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号为十六部分写到:
我翻过山头,踏过风尘的小草,试着不停流下脸庞的泪水,向前离去。我不停地走着,翻过一座座山丘,越过一条条水涧,穿过一片片树林,从旭日东升一直走到了夕阳西下。
夕阳的残辉染红了西天,我步入了一片广袤起伏的芦苇地。风儿追逐着苇浪,拂过脸庞,撩动了几缕鬓发。面前是一条粼粼的小河。我弯下腰去,捧一把满载光辉的河水,扑在脸上,欲洗去疲倦,洗去脸上的风尘。
苇草软软的,我躺在了上面。
小河的对岸婷立着一对鹭鸶水鸟,雌雄相配,耳廝鬓磨,正悠闲地,亲昵地交着颈,蘸上河水,相互梳理着对方的羽毛。我的泪竟不情间从眼角流了下来。我忙扭过头去,只是仰面躺着,静静地看着那被晚霞染红而又渐渐暗下去的天空。天时似乎确实太晚了,连那对鹭鸶水鸟也感到了,它们张开翅膀,轻盈地飞起,连翼从我上空飞过,一直剪断了视野,消失在了远方。直到夜幕完全地笼罩大地,一颗颗泪水,才犹如撒落玉盘的珍珠,弹起,散开又汇聚。
原本清晰地一切,倏忽间全都渺茫了。渺茫得在了天涯,在了海角,在了茫茫的大千世界。我又该何处寻觅呢?我惘然,犹如徘徊衢道的羔羊,“咩咩”地呼唤着,想迈步前进,又不知路在那里?我躺着,只是静静地躺在河畔,望着这黑洞洞的夜空,生命似乎也变成了黑洞洞的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合上了眼睛,睡着了,而且睡得很甜美。在梦中,我又回到了云岛。我的生灵们,它们都还在,彩鹿,玉兔,花蝶,还有飞鸟和仙鹤……。他们快乐地围绕在我的身旁,在草地的花丛里,欢逐、歌语。那仿佛只是云岛的画儿,我让它们一起展开,又被徐徐而来的清风带走了,画儿在天地间飘呀,飘呀……。
在整个夜里,我就幻在自己的飘渺的梦魂里。我从梦里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的身上盖上了一条柔情的云被。我抬起眼,我看见了一个身穿白色天衣的女孩——她玉步嬛嬛,如履鳞波。双眸剪断秋水,带着美好的微笑。黑丝般的长发如同倾泻的瀑鬖鬖垂下。隐藏在天意朦胧的仙雾里,水晶玉花的冠环透露出圣洁的光环。她向我走来——万物倾羞,天娇脸红晕!
“你醒了——”,她对我说,甜美不息的微笑停落在了我的脸上。“你的睡姿很美——!”她说。
我依然躺着,我问自己她是谁?我目光缓缓地移动,移向了那朵被日光染红的白云。我问她:“你救了我?”
“不是——”,她扑闪着美丽的眼睛,轻盈得如同一只雪蝶,翩翩地绕过我的身旁,轻轻回首,盈盈地望着我,指着我身上说,“我只是为你盖上了这条被子!”
我望着她,视野朦胧中,眼前的大地现出了瀑布,绿树,草花,鸟儿的歌唱和灵禽的欢舞……。这一切使我疑是回到了自己的云岛。我已顾不得拭去惊喜的泪水,站起身来,矜爱地看着我爱的一切——我的云岛!身后的那条被子,在阳光下飘飘而起,升入了天空,化成了一朵灿烂的白云。
然而,我望着,看着,那熟悉的一切清晰后又逐渐地模糊,飘渺,最后竟如一缕过眼青烟般的消失了。映入眼帘的仍旧是那一片在清风中起伏荡漾的苇草地。我缓缓地走向那条小河,它映出了我蓝天白云下颤抖的倒影。
她蹦跳着走近我的身旁,用她美丽的眼睛盯着我涔涔流下的泪水。她问我:“你哭啦?你为什么哭泣?”她又说:“不要哭泣!瞧,这太阳多么美丽,这苇草多么幸福,这条涟涟地小河多么地快乐呵——!”原来,在她的眼里,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她拭去我脸上的泪水,告诉我说,她是爱的天使——!
编号为十七部分写到:
她在为我歌舞。
——纤玉的手指拈着一条细细的柳枝,巧笑盈盈,身后的蛮荒之地嫣然间绽放开了万朵芙蓉花。她张翕着嘴唇,唱着欢乐的歌儿;飘举袖袂,轻盈地翩翩起舞。
我依稀听见她唱的歌词:
…………,
鸟歌蝶飞山河醉。
白云亦语:
天中有情。
花儿怀风喜泪,
凌波水鱼跃金山。
天歌徘徊,
露儿叶尖睡。
…………。
伴随着她的歌声——祥风起,彩云升,脚下的荒野沙沙地生出了绒绒新绿。宛如春天的使者,天地万物都为她苏醒了。只见长蛇柔腰,虎豹击鼓、兕象弄瑟,鹰雕吹笛,凤雀伴舞,百灵合唱……。好一幅众生同乐,美丽祥和的画面。
我记起了,我在哪里见过——。
我笑了,跪在了地上,深深地拜倒在了她的面前。生灵们在我们四周围成了一个圈儿,它们依然在载歌载舞。
编号为十八部分写着:
我在为她抚琴。
——双袖挥向一截枯木,五指徐徐弹出,木桩断裂,屑木纷洒,旋转飞腾的瞬间一琴架边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她吃惊地看着,耸了耸肩说:“可惜没有琴弦哦!”
我神秘地笑了,轻轻地低下头,将背后的头发拨至肩前,在如瀑的长发中拈扯下了七根黑丝。丝丝调扣在了琴架上,组成了一架美妙绝伦的发琴。我在琴前坐下,对她说:“我拨动琴弦,你便会知道我的心愫”。
“真的么?”她托住雪白的下颚,晶亮的眼睛盯住我。
我看了她一眼,轻轻地拨动了琴弦。琴音响起来了,心儿也随着音调而走了。低缓的琴音里,我想告诉她什么,却又说不出口。或者有人挣扎着想告诉我什么,我不想听它的,却又拒绝不了。我加快了指弦音符,想摆脱它,它却一直紧紧地跟在我的身后。仿若置身在了云岛的噩梦里,我步履沉重了起来,到最后精疲力竭了。它附在了我的身上,与我融为一体了。我感到凄清、悲凉、哀泪的讯息于琴弦中散发,弥漫在了我的身旁。
我在琴声中呼唤她:“爱的天使——”。
她抬起头看我,还未回应,琴音陡然断绝了。琴架上,七根发丝都一齐断了。
我走过去,看见她在地上书写着:
是梦方知已,
人间非我家。
但为人间故,
仙谪下天涯。
一阵清风拂来,扬起的沙粒将字迹也抹去了。一粒沙子飞进了我的眼睛,我使劲地揉,揉下了浑浊的泪。
编号为十九部分写着;
爱的天使拉起我的手,说,我送你回去。
我们来到了这样的一个世界:天空旷明如水,大地净虚如空,天地间融入一体了。鱼儿在天空中翱翔,虾蟹在草丛中攀行,鸟禽在明水中飞渡,走兽在水底下潜行。天地万物怡然自得,欣欣交融。荷叶莲莲,托起一朵朵黑色莲花,婷婷地漂浮于水面。水往高处流行,一帘瀑布哗哗地升入天际。虹霓抹挂在天边,永远也不消失。日月星辰同现在天空,仿若一盏盏大小不一的长明灯照耀着世界。阳光里白雪飘飘,虹霓下风雨交加……。
爱的天使骑着一头狮子在不远处快乐地追逐着翔鱼。活泼的鱼儿尾巴一拨便逃开了,还张呷着嘴,调皮地吐出一串串气泡。惹得爱的天使直在跺脚生气。几只飞鸟从侧面飞来,它们肆无忌惮地穿过爱的天使头顶的光环,停歇在她的双肩,又叼衔住她雪白的天衣,摇曳着欢快鸣叫。我看着,开心地笑了起来。一条金鱼游到了我的面前,它瞪着鼓鼓的眼睛,来咬我的鼻子。看见我狼狈的样子,逗得爱的天使也“咯咯”地笑了起来。
穿过悠长的峡谷,看见一草庵屹立在山顶。我们凌步登上草宇,敲开虚掩的木门,走进去。屋内一片寂旷,正屋中央坐着一尊泥塑的佛像,佛像前香雾缭绕,一素琴置于佛像的左边,一仙鹤立于佛像的右边。佛像前面的香炉旁放着一罄钵,还有一个开满鲜花的绿色草团在罄钵的前面……。
“屋里有人吗?”
我们轻声问候着,与声音同时,琴弦不弹自响了起来。悠扬的琴声远远地传了出去,响起了一波波回音。我们在庵内找寻了一番,仍不见一个人影,于是向庵后寻去。
庵后又是一湖泊,但比先前见到的大得多。焱然间雾风吹起,绿荷簇拥着黑莲翩翩,动了烟波粼粼。风儿过后,又平静无痕了。转过角落,我们看见了一位鹤发苍苍的老人坐在湖畔,枯瘦的身躯仿若风前的残烛,却犹如石刻的佛像般地一动不动。我们沿着小径走去,来到了他的身旁。他仍然对我们不闻不问,或许并没有意识到我们。他的双手紧握住一垂杆,杆尖一丝纶伸入空明的湖水里,一颗金色的钓钩闪烁着迷人的光芒。他聚精会神地盯住湖面,皓白的胡须在雾风中飘飘扬扬。
爱的天使问他:“你在做什么?在钓鱼吗?”
“不——!”他苍老深沉的声音在回答,“我是在垂钓自己的影子啊!”
“影子!”我们大惑不解。
他“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了。我望向湖面,空明平静的湖水里,哪里有什么影子。莫非它藏在湖底,我又找了找,却依然没有发现。
过了良久,他方才站起身来。伤感地叹息了一声:“可惜呀!”一边收拾起钓具,一边又似自言自语般地说道:“自从我把它弄丢在了这湖里,就再也没有能够把它找回来了。不知是我的金饵不香,还是它真心想舍我而去了……”。他一边直呼着“可惜”,一边摇着头,转身走开了,消失在了烟雾里。
编号为二十部分写着:
我们追上去,却看见了人间仙境——。
那里有家喻户晓的神圣仙佛:凌霄宝殿的玉皇大帝,瑶台仙池的王母娘娘,炼丹取药的太上老君,雷音寺中的佛主罗汉……。他们居住在这里,各司其职,逍遥自乐。我的心“扑腾扑腾”地跳个不停,作为一个凡间人,我很欣慰:“原来这里存在!”
“是的,我到了这里——!”我刚欲大喊。
响起了一阵钧天广乐,一位身披云雾之衣,头戴七彩凤冠的女人脚踏祥云,翩翩而至。左旁黄龙咆哮,右边鸾凤歌舞。一男一女两个侍者从随在她的身后。女侍者不停地叫着:“我叫罗罗,我叫罗罗!”男侍者唇大无比,以可避面。我向他笑,他也笑。
爱的天使问她:“你是谁?”
“幻境女王!”她说她是幻境女王,是幻境世界的主宰者。她的脸上迷焕出梦幻一样的光彩。他向我郑重宣告:她创造了这极乐的人间幻境。我又看见了根本不敢相信的的另一番景象:世人至尊的神圣仙佛在幻境女王面前顶礼膜拜,虔诚之至。
我问她:“他们是你的生灵?”
“正是!”
我又问:“我师父呢?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也是你的生灵吗?”
“没错!”
我心田里瞬间汇满了悲哀的泪水,冰凉地激起了圈圈涟漪。我一下子坐在了地上,问她:“我呢?我也是你的生灵么?”
幻境女王发出了得意地狂笑,她指向我,又指向爱的天使。说:“不仅你是我的生灵,连她也是呵——!”
我盯向爱的天使,失声地痛哭了起来。
编号为二十一部分写着:
夕霞在残阳的侵染下变幻出盈美得光彩。
一对凤凰悠悠地从天边飞过,它们是鸟中之王。爱的天使也哭了,凄美楚楚如同一尊玉象。我将她紧紧地搂在了怀里,仿若她真是个幻影,会忽然从我身旁消失。我吻着她,霎时间闪出了幸福的泪光——。
爱情?!
她抬眼望着我,脸上泛出红晕,荡漾着含泪的笑靥。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刻般的美丽,只是抱着她,吻着她!黄昏的余晖渐渐地散去,她微笑着,涩涩第闭上了美丽的眼睑。我吻着她,两片zui唇热烈地黏在了一起。她的xiong脯起伏着,我的手缓缓地移上,透过她秀黑的长发,又柔情地拂下,雪白的天衣轻盈地滑落了……。
黑色的夜幕漫天散下,仿佛正是天然的纱帐。星风拂来,连弯小的月儿也悄悄地躲进了淡淡的云里。爱的情乡里,水ru交融,肌肤、rou体、血液、灵魂,瞬然间皆相濡以沫了!快乐、愁苦、悲哀、幸福皆消散了,消散在了宁静的爱的梦幻里。
蓦然,我脑海中呈现出了人世的姊姊,ci裸的身体,那不正是人间的罪恶吗?!我一惊,醒来了,睁开眼,我们的身体正沐浴在金色的阳光里。在彼此的怀里,呼吸者对方的鼻息。云被里、爱的情乡中,我们甜蜜地微笑着。真该嗔怨那群早起的鸟儿,叽喳着,鸣飞过我们的天空,惊掠过我们的头顶。害得我们同时惊起,旋身站起来,天衣无痕地罩穿在了我们的身上。惶眼看四野,茫茫的眼际,风吹草地,哪里有他影。
再相视对方,因为适才的惶恐,我们的脸皆红透了。我轻轻地拉起她的手,握在手心,她亦轻轻地依偎在了我的怀里!我们相互呢喃着私语,良久才缓缓地并肩坐下。望着金屋缓缓地明亮大地,碧蓝的天空,漂浮着两朵白云。
“那不正是我们的云被么?!”我和爱的天使相视会心地笑了。
编号为二十二部分写着:
然而,爱的天使也要走了——。
一只巨大的,火红的老鹰从灰暗的碧落之际,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悠悠地飞来。它飞过我们的头顶,徘徊了三圈,又悠悠地飞走了。停落在不远处的孤峰上,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鸣叫。
爱的天使在说:“我要走了……。”
我哭泣着跪在地上,拉住她的衣边哀求她:“不要走——你答应我,你不会离开我的。你要做我的新娘子——!”
她微微地闭上眼睛,摇着头,推开我。说:“我要走了,我要离开这里——!”
我凝望着她,告诉她:“你走了,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哪怕是等到天荒地老,我也要等你回来。你是爱的天使,你一定会回来的……。”
她拭泪苦苦地笑了。说:“我为你唱支离别的歌儿好么?”
我哭泣着点点头。
她唱道:
抬起迷离的泪眼,
我凄然望天地,
风吹云儿散呵!
花开落,
生离死别,
几许尽人意?!
她唱完,已经泣不成声了。一颗颗晶莹的泪珠从脸上滑落。她微微地倾斜过头,捋过如瀑的云发,髫髫地垂在我的面前。她拈寻着拔下了一根长发,穿过颗颗滴下的泪珠,连缀成了一串晶亮的珠链。她把它递在了我的手上,说:“就让这串泪链陪在你的身边吧——!”
我接过那珍珠般的泪链,不能言语了。只是依依地望着她,似乎要将她的泪,眼睛,容颜,整个身影都留下,留在自己的眼眸里。爱的天使走了,宛如一片树叶飘逝在秋风中——。
我伫立着,望穷了她离去的方向。我追了上去,或许是想把追回来,或许只是想再送她一程。然而我被大地的顽石绊倒了,摔倒在了风尘里。我爬起来,在那里竭力地呼喊:
“爱的天使呵——!”
编号为二十三部分写着:
我坠入了地狱!
在通往地狱的幽黒的隧道里,有两条巨大的蛇,吐着长长地信子,瞪着绿亮亮的眼睛瞪着我!我在黑暗中摸索着,耳旁听见冥泉击石的清鸣,推开厚重的一道石门,便落到了阴曹地府。
阎君问我:“你为何到此?”
我告诉它:“我来寻找爱的天使!”
阎君说:“地狱里,哪会有天使?!”
我不相信它的话。阎君恼怒了,它命牛头马面押着我,打开了地狱之门,与他一起去查验!
在地狱的第一层,我看见一个人被两个鬼魅掰开嘴,用铁钳夹住舌头,向外拉长,使劲地摇曳,生生地拔了出来。阎君说:“他(她)是个说谎话的骗子!”
在地狱的第二层,我看见一个人被鬼魅按住,用一把巨大的剪刀剪去了十指,剪掉了双脚。阎君说:“他(她)是个破坏别人夫妻的小三!”
在地狱的第三层,我看见一个人被一棵长满利刃的铁树吊着,一把把尖刀从他(她)的后背刺入。阎君说:“他(她)是一个挑拨离间的小人!”
在地狱的第四层,我看见一个人被一面面镜子包围着,他(她)目睹着镜子里自己曾经犯下的罪恶,在恐惧地哀嚎。阎君说:“他(她)是一个瞒天过海的逃犯!”
在地狱的第五层,我看见一个人被放进了水汽腾腾的蒸笼,蒸笼下面翻滚着沸水。他被拉出来时已经是皮肉溃烂了,发出一股不知是香还是臭的气味!阎君说:“他(她)是一个陷害、诽谤他人的小人!”
在地狱的第六层,我看见一个人被扒光了衣服,赤裸的身体抱住一个被木炭烧红的铜柱,他惨叫了一声,瞬间变成了一截人碳。阎君说:“他(她)是一个杀人的罪犯!”
在地狱的第七层,我看见一群人也被扒光了衣服,赤身裸体的在刀山上爬行。阎君说:“他们是亵渎信仰的狂徒!”
在地狱的第八层,我看见一个人也被扒光了衣服,赤身裸体的跪在冰山上,瑟瑟发抖!阎君说:“他(她)是一个赌徒!”
在地狱的第九层,我看见一个人也被剥光了衣服,被鬼魅抬起,扔进了沸腾的油锅里,噼噼啪啪直响!阎君说:“他(她)是放纵自己欲望的家伙!”
在地狱的第十层,我看见一个人被投入了一个大坑,鬼魅引来了一群野牛袭。它们用牛角顶,用牛蹄踩,将那人顶成了肉泥,又踩成了肉饼!阎君说:“他(她)是一个荼毒生灵的暴虐者!”
在地狱的第十一层,我看见一个人被放入了一个方形的池子,鬼魅们抬起一条条巨大的石块向他(她)压去,他(她)被压成了粉碎。阎君说:“他(她)抛弃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在地狱的第十二层,我看见一个人被放入了春臼中,几只鬼魅抬起一根巨大的杵不停地捣,将他(她)捣成了肉泥。阎君说:“他(她)是一个糟蹋劳动的奢侈者!”
在地狱第十三层,我看见一个血池,一个人被绑在一块石头上投了进去,沉入老人池底。阎君说:“他(她)是一个不孝子!”
在地狱的第十四层,我看见一群被关押的犯人,有脸色青白的,血肉模糊地、口吐白沫的、双腕滴血的、伸着长长舌头的……,他们挥动着双手,不停地呼喊“救救我”。阎君说:“他们都是被枉死的!”
在地狱的第十五层,我看见一个人被处以古代的磔刑,阎君说:“他(她)是一个挖掘别人坟墓的人!”
在地狱的第十六层,我看见一群人被赶进了火山之中,只有哀嚎,却怎么烧也烧不死。阎君说:“他们是一群贪官污吏!”
在地狱的第十七层,我看见一个人被鬼魅塞进了石磨心,转动石磨,磨成了肉酱!阎君说:“他(她)是一个欺压善良的人!”
在地狱的第十八层,我看见一个人呈“大”字被绑在了四根木桩之上,一个鬼魅举起一把锯子,由裆部自下而上,活活地锯成了两瓣!五脏六腑洒满了一地……。阎君说:“他(她)是一个偷工减料,买卖不公的商人!”
我早已害怕得哭了起来,我怕自己也被拉进去受刑!我问阎君:“为什么在这里受苦受难的都是人?!”
阎君转过身,说:“你去问她吧!”
阎君指向的是地狱的十九层,我走了进去!我看见了人类的始祖,我的母亲女娲娘娘—。她还是那样人身蛇尾,神奇美丽!她用双手不停地开凿着石壁,建造着这层地狱。我唤了一声“娘”,她回过头,看见是我,也唤了一声“孩儿”。我跪在了她的面前,她将我搂进了她的怀里。
她问我:“你为何到了这里?!”
我告诉她:“我来这里寻找爱的天使。”
她笑了,说:“傻孩子,回去吧——!”她说完,松开了抱着我的手,挥了挥,一股浩强的力量将我从地狱中推了起来——。
编号为二十四部分写着:
我回来了——。
回到了一个没有年代,完全陌生的世界。在这里看不见草木,闻不着灵禽。举目天地,血阳下兀鹰鸣鸣,天地间空心怆怆。咫尺的戈壁,天涯的荒漠,狂虐飞扬的风沙,成了这时空的主景。
爱的天使也回来了——。
跫音,是远古绝响的跫音,唤醒了沉睡的大地!醒了,惺忪的目光看见——在夜幕的星空中,她伴着一道晶光,带着“爱的天使”的光环,从暗黑的天际姗姗迟迟地走来,走来了……就像氤氲大使安排下的冥冥情缘。
她走近了,走近了我——。
“爱的天使——!”
我唤着她的名字,迎向她。她站在了我的面前,我们彼此深情地凝望着,无语泪先流。默默地,默默地,心中的千言万语,都化成了此刻相见时的泪水,默默地从脸庞淌过。半晌,也许是幸福的永远!
我握住她的手,说:“你回来了,你愿意做我的新娘子了么?”
她羞涩地笑了笑,笑得很惨淡。
我苦涩地笑了笑,笑得很凄哀。
我们依旧彼此脉脉地凝望着对方,命运的创伤,相思的离恨,都化成了此刻爱的凝眸。她望着我霜白的须发,我视着她苍老的容颜,两双枯老的手慢慢地执在了一起。紧紧地执住,化着了无悔的爱的泪水,从千沟万壑的皱纹里,滴流向大地。
老了!我与她幸福、凄壮地摇着头,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焱然,一阵清风吹过。爱的天使犹如云烟般地,被风儿一吹便散了。立在我面前的,只是一尊她的石像。俄然间,石像也倒了下去,碎成了沙粒。只有我拄着命运的拐杖,独迎着吹来的风沙,任凭它卷起我苍苍的白发。
编号为二十五部分写着:
世间,本是你,我,他(她)的世间。有了你,有了我,也就有了他(她)。
——人类就是这样,有好多事情往往明知是一个错误的开始,却又要错误地坚定走下去,仿佛经过错误又错误就会变成正确一样。——这也是执着。爱——!
刚开始的时候,杨教授还去细细地想文字里面可能蕴含的意义,到后面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到后来只感觉记载内容痴言乱语,不知所云。他不知道爷爷为什么要写上这些文字,他想或许是爷爷被困在这里,百无聊赖之际随笔记录下了自己的幻觉。但细细品味,又觉得不是。他又想,可能是爷爷明知自己活不了了,留下这些文字想告诉世人什么。可是,他想告诉的是什么呢?他一遍遍读着石壁上的文字,越想弄明白却感觉越糊涂了。
就这样,杨教授没时没分地阅读、研究是璧山的文字记录,王琮、爱丽丝、杨爱怡两人轮流着出去寻找出口,一人守护杨教授。除了吃能量药片和喝水、排泄,杨教授仿若被文字勾去了魂魄一样入迷,来来回回、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地阅读,时而冥思苦想,时而喃喃自语,时而唉声叹气。期间爱丽丝一度怀疑石壁上的文字有催眠迷幻的作用,吓得杨爱怡慌忙地想用石子将文字抹去,不过被杨教授阻拦了,同时尝试了石子也根本摸不掉那发光的字体。
王琮劝慰说:“不要管他,万一他从文字中发现了出去的路径也说不定。”三人见杨教授虽然潜心研究石壁文字,精神倒还是正常,自己也偶尔看了看文字,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于是也就放任杨教授不管了。
杨教授分析着,从第二十五部分来看,爷爷还没有写完,不知道爷爷最后想记录的是什么?他想起大个子丹巴的爷爷,那个奇怪的老头,曾递给自己一本破旧的日记本,或许答案就在日记本里。遂将那日记本取出来翻看,却因纸张陈旧腐烂、笔墨经水打湿后又长久没有晾开,字迹已模糊漆黑,哪里还能辨认。到最后,爱丽丝、杨爱怡、王琮却只当石壁上留下的是精神分裂症患者的幻觉、妄想的临床症状,唯牵挂杨教授会不会因此走火入魔。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