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知道我所有的努力终将无法挽回正在消失的爱情。我望着天儿,颓废在繁星璀璨的星际里、孤独在秋叶落黄的苍凉里。雨薇呀雨薇,我想你执我之手,消我今世孤独;让你抚我之面,慰我今世哀伤;请你挽我之臂,驱我今世寂寞。我想牵你之手,收你此生所有;我想揽入你入怀,挡你今世风雨。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这个深秋,我恐怕是要死在落寞里了。
国庆就要来临,从团委书记办公室接受创作任务回来,办公桌上摆着我的信件,是雨薇写的。
我想拆开它,渴望它带来峰回路转的惊喜;我不敢拆开它,是惧怕现实给予我再也承受不起的打击。
老天,我不想......我真的不想死在这个悲凉的秋天里。如果老天要让我死,请让我死在春天里,因为春天有鲜花、有绿叶、有鸟叫、有人笑,请别让我死在秋天......我怕,太悲凉!
“你寄来的是拯救我即将心死的救命良药?还是催我性命的符纸?”
大慈大悲的菩萨,我求你同情可怜我吧!我愿用来世五百年的风吹、五百年的日晒、五百年的雨淋,求你赐我与她今世姻缘!
你若不肯慈悲为怀,那就托你告诉阎王,允我在三生石上刻满我对她的痴情。你若不肯慈悲为怀,那就赐我忘情水、饮了孟婆汤,拜托那日游之神、夜游之神将我一掌打入奈何桥下,任由铜蛇铁狗争餐,永堕奈河无出路。
撕开信封,打开信纸,我默念着字字句句:“必然,你好吗?厂里的工作很是辛苦,我想和他去做生意,但我们不知道去做什么生意好,你能给我们一些建议吗?雨薇,一九九一年九月二十五日。”
“你们都已经我们了?都已经我们了还给我写什么信?!”我愤怒地将她的信撕了个细碎。
天色渐黑,我关上房门,瘫软倒在床上,迷糊而眠。
半夜晕沉醒来,我打开电灯,拾起满地细碎的信纸,我用胶水和着我的泪水将它拼凑粘连在了一起,我想将它放在我能找得到却又不让自己看得见的地方。
我不想看到它,是因为不想让它再肆无忌惮地在我的伤口上撒盐,不想让它无休无止地撕扯着我渗血的伤口。我存留它,因为那是我曾经刻骨铭心的故事。
人非木石皆有情,只因年少用情深,撕心裂肺人憔悴,不言不笑愁杀人。因为她的信,在绝着我的情。
我没有完成团委书记给我下达的创作任务,我的写作能力开始受人质疑,各种脏言污语扑面而来。
因为住在单位,我已经好久没有好好的休息了,我想好好的给自己的心情放个假,于是我向树根队长请了假。
请了假,突然感觉自己无处可去,恰在此时,我收到了欧阳芳华的来信,她问我,国庆休假么?如果有时间,欢迎前去做客。
我没多想,第二天,我登上了前往欧阳芳华单位方向的旅客列车。
欧阳芳华在一家大型国企子弟校工作,厂里有三个招待所,我选择了价格居中的招待所住下,然后去欧阳芳华的校大门外等她下班。
下午五点,欧阳芳华和几名老师从学校大门口里说说笑笑地走了出来,我看见她,喊着她的名字:“芳华!”
因为我的喊声止住了欧阳芳华和那几名老师的脚步,她们纷纷朝我看来。
欧阳芳华一眼看见我,顿时惊喜:“真没想到你会来!”
“我这不就来了吗?”
我回应完欧阳芳华,她清浅一笑,旁边的一名同龄女老师向欧阳芳华开着玩笑:“芳华,是你男朋友吧?好帅呀!”
欧阳芳华假装生气,满脸打趣:“去!”
女老师们嘻哈离开,欧阳芳华落落大方地走近我:“真没想到你会来!”
我一副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做派回应着欧阳芳华:“正好有几天假,想出来见见世面!”
欧阳芳华看着我的玩世不恭之态,问着我:“住宿都自己安排好了?”
我提高了嗓门,回应着欧阳芳华:“是的,已经住下了。”
“自理能力不错!晚饭吃食堂,可以吗?”
“客随主便,听你安排、处置!”
“我哪有那能力魅力安排处置你呀!”
吃完晚饭,欧阳芳华让我去厂里的澡堂子洗了个热水澡,然后陪我散步在生活区的林荫路上。
欧阳芳华埋头而行,边走边问着我:“必然,最近好吗?”
“你问的是工作还是生活?”
“不介意的话,都说出来分享分享?”
“生活依旧,工作上有些变化。”
“这么快工作上都有了变化,看来你没少努力。”
“因为写了一些狗屁文章,受了些青睐,三八节,市里晚报副刊登载了我的文章。”
“一般人的文章是上不了晚报副刊的,看来你真不是一般人。”
“我现在在连队从事文秘工作,捎带干一些连队的日常管理。”
“你写的那篇文章带来了吗?”
“没带,以后有机会的话,请你指教!”
“什么叫有机会?”
“有机会就是下次见面的意思吧。”
“那我很期待下一次的重逢,拜读你的文章。”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欧阳老师就别玩笑我了。”
“前阵子,看了一段文字,觉得写得挺好,要不要听听?”
“好啊!”
“相遇是一种缘分;相知是一种默契;相爱是一种幸福;勉强的幸福不会太长久。因为有爱,才觉彻骨;因为相思,才觉有爱。幸福来时,勇敢接受。幸福远时,坦然放手。走过的岁月不能重走,但可回眸你爱过的人;不可相守,但可回忆;一切的经历,都是岁月留给你的芬芳。”
欧阳芳华诵完这段文字,我对她悲凉地说着:“这段文字好像是专门为我而写的。”
欧阳芳华顺势接过我的话:“你和她现在怎样?”
“我们不可能了。”
“为什么不可能?”
“前几天给我来了一封信,说是要跟他的男朋友一起去做生意,问我做什么生意好?”
“你不是说那男的是在民生轮船公司工作吗?怎么突然要去做生意了?”
“天知道。”
“看样子,你还是没能放得下她。”
“你怎么知道?”
“如果你放下了她,就不会说天知道,这个天字充满了你对她无限的幽怨,对吗?”
“也许是吧!”
“你能忘掉她吗?”
“我会忘掉她,只是时间问题。”
“希望不要太久,我还等着你为我写首诗呢!”
欧阳芳华说完话,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她的眼里已经满是泪水。
按零存整取计算,我和欧阳芳华这次的见面足有三天的时间,在这三天里,她依然流露出对我执着的等待,那种等待是默默的静候,她仿佛是在等待倦鸟的归来、浪子的回头,她不慌不忙、不急不躁。
国庆第二天,欧阳芳华把我送上了返程的旅客列车,我坐在座位上,看着车下的她,突然间,我感觉她好孤独,我的心里有些不落忍,火车徐徐而去,她在车下向我挥手告别,直至我远去,她还没有离开。
回到单位,我的心情已经平复了很多,刻骨铭心的伤痛没有了,朝思暮想的思念也没有了,我的心情犹如唐代诗人罗隐的《蜂》中所描写的那样:“不论平地与山尖,无限风光尽被占。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
是啊,我是为谁辛苦为谁甜呢?这一年里,我用我所有的努力,只因想要挽回我们的爱情,可惜,我失败了,无情刚恨通宵雨,断送芳华整一年。
因为她的信,绝着我的情。我决定给她回信,给她写最后一封信:“雨薇,你好!你的来信收悉,我一切如故的安好!你说你要跟他一起去做生意,问我做什么好,其实,我也不太知道,如果有资本,建议你们去做建材吧!我有女朋友了,高中的实习老师欧阳芳华,祝你幸福!祝你快乐!必然,一九九一年十月十日凌晨。”
寄出了写给雨薇的信,又收到欧阳芳华一封长长的书信,信里她写得最多的是送我登上火车时的心理感受,我知道,她是真心爱我的。
我的命里不是注定上不了大学吗?我的命里不是注定要娶一个“留洋大学”生吗?
找一个爱我的人吧!也许,我会慢慢地爱上她。
我给欧阳芳华回了一封信,我在信里告诉她,将来的某一天,我一定会给她写一首诗,一首起于心、发于情,属于我写给她的专属情诗。
欧阳芳华收到我的信,第一时间给我回了信:“必然,今天我终于高兴了起来,因为我突然收到你的信。这封信,我已经等很久了。一年多了,我一直在默默地静候着你。我知道你很爱她,是属于刻骨铭心的那一种;而我对你的爱,虽比不上你对她的浓烈,但我相信,我爱你,更加深沉、会更持久!芳华。一九九一年十月二十日。”
她的信,绝了我的情;欧阳芳华的信,情真意切、不乏浓烈。一个刀刀见血,一个是涓涓细流。
曾经的两情相悦、缠绵悱恻的美丽昭华,已经在我孤寂的岁月中悄然而逝。山盟虽在,佳人已去,好一个世事难料,情难如愿。
相思本是无凭语,莫向花笺费泪行。为了她、为了我、为了欧阳芳华,我决定坦然接受她的冷酷,勇敢接受她的热情。
我无数次问过自己,我真的爱欧阳芳华吗?不!那是喜欢。我喜欢欧阳芳华的书卷气,喜欢她的满腹文章。
都说爱是从喜欢开始的,我对雨薇的爱也是从喜欢开始的,所以,我相信我会爱上欧阳芳华的。
我和欧阳芳华的交往平淡如水,不管她来,还是我去,我们相互都住在对方的招待所里,我们没有夕阳西下的相拥相吻,也没有花前月下的卿卿我我。
欧阳芳华知道,我还没有忘记她,她仍旧不急不躁地静候着,等我死了那份心,绝了那份情。
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每当夕阳西下我散步在襄渝铁路的时候,只要我想起欧阳芳华,雨薇霎时就会从我的脑海里蹦了出来,相思深似海,旧事在眼前。
七夕夜,我和欧阳芳华坐篮球场的观众席上,她仰望着着星罗棋布的夜空:“必然,我们之间有未来吗?”
“我希望和你有未来。”
“希望?你真的忘不了她吗?我已经25岁了,我的一些同学都已经有小孩了,爸爸妈妈的每一次来信都在问及我的个人问题,我总是三缄其口。”
“你是大学生,我是煤矿工人、高中生,你爸爸妈妈会同意吗?”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即便他们不同意,我也会坚持,只要我是真心相爱,我想他们一定不会阻挠的。”
“今年春节你回家吗?”
“回。”
“那好,今年春节我跟你回家!”
自从我答应欧阳芳华跟她过年回家,我的心情似乎轻松了很多,欧阳芳华也开始快乐了起来,她知道,雨薇已经在逐渐远离我的生活了。
春节跟随欧阳芳华回家,欧阳芳华的弟弟早已恭候在汽车站上,他一见我,便是满脸笑容地喊我“哥哥”。
欧阳芳华的妈妈是个心地善良的和蔼之人,她一见我,便是满心欢喜。欧阳芳华的爸爸对我的学历和工作单位,还有婚后的两地分居是有一些在意的,但看在我们相互喜欢的份上,也就没有了太多干涉和阻拦。
因为欧阳芳华爱我,因为欧阳芳华爸爸妈妈的宽宏大量,我心存感激,我决定好好地去爱这个爱我的女人。
俗话说,爱情需要两情相悦、婚姻需要门当户对。其实,我与欧阳芳华是有些门不当户不对的,她是大学生,我是高中生,她有良好的工作环境,而我没有。
曾经,我为了想挽回正在消失的爱情而努力,如今,我必须为了即将到来的婚姻全力以赴。
春节放假回来上班的第一天下午,临近傍晚,我和欧阳芳华正整理着行李,党支部书记手里拿着一封书信走进了我的宿舍兼办公室,向我和欧阳芳华和颜悦色地打着招呼:“新年好!”
听见是党支部书记的声音,我也满脸高兴地向党支部书记打着招呼:“书记新年好!”
欧阳芳华也跟着向党支部书记打着招呼:“书记新年好!”
我留下欧阳芳华整理行李不管,向党支部书记走了过去,他笑嘻嘻地问着我:“春节过得还行吧?”
“谢谢书记,挺好的!”
党支部书记突然严肃起来:“必然,有个事情要问问你。”
党支部书记的严肃霎时让我有些紧张:“书记,您请说!”
“必然,想积极要求入党吗?”
“想!当然想!”
“我觉得你是一个不错的年轻人,希望你向党组织积极靠拢,争取早日加入天朝共产党。”
“谢谢书记!”
“知道写入党申请书的格式吗?”
“芳华是党员,有什么不会的,我向她请教。”
党支部书一改严肃,和颜悦色地向我说着:“那就抓紧时间,另外,如果可以,我和树根队长做你的入党介绍人?”
幸福来得太突然,我忍不住内心的喜悦,埋头对党支部书记说着:“书记,我都高兴得快要跪下来对你和树根队长说谢谢了!”
党支部书记满心欢喜地一巴掌扇在我的肩膀上:“去你的!”说完看着欧阳芳华:“欧阳老师,抽空好好管教管教你的学生。”
“他呀,归你们你们领导管,我没资格管他。”
党支部书记满嘴玩笑:“你们还真是夫唱妇随,你的信,我走了!”
党支部书记乐呵呵地走出了我的宿舍兼办公室,我从办公桌上拿起党支部书记扔给我的书信,一看是雨薇写来的,我顺手将她扔在了纸篓里。
我将雨薇写来的信直接扔进纸篓,欧阳芳华走了过来,她似乎已经猜测到那是雨薇的来信:“怎么不看看就扔了?”说完躬身从纸篓里拾了起来。
我有些悲凉地看着欧阳芳华:“我已经好久没有拆开过她寄来的信了。”
欧阳芳华没有立刻对我的话做出回应,她默默地将雨薇寄来的信放进了我的办公抽屉后对我说着:“必然,你不敢看她写来的信,说明你还没有真正的放下,你和她保持正常的书信往来,我不介意,更不会责怪。”
“芳华,我不想拆开她的信,一是不想让她再在我的伤口上撒盐,二是,我不想我们之间受到外界的干扰。”
在我和欧阳芳华的对话间,值班室里隐约传来“乔老爷”接电话的说话声,我说完话,“乔老爷”神情尴尬地站在我宿舍兼办公室的房门外:“必然,书记叫你一会儿去趟他的办公室。”
“书记不是刚来过吗?”
“乔老爷”仍旧满脸十分尴尬,极不自在地对我说着:“是矿里的书记!”说完尴尬地笑着走开。
听说党委书记要找我,我便和欧阳芳华拿着饭碗去食堂吃饭。走到食堂大门口,恰巧碰上矿里的几名中层干部喜笑颜开地陪着党委书记前往食堂用餐,他一眼看见我,伸手向我打着招呼:“一会儿见!”
我还没来得及对党委书记说一声“一会儿见”,他已经在中层干部们的陪同下说说笑笑地走入了食堂。
天开始黑了,党委书记的办公室里已经亮起了灯。走进四楼楼道,楼道里有些昏暗,党委书记的房门紧闭着,对面党办的聂秘书正在伏案写作,我悄悄地叩响了他的房门。
聂秘书一见是我,二话没说起身直奔党委书记的房门口:“书记,必然来了!”
聂秘书话音刚落,党委书记就拉开了房门看着我:“欢迎欢迎!请进!”
聂秘书笑着正要离开,党委书记叫住他:“小聂,给必然沏茶。”
我和党委书记面对面的刚坐下,聂秘书送来茶水关门而去,党委书记拉开了话匣子:“必然,听说你以前考上过大学?”
“是,可能我命不好,所以参加了工作。”
“我认识你的父亲,也听说过你的一些事情,不过没关系,只要努力,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你好像抽烟?”
“抽,抽得还比较厉害!书记好像您不抽。”
党委书记神神秘秘地告诉我:“错!跟你一样的!”说完走到他的办公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两包“红梅”烟来,递给我一包:“请你抽包好烟。”
我见书记递上好烟,赶紧起身接过:“谢谢书记!”
我说完,党委书记仍旧神神秘秘、压低声音地对我说着:“必然,我在公众场合绝不抽烟,所以很少有人知道我抽烟,广大干部职工要是知道我抽烟,免不了要给我发烟,这样影响不好!我抽烟这事,你可得替我保密!”
“书记放心!”
我用火柴给党委书记点烟,他没有推辞。与其说党委书记抽烟,不如说他是在品烟,我俩一边抽烟,一边说着话。
“必然,在连队干得开心吗?”
“挺好的!谢谢书记的关怀!”
党委书记压低声音,对我说着悄悄话:“去年,我想把你安排在宣传部,可惜树根队长不肯签字,后来,我还专门找他谈过话,他说先让你在基层多锻炼锻炼,积累一些资本再说,我也觉得树根说得很有道理,所以,也没有再对你的工作提出再调整。”
“谢谢书记对我的厚爱!”
“必然,咱们矿自建矿以来,这笔杆子一直稀缺得很!希望你策马扬鞭、一路高歌猛进,争取早日成为咱们矿里的大笔杆子!”
“书记,我高中文化,文学功底还欠缺得很,恐怕一时半会儿还达不到书记您的要求。”
“知不足,知奋进!我可能留在矿里的时间不会太多了!”
“书记你要调走?”
“局长已经跟我谈过好几次了,想让我退居二线,回局里工作!”
党委书记说完话,将早已准备好的一份论文递了过来:“拿去看看,这是去年我代表咱们局写的一篇论文,在煤炭部的论文大赛中获了三等奖,创作匆忙、水平有限,没能拿上一等,你拿去看看,希望对你的视野有所启发和帮助。”
我双手接过党委书记的获奖论文:“书记,你的大恩大德我永世不忘。”
党委书记站起身,如同慈母心肠、轻声地问着我:“今天和你一起去食堂吃饭的是你的女朋友吧?”
“是。”
“赶紧回去吧,别把人家姑娘晾久了!”
“谢谢!谢谢书记!”
“别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送你一句话,做好人,做好事!”
“书记,我记住了,我会永远记住你的话!”
“走吧!”
因为要送欧阳芳华去招待所,我一路快走小跑地回到宿舍兼办公室的家,顺手将党委书记送给我的论文关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
我原想送完欧阳芳华回来好好看看党委书记的获奖论文,哪知我一拉开抽屉,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雨薇的来信。
我承认我自己依旧喜欢着雨薇,突然间,我想知道她的近况,于是我拆了信封、开了信纸:“必然,最近好吗?你和你的那位欧阳芳华老师怎么样了?我和他准备五月一号结婚,你要是用空,希望你能来参加我的婚礼。”
看完她的信,我霎时暴跳如雷:“你让我去参加你的婚礼?你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嫁给别人?你太残忍了!你结吧,我让你结!你五月一号结,我就五月二号结!”
暴跳如雷之后便是愤笔疾书:“雨薇,你的来信已经收悉,你五月一号结婚,我五月二号结婚,我们结婚之后,希望各自安好,不再书信往来,祝你幸福!必然。”
写完简单的回信,我已经虚脱得无力去填写信封,走到床前,灭了电灯,将疲惫之躯安放在床,任由泪水在黑夜里浸泡着我的睡枕。
那一夜,我终于明白了人之将死的欲罢不能,我恨自己太痴情,恨她绝情太残忍。
那一夜,我几乎彻夜未眠,即使是顷刻间的入睡,那也是在半醒半梦之间。
一大早,欧阳芳华从食堂里买了些小笼包子,敲开了房门,看见了办公桌上雨薇的来信,以及我给雨薇的回信。
欧阳芳华看完信,走到床边,静静地坐下,看着侧卧在床默默流泪的我:“必然,你真的想在五月二号结婚吗?”
我流着泪,虚脱地回应着欧阳芳华:“是。”
欧阳芳华泪流满面低声问着我:“你这是在和她赌气?”
“是。”
“为什么?”
“赌完这口气,才能绝了我的情。”
欧阳芳华附下身来,她抱着我的头,她用她的脸贴着我的脸:“必然,对不起!我不能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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