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大夫人将惊堂木扔在地上,怒斥道:“一个小奴,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这样说话!”
阿瑟道:“小奴是没有资格,只求夫人还我妹清白,要杀要剐,但凭大夫人处置。”
大夫人斥道:“左右是干什么吃的?还不快给我将这疯子拖走!”
两名护卫一左一右抓住阿瑟,眼看就要拖出正殿,忽然阿瑟发狂般的挣脱两人,在大殿上一边磕头一边哭喊:“阿瑟贱命一条,只求大夫人给条活路……”
罗成快步上前,飞起一脚踢中阿瑟的脑袋:“小小奴隶,谁给你的胆子这样说话!”
阿瑟被踢到一边,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他艰难的爬起来,口中絮絮叨叨的念着素儿的名字,却看不清那个是自己的妹妹。罗维也邀功般跑上前来,再次将阿瑟踢翻,斥道:“你们这些下贱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阿瑟的意识渐渐模糊,他听到了素儿的呼喊,以及罗家人的咒骂,他无助的躺在地上,想嚎啕大哭,可眼泪还没有出来,就先晕倒在了地上。
“给我打入府牢!先饿三天再说!”
三天后,大公子罗成来到了阿瑟的牢房。他看着躺在干草上奄奄一息的阿瑟,道:“这三天不好过吧,我娘的禁令到今天就结束了,牢饭中午就会送来,你吃完就可以走了。我那天踢你,完全是为了你好,你妹妹的事铁证如山,你又何必把自己搭进去呢?我踢你是为了救你,你现在应该心怀感激。”
阿瑟躺在牢房里的干草上,声音微弱的说道:“我要见大夫人。”
罗成道:“在我的印象里,你不像一个鲁莽的人。”
阿瑟继续说道:“我要见大夫人。”
罗成冷哼道:“我劝你最好不要再去找我娘,否则下次就不是饿一顿这么简单了。我是个爱才的王之器,不想自己的书童变成残废。”
阿瑟道:“让你左右退下,我有话要说,你们会愿意听的。”
罗成怅然若失的长出了一口气,道:“看来你还没有想通,或许这里更适合你,牢官!”罗成说着站起身,走出牢房,对着前来的牢官道:“阿瑟再关七天,给他看看病,别让他死了!”
阿瑟看这罗成远去的背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我会让大夫人亲自来找我的!”
七日后,阿瑟走出了府牢,他将自己的所有积蓄都埋在了女眷巷的小院里,洗干净了脸,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当夜,初雪飘落,阿瑟来到二夫人的西院,在院内跪了整整一夜。第二日清早,二夫人命右侍将阿瑟带进大堂。二夫人手里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边吃边问道:“你在我门前跪了一夜,到底有什么事?”
阿瑟道:“阿瑟有要事相告,还请夫人屏退左右。”
二夫人道:“左右侍女自小就跟我,你讲就是了。”
阿瑟忽然提高嗓门,大声说道:“二夫人还想不想见到自己的孩子了?”
二夫人惊起,将莲子羹放到一边,眼神示意左右退下:“你有康儿的消息?”
阿瑟道:“我不知道你孩子的消息,但我知道他还活着。并且我知道幕后真凶是谁。”
二夫人道:“你怎么证明康儿还活着。”
阿瑟道:“你孩子是被大夫人偷走的,如果她杀了孩子,就会失去一个控制你的把柄,所以他一定还活着,并且活的很好。更何况自那夜起火开始,二夫人的脸上就看不出任何悲伤之情,反而寝食如常,我想二夫人也知道自己的孩子还活着。”
二夫人道:“你确实聪明,没错,我在康儿身上布了守护神咒,如果他遇到生命危险,我会马上感知到他的位置,但这咒语一直没有发动,所以我的康儿确实还活着。那么,你能帮我找到康儿?”
阿瑟道:“如果我做不到,也不会来找你了。”
二夫人语气激动道:“你的条件是什么,加官进爵?荣华富贵?只要能帮我找到我的康儿,这些都不是难事,我大哥是海角国的‘三军统帅’,我可以举荐你去他那里做事,你可以先做个副官,或者......”
阿瑟打断道:“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素儿活着。”
二夫人道:“这事并不难,你难道就没有别的要求了么。”
阿瑟道:“我只有这一个要求,并且我现在就要见到素儿。”
二夫人道:“可以,我可以安排你们见面,但你得先告诉我你的计划。”
阿瑟斩钉截铁的说道:“计划就是:‘一命换一命’!”
素儿独自坐在邢训堂上,这是事发后的第一次提审,但她早已不抱希望。她的眼泪已经哭干了,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只搁浅已久的海豚,静静的等待死亡降临。
二夫人并没有来,进来的人是阿瑟。
“哥哥?”阿瑟的到来唤醒了素儿所有的精神,她双目放出奇异光彩:“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伤怎么样了?”
阿瑟温柔的看着素儿:“我的伤没什么,这次就是来看看你,你过的还好吧?”
“不对!”素儿马上推开阿瑟,有些不知所措,敏锐的她似乎猜到了什么:“哥哥你不应该在这里的,提审我的是二夫人,二夫人去哪了,哥哥你和二夫人联手了?啊!哥哥你要查大夫人!”
阿瑟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要乱想。”
素儿慌忙起身,惊道:“你要与大夫人为敌?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阿瑟劝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你要相信我,再等几日,我就能救你出去了。”
素儿抗拒的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哥哥你要做什么,但你不能再牵扯进来了,绝对不行!如果我们两个人中只能有一个活下去,那个人一定要是你!”
阿瑟突然控制不住的落下泪来,他不愿意素儿看到,所以紧紧的抱住了她:“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就是不能放着你不管,我做不到!无论结果如何,你都要好好的活着。答应我!”
素儿没有回答,只是无助的颤动着,最后干脆放肆大哭起来。阿瑟摸着素儿的头,安抚道:“我知道,你受了太多的委屈,我保证会救你出来,我保证。”
“我不要你救我!”素儿一把推开阿瑟,大声哭诉道:“我要你好好活着,我要你好好活着!我这几天,天天都在做噩梦,梦到你说要来救我,却化做了一团火。”
阿瑟深情的看着素儿的脸,就像一只暮年的老狼,在孤独赴死前,最后的一望。“对不起,原谅哥哥的最后一点自私。我在咱们的小院里藏了个小宝贝,如果你能找到,里边的东西就归你了,以后的路,你要好好的走。”
阿瑟说完,亲吻了素儿的额头,转身离开,背影显得有些苍凉。素儿快步跑了上去,从后抱住了他:“无论怎么样,答应我不要做傻事。”
阿瑟握住素儿的手,苦笑道:“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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