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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漫之我的大礼包 第五十七章 结束

鹿岛玲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干练:“从那以后这间厕所就开始出现灵异现象。最初只是夜晚的滴水声,然后是镜子里一闪而过的白影,再后来就是失踪——先是学生,后是老师。花子的怨念太强了,普通的驱灵术根本净化不了她。十一前,一位路过的老阴阳师用自己所有的灵力将她封印在这座神社里。那道封印如果能一直维持下去,她或许能在时间的长河里慢慢消散,但——”她看着地上碎裂的灵符碎片,语气里多了一丝沉重的无奈,“被几个贪玩的孩子亲手撕了。”

苏墨靠在一棵树干上,听完了整个故事,沉默片刻,只问了一句话:“有什么办法能让她真正安息?不是封印,不是镇压——是让她放下执念,离开这个世界。”

“让她见到她的妈妈。”柏木开口了,半眯着的眼睛第一次完全睁开,露出一双瞳色浅淡到近乎透明的眼眸,“她的执念从一开始就不是恨,是找妈妈。她在学校厕所里等了一下午,等的不是那个歹徒,是妈妈来救她。她等了那么久,妈妈没有来。这十一年来,她还在等。找到她妈妈,让她们见一面——她的怨念自然会解开。”

苏墨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夜色渐深。月光被云层遮住,校园里只剩下走廊尽头几盏应急灯投下的惨淡白光,整个校舍安静得像一口倒扣的棺材。

苏墨靠在教员办公室的窗边,手中把玩着一支没有沾墨的红笔。他的呼吸平稳,姿态松弛,看起来像是随时可以睡着。但感知系统却如蛛网般铺满了整栋教学楼——每一层走廊,每一间教室,每一扇门的开合,每一块地板的振动,甚至空气中每一丝负能量的波动,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被实时监测着。他今晚没有和其他人一起行动。鹿岛玲子和柏木在三楼布阵,而他选择了独自守在一楼。不是不信任他们,而是他知道——花子一定会先来找他。因为他是这栋楼里唯一一个没有灵力却能让她感到不安的存在。而让一个怨灵感到不安的人,往往就是她最想先解决的人。

凌晨两点十七分。走廊尽头的灯闪了一下。不是灯管老化的那种闪烁,而是一瞬间完全熄灭又在下一秒重新亮起,仿佛有什么东西从灯管和天花板的缝隙之间极快速地穿过,短暂地切断了电流。紧接着,一阵极轻极细的脚步声从空无一人的走廊深处传来。那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赤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一步一步,不急不缓,越来越近。教员办公室的门缝下透进走廊的灯光——那道光里,忽然多了一道影子。一个小小的、扎着两条辫子的影子,就站在门外。

「老师在吗——」

门缝外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那声音又细又轻,带着一点怯生生的、像是迷路之后终于找到了可以求助的大人时才会有的小心翼翼。如果苏墨不是事先知道花子的传说,他大概真的会起身去开门。

他没有应答。右手食指无声地按在了桌面上,指尖亮起一圈极淡的金色光纹。帝皇铠甲的能量在体内缓缓流转,随时可以爆发。

「老师——你在里面吧——」

声音又近了几分,几乎是贴着门板传进来的。门缝下的那道光剧烈闪烁了几下,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然后,敲门声停了。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寂静,那道小小的影子从门缝下消失了,像是离开了。但苏墨没有放松,因为负能量的浓度并没有下降,反而在门外以惊人的速度急剧攀升。

下一秒,他猛地侧身。

他坐的那张木椅就在这同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背后猛地拽进了墙壁里,整把椅子无声无息地嵌进了墙体,像是被某种力量拖入了另一个空间,连一点木屑都没有留下。如果他刚才还坐在上面,此刻已经被连人带椅拖进了灵界通道。

苏墨站起身,平光眼镜下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他单手结印,帝皇铠甲的金色纹路从手背开始蔓延,沿着手臂一路向上,在昏暗的办公室里亮起了一道灼灼的微光,将房间里的阴影全部逼退到了墙角。

“出来。你已经等了我好几天了,现在我就在这里——你还在等什么。”

空气中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轻笑。那不是小女孩的声音,而是一种介于童稚和苍老之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汗毛倒竖的笑声。笑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然后消散在空气中。但就在笑声消散的同时,墙壁上开始渗出水珠——那些水珠从墙缝、从天花板的裂缝、从地板的瓷砖间隙中缓缓渗出,每一颗水珠都散发着比冰块还要刺骨的寒意,而且每一颗水珠的表面都倒映着一张不该存在的脸。

走廊另一端,三楼女厕的方向忽然传来柏木的厉声呼喊。

苏墨不再犹豫,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大步冲上楼梯。

三楼女厕门口的走廊已经被一层浓稠的灰色雾气笼罩。鹿岛玲子半跪在地上,手中死死按住一张正在剧烈燃烧的符纸,那符纸上的朱砂符文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撕扯着,正在一条一条地崩裂。柏木挡在她身前,双手结成法印,额头上的汗珠大滴大滴地往下淌,双眼完全睁开,那双浅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走廊尽头一个越来越清晰的身影——一个小小的、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女厕第三间的门口,低着头,两只手垂在身侧,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一样。

花子。她的怨灵本体,终于现身了。

而在她身后,第三间的门缓缓打开。门后面不是一个厕所隔间,而是一片没有边界的黑暗虚空,虚空中隐约可以看到一座破败的儿童公园,一架锈迹斑斑的秋千在无风的虚空中轻轻摇晃,每晃一次就会发出锈铁摩擦的刺耳声响。

花子抬起头。她的脸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小女孩的脸,苍白,瘦弱,眼圈发红,嘴唇微微颤抖,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恶灵,倒像是一个哭了太久最后终于不敢再哭的孩子。她张了张嘴,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像是被水泡了很久很久已经快要散架的呼唤:“妈妈……你在哪里……我找不到你……我好害怕……”

那个声音听得人心脏发紧。这不是幻觉,不是攻击,不是陷阱。这是一个孩子在遇害前的最后一刻发出的、世界上最真实的呼唤。而正是这种真实,让她的怨念比任何诅咒都要强大。

苏墨踏入了灰雾的范围。帝皇铠甲的金光在他周身自动展开,灰雾在触碰到金光的瞬间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如同被烈火烧灼的蛛网般迅速向后退散。花子猛地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从迷惘变成了扭曲。她认出了这道光——这不是那些阴阳师的灵力,这是某种更炽烈、更纯粹的力量,是那些封印了她十一年的人从来不曾拥有过的力量。某种更极致的、将阴与暗从根本上克制的光。

她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到刺穿耳膜的尖叫。整条走廊的墙壁在那声尖叫中剧烈震动,所有教室的门同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开又猛地关上,走廊两侧的玻璃窗依次炸裂,碎片在半空中凝固了一瞬,然后化作无数锋利的玻璃刃朝苏墨的方向暴雨般射来。

苏墨不闪不避。帝皇铠甲的金光在他身前凝成一面太极图腾的能量盾,所有的玻璃碎片撞上光盾的瞬间便化为齑粉。他继续向前走,一步,两步,每一步都在走廊的地砖上踩出一个金色的脚印,那脚印像烧红的烙铁踩进雪地里一样,发出嘶嘶的声响和缕缕白烟。

鹿岛玲子趁机咬破指尖,将血滴在即将燃尽的符纸上。符纸上的朱砂符文在血滴落下的瞬间重新亮起,从原本的暗红色变成了刺目的赤金。她双手结印,符纸飞上半空,化作一道燃烧着火焰的符咒锁链,从背后缠住了花子的身体。与此同时,柏木双手合十,口中念出一段极古老极庄严的咒文,他身上那件深蓝色和服无风自动,脚下的地板浮现出一圈由灵力构筑的环形法阵。法阵的每一道纹路都在发亮,那光芒虽不及苏墨的帝皇金光那般耀眼,却有着一种不逊于它的坚韧。

花子的身体被符咒锁链和灵力法阵同时束缚,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尖叫。她的身形在灵体与实体之间不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会让整栋教学楼剧烈震颤,天花板的石灰簌簌往下掉,走廊地板上的裂缝从她的脚下开始扩散。她脚边的地板砖一块接一块地炸裂,裂缝一直延伸到墙壁上,大片大片的墙灰从天花板上剥落,砸在三人的脚边。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三个小小的身影不顾一切地冲破了走廊口的警戒线,跌跌撞撞地跑进了这片被灰雾笼罩的死亡区域。

是里美、香苗和悦子。那三个破坏了封印的孩子。

里美跑在最前面,她的脸上挂满了泪痕,膝盖上有一大片摔破的伤口还在流血,显然是刚才在黑暗中逃跑时摔倒的。她不管不顾地朝花子的方向跑去,用尽全身力气喊着花子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地向她道歉。她说她知道道歉没有用,她知道她做的事情有多蠢、多自私、多不可原谅,但她愿意用自己来交换,她愿意跟她走,愿意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只要花子不要再伤害其他人。香苗和悦子跟在她身后,两个孩子的脸上同样满是泪水和恐惧,但她们没有逃跑,没有躲闪,只是站在那里,嘴唇抖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花子转过头,看向那三个孩子。她的动作极慢,像是被人按下了慢放键,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复杂的情绪——那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一种更让人心碎的东西。一个从未被世界温柔对待过的孩子,在听到有人愿意用自己来换取她的原谅时,露出的那种不知所措的表情。

就在花子分神的这一瞬间,空气中的灰雾忽然开始翻涌。花子身后的那扇灵界之门——第三间厕所的门口——突然剧烈地波动起来,一片刺目的白光从门内深处由远及近地涌来。白光之中,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老式教师套装,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泪痕,像是已经在黑暗中奔跑了很久很久。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发着极淡的微光,但那张脸——那张温柔的脸,和花子的面容有着惊人的相似。

鹿岛玲子在出发之前,根据柏木的通灵感应,前往花子生前居住的旧址,找到了当年平木花子母亲的遗物。一枚旧发卡,一张泛黄的教师证件,还有一绺被小心保存在木匣中的幼儿胎发——那是母亲留给女儿的最后的、最深切的思念。她将这些遗物带到了封印现场,用阴阳术将母亲灵魂的残片从黄泉边缘唤回了片刻。这是极其危险且代价高昂的术法,被唤回的残魂只有极短的时间,而且施术者本人必须以自身灵力作为桥梁,承受亡灵与现世之间的全部反噬。鹿岛玲子几乎是跪在地上维持着这道术法,嘴唇咬出了血,但她的手纹丝不动,灵力的输送没有中断哪怕一秒。

花子愣住了。她僵硬地转过身,看着那个从光芒中跌跌撞撞跑向自己的女人。她认识那张脸,即便隔了十一年,即便她已经变成了怨灵,她仍然认识那张脸。那是她在无数个黑暗孤寂的夜里反复梦到却怎么也抓不住的脸,那是她生前最后一声呼唤所喊的那个名字的主人,那是她等了整整十一年、在每一间陌生厕所的隔间里都在痴痴期盼的身影。

那个半透明的女人张开双臂,将花子紧紧抱在怀中。她一遍又一遍地抚摸女儿的头发,泣不成声地说着对不起。她说那天她一直在教室里上课,她不知道花子来找她了,等她赶到时一切都晚了,她找了花子很久很久,找到自己死的那一天,死的时候嘴里念的还是花子的名字。

花子的身体在母亲的怀抱中剧烈地颤抖着。她那双惨白的小手慢慢地、试探性地抬起来,先是碰到了母亲的衣角,然后小心翼翼地抓住了她的袖子,最后终于死死地抱住了母亲的腰。她把脸埋在母亲的怀里,发出了一声嘶哑的、破碎的、压抑了整整十一年的哭喊。那哭声太难听了,不是一个怨灵的嚎叫,而是一个被吓坏了的小女孩终于找到了妈妈之后,用尽全力在哭。她边哭边说妈妈我好害怕,那个人好凶,我打不开门,我叫了好久好久,妈妈你为什么不来,妈妈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妈妈我好想你。

母亲的残魂轻轻拍着花子的后背,身体在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声中变得越来越透明。她的时间快到了。但她没有遗憾——她终于找到了她的女儿,在生命的彼岸等了十一年之后,在这座困住她女儿太久的冰冷校舍里,她终于能最后一次拥抱自己的孩子。她低头亲吻花子的额头,轻声说,妈妈带你回家。

花子身上的怨念如同被阳光照射的晨雾,一层一层地蒸发、消散。那些原本狂乱舞动的灰雾在母女重逢的光芒中安静了下来,缓缓沉降,在地面上铺开一层极淡极薄的银色微光。她那张苍白的面孔逐渐恢复了正常的颜色,那双空洞的眼眸重新拥有了一个孩子应有的澄澈光芒,嘴角那道若隐若现的裂口愈合了,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她不再是鬼娃娃花子了。她是平木花子,一个在和妈妈走散之后终于被妈妈找到了的普通女孩。

鹿岛玲子强撑着打出最后一道符咒,柏木的法阵在同一瞬间释放出全部积蓄的灵力。封印法阵的力量与花子怨念消散后留下的纯净灵体产生了共鸣,一道温和而不可阻挡的光圈从法阵中心扩散开来,将花子和她母亲的残魂笼罩其中,引导着她们缓缓升向天花板之上那片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澄澈而明亮的夜空。在光芒的最中心,花子依偎在母亲怀里,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襟,脸上带着一丝笑。那笑容很浅,很淡,但确实是笑——是一个孩子被妈妈牵着手走上回家的路时,那种理所当然的、安心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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