐在半空,此人长须三尺,没一根斑白,脸如冠玉,更无半丝皱纹,年纪显然已经不小,却仍神采飞扬,风度闲雅,就是无崖子了。
至于他能坐在半空,熟知原著的许易当然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果然,向他凝神瞧去,这才看清,他的身上有一条黑色绳子缚着,那绳子另一端连在横梁之上,将他身子悬空吊起。
只因他身后板壁颜色漆黑,绳子也是黑色,二黑相叠,绳子便看不出来,一眼瞧去,宛然是凌空而坐。
见到了无崖子,那七十年的功力也要马上到手了,许易心中有些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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