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奶奶在闲谈中无意地问:
“三郎,你爹每天在家都做啥?”
三郎笑了:
“我爹练本领呢,奶奶,您啥时候去看看吧,看了能让您吓一跳,可大着咧。”
确实把武则天吓一跳,这小子在偷着练啥特异功夫呢?急忙又问:
“他练的啥功夫?”
三郎乐得哈哈笑出声:
“他呀,练喝酒功。
平躺在床上,先把酒杯放在肚脐上,再弯起身、俯下,把嘴慢慢伸到酒杯边,叼起,把杯中酒吸干。
必做到一滴不洒才算成功,然后再放到膝盖上、脚指上,还都要全喝干,一滴不洒,这功夫还不够大?”
“大!真够大的!”
武则天笑嘻嘻地夸赞。
让她真正高兴的是小儿子看似机灵,其实胸无大志,把聪明都用在游戏上。
如此玩物丧志,成不了大事!
后来她又派人去偷看,果然如此。
三郎没有说谎,对孙子也放心了。
她为什么又关心起儿、孙?
原来她最近有了个重大改变。
有一次同宰相狄仁杰谈起了自己的身后事。
狄仁杰虽然也忠于唐室,却理解自己,还尽力支持自己掌握政权,管理国家。
所以她相信狄仁杰是真心对待自己。
狄仁杰的一句话把她提醒了:
“您见过谁家把姑母的灵位请入祖庙?”
姑、姐、姥等虽是直系,却是外姓人,从道理上不能放入本族祖庙;而母、奶等则是自家人,必须放入本族祖庙。
这个道理武则天懂。
而且她也明白:如果立侄子武承嗣为接班人,死后进不了武家太庙;
而立自己的儿孙为接班人,不论他们是否愿意,也必须把自己放入李氏太庙。
就是说,为了自己的身后也得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
尽管如此,她还是不敢放权。
这两个小狼崽子,抓住权会干什么?还不敢想象。
所以她还要观察,甚至对最疼爱的小孙子李三郎,也没完全放心。
她自以为能把儿孙玩弄于股掌之上,怎知儿孙也在玩她?
李旦必须装傻,还不能“傻”得掉渣,才能让武则天相信、放心。
所以,他练一般人做不到的“饮酒功”。
李隆基与父亲不同。
少年李三郎就懂得,要用自己的聪明讨得奶奶的欢心。
一次陪她到城外遊玩,忽然见路边有一棵茂盛的大李树,上面结满了紫色的大李子。
男宠张昌宗大喊:
“这么多的大李子竟没人吃,我去摘来让陛下一饱口福!”李三郎一笑:
“那李子又酸又苦还是不吃为好。”
张昌宗不信:
“小孩子净瞎说!这么水灵的大李子怎么会又酸又苦?真不知好歹。”
三郎还是笑:
“那你就先去尝尝。”
侍卫摘了一兜送过来,张昌宗先挑了一个最大的献给武则天:
“圣上请用。”
武则天推开:
“我还是信孙子的,你自己吃吧。”
“臣不敢。”
武则天只得下命令:
“赐你!”
张昌宗这才迫不及待地张大嘴狠狠咬下去,随即哇的一口吐出。
他呲牙咧嘴满脸泪地大叫:
“酸死我啦!呸!呸!”
武则天哈哈大笑,笑得弯了腰:
“我孙子说对了吧?谁让你不听呢!”
有人端过水给张昌宗漱了口,还有些不服气地问三郎:
“你怎么知道酸苦?”
三郎有些蔑视地说:
“路边的大李子如果是甜的,行人都不比你傻,早就摘光啦,还能给你留着?”
武则天笑着对张昌宗说:
“你呀,只是生的美貌,智商还不如孩子。”
又有一天,是李三郎主动挑战。
他看见张昌宗坐在武则天对面闲谈,就故意跑过去,偎在奶奶怀中对张昌宗说:
“有个问题请指教,可以吗?”
听他客气地向自己求教,张昌宗很高兴:
“说吧。”
三郎一指窗外的太阳:
“请问,是中午的太阳离咱们近,还是傍晚的离咱们近?”
这本是古书上的一个故事,三郎知道张昌宗读书不多,用来考问他。
张昌宗果然不知如何回答:
“这,臣不知道如何测量。”
三郎诡笑:
“我告诉你吧,中午天热,所以离得近;旁晚天凉,所以离得远。”
张昌宗一想,有道理,便谦虚地说:
“臣谨记在心。”
武则天有些疑惑,望了三郎,三郎却跑了。
过了一会儿又跑了回来,还是提这个问题。
张昌宗很惊讶:
“刚才你不是告诉我了吗?中午近,傍晚远吗?”
不料,三郎斩钉截铁地回答:
“错!应该是中午远,所以小;傍晚近,所以大。”
张昌宗一想,也有道理,但是他又问三郎:
“都是你说的,到底哪个对呀?”
三郎大笑:
“逗你玩呗!”
说完撒腿就跑,这回可不回来了。
张昌宗委屈得要哭:
“圣上,你看他如此欺负我。”
武则天轻叹:
“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也怪你不喜读书,让我想重用你都不能。”
若是别人羞辱她的宠臣,早就怒火冲天了,而三郎这样做,却只视为聪明的恶作剧。
……
李隆基渐渐地长大了,也渐渐地认识到,在武氏面前表现得过分聪明并不明智;
在这个奶奶心里,只有武氏家族是她最可靠的自己人,李氏子孙永远是对立面;
自己必需把武惠追到手,成为武家女婿,才能得到她绝对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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