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馆的对抗赛刚到决胜局，戚百草的旋风踢擦过方婷宜的护腰，两人同时落地时，护垫发出沉闷的响声。
“左肩没晃。”百草扶了她一把，指尖触到对方护具下的肌效贴——还是上次一起去药店挑的那款，透气又防滑。
方婷宜拍开她的手，却把拧开的水瓶塞过来：“刚才转体时腰腹没收紧，要是正式比赛，这破绽足够被踢中三次。”她仰头喝水时，喉结滚动的弧度比平时快，像是藏着心事。
沈柠吹哨结束训练时，李长歌突然出现在场边，手里捏着手机，眉头拧成了疙瘩。“婷宜，”他的声音有点沉，“你爸的电话，说慕尼黑的签证下来了，后天的航班。”
方婷宜手里的水瓶“咚”地砸在护垫上，水溅湿了她的护膝。百草这才注意到，她今天的护具包格外鼓，像是早就收拾好了东西。
“怎么这么快？”百草的声音发紧，想起早上还和她约定，周末去竹轩居打磨新的竹制踢靶。
“本来想比完今天的对抗赛再告诉你。”方婷宜的指尖抠着护具带，金属扣被捏得发白，“我爸说康复中心的名额很紧张，错过这班就得等明年——而且……”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他已经帮我联系好了世青赛的观摩席位，说能学到新战术。”
训练馆的吊扇还在转，把松节油的味道吹得四处都是。百草突然想起刚才的对抗赛，方婷宜的侧踢明明能赢，却在最后一刻收了力——原来她早就知道，这是她们在训练营的最后一次对练。
“那竹制踢靶……”
“我让李长歌帮我们留着竹子。”方婷宜打断她，突然扯下护具往包里塞，“走，去器材室——上次修的旋转靶还没调试好，得让你学会怎么用。”
器材室的阳光里浮着尘埃，方婷宜蹲在旋转靶旁，手指在齿轮上比画：“看到这个银色齿轮没？顺时针转两圈是低速，三圈是高速，你膝盖不好，别总用高速挡——”她的声音突然卡壳，低头盯着齿轮的眼神有点发直。
百草蹲在她身边，突然握住她的手按在齿轮上：“就像你教我的收膝技巧，我都记着呢。”她拿起旁边的扳手，学着方婷宜的样子调试，“你看，这样是不是就稳了？”
方婷宜的肩膀轻轻抖了下，却笑着说：“笨死了，扳手都拿反了。”
送机那天，百草特意穿了方婷宜送的护腕。机场的广播里报着航班信息，方婷宜的行李箱上挂着个眼熟的竹制挂坠——是两人一起在竹轩居刻的，上面刻着“松柏”和“贤武”的字样。
“这个给你。”方婷宜把个密封袋塞给她，里面是叠好的战术笔记，每页都标着重点，“全国赛的对手资料我都整理好了，尤其是那个来自釜山的选手，她的侧踢和我很像，你按笔记上的方法应对就行。”
百草刚要说话，就被她推着往安检口走：“快回去训练吧，沈柠说你今天有‘空中三连踢’的课——李长歌要是敢偷懒不教你，就给我发消息。”
安检口的队伍慢慢移动，方婷宜突然回头，对着百草用力挥了挥手里的竹哨——是百草送她的那只，竹身上被磨得发亮。
“记得练听声辨位！”她的声音混在人潮里，有点模糊，却足够清晰，“等我回来，要检查你的旋风踢！”
百草站在原地，看着那抹白色道服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手里的密封袋被攥得发皱。机场的风带着空调的凉意吹过来，她突然想起训练馆的旋转靶——刚才离开前，李长歌发消息说，他把靶调试好了，齿轮上贴了张便签，是方婷宜的字迹：“给百草：低速挡用绿色标记，别逞强”。
走出机场时，阳光刺得人眼睛发疼。百草摸出手机，给李长歌发了条消息：“回训练馆吧，该练空中三连踢了。”
手机很快弹出回复，附带一张照片——训练馆的旋转靶正在转动，靶面上贴着张小小的艾草香包，是她送给方婷宜的那款。
风从机场外的梧桐叶间穿过，带着点像竹轩居的味道。百草握紧手里的战术笔记，转身往停车场走——她知道，有些告别不用哭着说再见，只要把对方教的东西记牢，把约定藏在训练里，总有一天，会在更亮的赛场上，笑着说“你看，我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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