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秋还真是多雨时节,又是一场滂沱大雨倾盆而下,不知晕倒在地多时的叶天躺在草丛中如死人一般,一动不动,身上华贵的衣服破烂不堪,手臂上被狼撕咬伤的痕迹,全身被雨淋冲刷着布满了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吁——”,一声大叫,车夫小六子见到前方一番似红色的情景,路滑稍缓,立马拉住马,“哎呦!”,就听见车里“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传来了一声惨叫,随之马车上刚刚采购的药材也落了几块下来。
“小六子,出什么事了……”,车里老人撩开帘子,探出半个身子,却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六子急忙拾起地上的药材,道:“师傅,前方路上躺着都是死尸。”
车上老人惊讶问道:“死尸?快去看看”。
“嗯,有二十来俱尸体,有朝廷锦衣卫的和当地农民的尸体,前方已经变成一条血流成河了,地上有朝廷绣春刀、锄头、耙子、扫帚、叉、镰刀、刮板等等耕田工具,死状惨不忍睹”,小六子回到马车前,跟车里老人汇报着。
“这样的话……”,车里老人沉默一下子,又接着道:“这是我们回丹霞山必经之路,我们慢慢绕开尸体走,从草丛旁经过。”
“师傅……这恐怕还会沾到这些血迹,只怕朝廷锦衣卫找我们回春堂麻烦……”,小六子有些为难。
“我们回春堂一向只救死扶伤,从不插手任何江湖恩怨……虽然我对朝廷锦衣卫的邪恶势力也有所耳闻,是一群丧心病狂的魔鬼,都不管百姓死活,农民不造反才怪”,车里老人扔下一句,便落下帘子,又接着道:“既然现场如此,就肯定是农民起义,农民和朝廷锦衣卫拼杀在一起,死都死了,我们能做什么呢?走吧!”
“是,师傅”,小六子答应一声,便牵着头前的马小心冀冀避让着地上的尸体慢慢行进,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马车缓缓前进,可是再怎么避让,还是不小心轧上了残肢和血迹。
事发突然,又一声大喊道:“吁……”,小六子马上止住了马车,道:“师傅,前方发现一个十二岁左右的小孩子。”
“快跑过去看看,是否还活着……”,车里老人也闻声掀开了帘子。
小六子快步过去,伸手一探,大喊道:“师傅,还有气,活着”。
“小六子,快把他抱上马车来”,这时,车里老人只见叶天已被雨淋得浑身透湿,手臂上还有被狼撕伤的痕迹,个别地方还粘着已然凝固的血,那身衣衫被血和土粘糊成一片,就像从地里刨出来的霉烂尸衣一样。接着道:“这小孩子应该是昏迷过去了”。车里的老人见状急忙着从药箱瓷瓶里拿出一颗红色的丹药塞入他嘴里给他服用。
“师傅……您不是不管这些江湖事吗?这孩子一看就知道就跟这些血案有关,更何况这孩子还出现在命案现场,只……只怕朝廷发现会给我们回春堂招来杀身之祸”,小六子害怕问道。
车里老人瞪了他一眼:“命案现场的死人我们可以不管,但是活人你能不管吗?我们回春堂宗旨是什么,“救死扶伤,我不能见死不救吧?”,马上离开这里,回丹霞山”。
“驾……”,小六子没敢再说什么,脸色吓得也有点苍白,跳上前边驾驶座赶着马车回丹霞山去了。
……
疼,好疼……撕心裂肺般的疼痛直入灵魂,不知过了多久,叶天缓缓的睁开双眼,在那瞬间,他的神色一怔,感觉到脑袋发沉,剧烈的疼痛一动牵全身,经历了家破人亡的悲剧似一场大病来袭,让人打不起精神而心里特别的难受,这时才发现自己躺一张床上,全身换了一套新装,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倍感陌生。
只见见内极其简陋,一张张横桌,上摆有数十本泛黄的书籍,一副对联挂着:“济世悬壶有丹心,仁心妙手可回春。”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你都晕迷三天三夜了”,突然,一道温醇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叶天的思索。
叶天迷迷糊糊看到,身旁坐着是个满头白发,连两鬓斑白,肤色红润的八十五岁的老人,身材魁梧,精力旺盛,一双大眼睛闪烁着纯朴的光芒。
还没等到叶天回答,便听到,“师傅,药煎好了”,一个三十岁的青年人端着煎好的药进来。
“莫怕,我是小六子,师傅从小就叫我小六子,这位是我师傅,回春堂堂主白正师傅,是我师傅救了你,你现在是安全的”,小六子向叶天解释道。
回春堂堂主白正听道,微微一笑,伸手接过药,用小汤匙一点一点喂到叶天嘴里。
这时,叶天被苦药呛到,咳了一下,就把药喷了出来,回春堂堂主白正便拿起一方帕子,沾了温水给叶天擦拭着,便开口道:“你已经晕迷了三天三夜,我是从丹霞村五里路外经过,在草丛中看到你晕倒在草丛中,全身沾满血迹,我自然不能见死不救,所以就把你带回丹霞山来。”
此时此刻,叶天想起父母惨遭不测,不啻是晴天霹雳,胸口痰往上堵,神情发滞,眼泪直流,一夜之间,自己嘻戏玩耍的龙门镖局被朝廷锦衣卫灭门,父母双亡的打击令他不知所措,从小在龙门镖局调皮,做恶剧一个天真无邪的小男孩,突然一夜之间,失去了亲人的疼爱,只身飘伶,对于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子来说这一切太残忍了,几乎颓然倒下,幸有回春堂堂主白正前辈持止,但已仅存游息。
回春堂堂主白正小心翼翼地把叶天放躺平,然后伸出双手掌直抚胸口,神奇地翻了两翻,隐隐间有丝丝风声。这是“混元气功”的手法,是内气功中之上乘,功到效生叶天很快就苏醒了过来。
回春堂堂主白正见状,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家在那里?”
叶天,压住心中痛,道:“晚辈叶天,从遥城逃亡过来的……”,还是按奈不止眼泪,接着道:“我父母已被朝廷锦衣卫杀害了,已经家破人亡了。”
回春堂堂主白正听着一怔,跟徒弟小六子对了一眼,道:“叶……天,姓叶的,难道是遥城龙门镖局叶震龙的儿子,你是龙门镖局唯一生还的独根苗儿?”
叶天两眼无助,回答道:“白前辈,是的”
回春堂堂主白正,长哎一声:“孩子,你已昏迷三天三夜了。救你的那日,遥城龙门镖局被灭门的消息就传开了。我也是有所耳闻,遥城百姓说是,除了叶家少爷不知所踪外,其余百十口无一生还……你,你要节哀。”
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叶天在短暂的沉默后,愣是没让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落下来,只是咬着牙心想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叶天,立马拼尽全力,拖着受伤的身体起来,在床上给回春堂堂主白正规规矩矩的行了个大礼,道:“晚辈叶天,多谢白前辈救命之恩,永生不敢忘。”
这时,叶天快步走到白发老者面前非常真诚的双膝跪下说道:“白前辈,我己经家破人亡,谢谢白前辈的救命之恩,还肯请白前辈收我为徒,好给父母报仇。”说罢感情流露,泪流满面。
眼前这么小的年纪如此懂事,叶天一行礼,让回春堂堂主白正师徒两人有些不知所措。小六子立马上前一边扶着叶天躺下,回春堂堂主白正,正所谓“英雄惜英雄”,见此小男孩头脑灵活一派正相,面貌清秀,根骨清奇乃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心想:自己年事己高,小六子只沉迷于医术,对习武不感兴趣,不想自己的毕生武学内功绝于后世,正在找可以传授衣钵的传人,便满口应吮。
俗话说:“缘由天定”
原来回春堂堂主白正乃是绝迹丹霞山数十年与世无争的绝世高人,“经脉神功”、“隔空点穴”功力至臻上乘,举世当今武林高手,能挡住“经脉神功”者,实在绝无仅有。
回春堂堂主白正道:“叶总镖头一直声望很高,虽与白某未曾谋面,但也神交已久。眼下龙门镖局遭浩劫,白某无缘再与你父亲叶震龙相见,只是阴差阳错遇到你了,自不会坐视不理的,孩子我会把你养大成人,你现在先把伤修养好。”
不知不觉,两个月过后,叶天的伤在回春堂堂主白正前辈的医治下已经全部恢复,眼看日头高照,这两个月来卧躺在床上度过,也几乎天天下雨,难得有一天出太阳,叶天赶紧穿好衣服出到院子。
“六哥,我帮你做些啥呢”,叶天出到院子看到小六子正在认真翻晒着药草。
小六子见道:“这满院的的药材都快发霉了,今日日头好,要勤加翻晒,先干这个吧,反正你也不会干其他的”。
叶天应道:“好的,六哥”,这活不难,只要手勤快就可以,对于叶天来说,很简单。叶天又接着道:“六哥,你跟师傅多少年了?”
这时,小六子坐了下来,叶天也跑了过来坐在他身旁,回忆道:
“我十二岁那年,父亲因没钱治病而身亡,就成了孤儿,无依无靠,想哭,泪水就到了眼眶,无助,不知道何去何从,一路乞讨为生,不知走了多久到了丹霞山,就来到一家想讨些东西吃,只见篱笆墙,各种花藤攀爬依附,门未上锁,我就推开进去,眼前是各种草药味扑鼻而来,院子角落里摆放着各种锄头和簸箕,晾晒着药材,我想张嘴发现喉咙沙哑,嘴巴干裂都说不出话来。
这时,一位身穿白袍,满头白发,连两鬓斑白,肤色红润的老人慢慢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一派慈祥善面,给了我水喝和一些东西吃,看到我还站着不动,不肯离开。师傅便开口问道:“孩子,你还要什么?”
我那时,已经无家可归,便跪了下来:“师傅,我已无家可归,我给你干活,希望你收留我。”
白师傅便答应了留我下来,就让我当了一个小药童,传授了我很多医术和武功,一当就十八年过去了,我们师徒俩相依为命,师傅今年己经八十五高龄,我也早已把他当作自己亲生父亲一样照顾,我也不会再离开师傅了,永不相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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