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顾离跨过门槛，无视外面的喧嚣。
“先去老爷哪里？”管家问道。
“不了，我去看看臻儿。”顾离言毕，迈腿走去。
“哥，爹让我们一起去见他呢。”顾姬月着急道。
“你先去吧。”顾离摆摆手，十分快速地离开了。
管家笑了笑道：“月小姐，我们走吧。”
这一下激怒了顾姬月：“好笑？你最好认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管家看着顾姬月拂袖而去的背影，摇摇头，去上房回信。
“臻儿。”顾离冲进倚藜院。
顾臻身着一身丹青背着他，听到那雄厚却不失清朗的声音，她整个人一个激灵。
她转过身，是年少的他。一袭白衣，一身傲骨。
顾离看着那呆滞的面容，走过去，伸出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摸了摸她的头，温柔道：“怎么不叫哥哥？”
顾臻沉默了，如果我还配。她摇着头，瞬间红了眼眶。
“臻儿…”顾离低声道，“哥哥错了。”
“我不许你这样说！”顾臻的泪飙了出来，情绪万分激动。哥，你何错之有？你总是认错，就像你死时那样。
顾离突然手足无措：“好，哥不说了。”
“那你好好休息，我走了。”顾离几乎是落荒而逃，他不知道怎么面对顾臻。
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在她最恐惧，最痛苦的时候，他在哪里？他在战场，为他的勋爵而浴血奋战。
即使他并不是真的在意那些富贵荣华，可他始终觉得自己是可耻的，是他抛弃了她。
……
深夜。
顾离进了房门，准备入睡。
噔噔噔，房门响起了敲门声。
“谁？“
“是我。“
顾离忙打开门：“臻儿，你怎么来了？“
顾臻一本正经道：“想你了，想和你一起睡。“
把顾离惊得手发抖，小时候还可以，现在顾臻都这么大了，不太好吧？
顾离问道：“你是说真的？“
顾臻径直走进去，道：“真的。“
顾离沉默了。
“那你睡床，我守着你。”顾离道。
“不要，我等会回去，不会打扰你。”顾臻道。
顾离关上了门：“不是。“
他转过身：“臻儿你有什么事吗？“
顾臻的眸中闪着平静的光：你曾经说过会满足我所有愿望，算数吗？
顾离给她倒了杯水：“你说。“
顾臻一顿：“我希望你，辞官。
顾离突然愣住了：“辞官？为什么？”
“不为什么。”只因为沙场凶险，伴君如伴虎，我要你今生平安，仅此而已。只是她不能说出来，她知道他知道了反而不会答应她。
“你答应了我这一个要求，以后我不再要求你做任何事情。”
顾离突然站了起来，道：“我可以为你做千千万万件事情，但是，我不会辞官。”
“就知道只是说起好听，连这一件事都不肯答应，千千万万件？你骗谁？”顾臻瞬间冷脸道。
她怎么可能不信？他用生命呵护了她一世。所以，这一世，换一换，好吗？
顾离瞬间哑言了，他必须做官，而且不仅如此，他还要权侵朝野，位极人臣。顾臻自娘胎里出来，容颜受损，只有他飞黄腾达，才没任何人敢非议她。
只是她还小，他不忍心告诉她这一切。
顾离放低了声音道：“哥哥是认真的。”他宁可她不信他。不信就不信吧，只要她能更好，就是他最大的心愿。
顾臻听着那低沉深重的话，她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卡在喉咙里，她说不出再伤害他的话来。
顾臻道：“好，我想离家出走。“
顾离突然紧张起来：去哪？
顾臻回答道：“拜师。“
顾离转过头去：拜谁？
“无量山，宿鸠先生。“
顾离道：好。
他其实是不抱希望的，不是他对顾臻没信心，而是希望太渺茫，宿鸠一生只收两个弟子，一个为纵，一个为横。强者纵横天下，非旷世奇才，他宁愿永不出山。
不过让她出去散散心也好。
顾离将她送到门口，顾臻伸手去拉门的瞬间转过了身，扑进了他的怀里。
他有些僵硬地感受到怀里的温暖，他以为她至少是生气的。
正当他想加深这个拥抱时，她已经松开手，走了出去。他有些失落，有些难过。如今的顾臻就像流沙，他握不住，也舍不得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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