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呀,快呀,快点呀。”陶小夭站在秦柔的门口,没头苍蝇一样的转来转去。她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手表,感觉等了三生三世般的漫长。
可房子里的秦柔,还在慢慢的梳她绸缎般光滑油亮的头发,涂她那散发着淡淡幽兰味的脸霜,弄她淡雅修身的裙子,还有那银白色的高跟鞋。
终于出来了,陶小夭一把拉着秦柔的手,流星般往食堂窜去。“慢点,小心摔倒。”秦柔不安的回应着。
“吃呀,吃呀,快吃呀。”陶小夭用筷子使劲敲着碗,看着秦柔,催命三郎般催着。
可秦柔微微抿着嘴,每一口都要咬三十六下,仿佛稀饭里有骨头似的,最后,食堂只剩下她们两个人,饭菜也没有一点热气了,才缓缓的放下。
走出来时,已日上三竿了,太阳早像个火球,光芒周天四射了。
“好不容易起了个大早,就这样被你耗了,真没意思。”陶小夭埋怨着,又拉着秦柔,往前追风赶月着。
“别急,走慢点,要注意形象。”秦柔迈着小细步,不慌不忙的走着。
“不行,等你赶到,集市早就散啦,还赶什么集呀。”陶小夭不会让秦柔做主了,她一边大叫黄包车,一边推着搡着前行,累的连气也顾不得喘一口。
就算这样,等她们赶到集市时,集市早就人山人海了。男的女的,老的小的,胖的瘦的,从天南海北赶来,在这里汇成一条人流,人流缓缓流动,每个人都身不由己的跟着走动。
陶小夭拉着秦柔,专门往缝隙里钻,她灵敏的左冲右突,像擦了油的小陀螺,哪边吆喝声重,她就往哪边钻。
听到那边喊:“橘子呦,又甜又香的橘子呦,尝一个不要钱。”她就闪过来,拿起来就吃。秦柔忙拦着说:“还没付钱,不要乱吃,这样不礼貌。”可陶小夭怔怔的看着她说:“不是他自己说吃一个不要钱吗?”
听到另一边吆喝:“买酥饼呦,又新鲜又美味的酥饼呦,走过路过可别错过。”她又拉着秦柔,满头大汗的挤过来,拿起一片就大吃大嚼起来。秦柔连忙向老板道歉,称赞他酥饼做的真小巧。
当陶小夭还要往东边的荔枝摊钻去的时候,秦柔一下拦住了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流着细细香汗说:“不走了,我累的走不动了。”
“还没看够呢,再多钻几个地方?挺好玩的。”陶小夭求着。“有什么好玩的,我的骨头都要散了,你看你,猴子样的窜上跳下,哪有个老师的模样,不走了。”
可她们走进服装店,看着琳琅满目的衣服,裙子时。秦柔的眼睛亮了,精神为之一振,顿时满面春风起来。她吃惊的叹着:“都是新款,而且都是棉布做的,颜色多么鲜艳,我要一件件试过去。”
时间滴答滴答的走着,陶小夭的头都要垂到腰上了,她百无聊赖的数自己长头发的根数。秦柔却打了鸡血似的,斗志昂扬,不辞辛苦的一件件试着,不是说这边有点大,就是那边有瑕疵,把老板娘的嘴巴都气的翘上天了。
“小偷,大家快捉小偷哇,他把我的钱包都偷走了。”门外传来一个老太婆哭天抢地的叫声。
陶小夭一个箭步跳了出来,看见远远的地方一个汉子在飞快的奔逃,后面的老太婆却陷在人流里,只是悲痛欲绝的哭着。
“不好,这样小偷肯定会逃走的,我应该帮一下她。”陶小夭是个热心肠的人,她想,‘走地面肯定会被人挡住,在这不寻常时,应该走不寻常路。’
只见风一闪,陶小夭不见了,原来她弄起了神通,钻到地下,念起‘避泥决’头往前一冲,就像水里的剑鱼一样乘风破浪。
眼看着就要追上了,“哎呀!”一条钢铁水管撞上了她的头,她痛的大叫一声,刚要钻出来,一辆汽车呼啸而过,差点碾过她的头,只是弄了满脸的脏兮兮的油灰。
陶小夭举起衣袖,往脸上擦了擦,抹了个大花脸,她也不顾,见小偷在前面的拐角处一拐,就往小巷里藏。
陶小夭咬咬牙,一不做二不休,来了个‘翻屋越墙’,她跳上了房顶,三奔两跳,就赶到了小偷面前,伸出手,拦住路,示意小偷把钱包留下。
小偷大叫一声,扔下钱包,转身就跑,他可从来没有见过飞檐走壁的人,以为碰到鬼了。
陶小夭从容的擦洗干净,她刚走到路上,老太婆就赶来了。当她拿着失而复得的钱包后,激动的泪花溢满了老眼昏花的眼,连道谢也变成哽咽声。
陶小夭回到服装店,这么长惊心动魄的时光,对秦柔来说,只是多试了几件衣服而已。她还在乐此不疲的挑选着。
这下轮到陶小夭强行把她拉出来了,她指了指天上的太阳说:“你看,都到大中午了,我们还在集上,你倒给我们一个吃中饭的时间呀。”
秦柔看着白花花的太阳,头一下变的眩晕起来,她那脆弱的小心肝,也无力的跳动着。连集市也开始变冷清了。
她们坐上三轮车,摇摇晃晃的回到校门。秦柔的高跟鞋,残忍的修理着秦柔的脚,经过一上午的对抗,她的脚一碰上地,就撕心裂肺的痛起来。她把陶小夭当成一根拐杖,可陶小夭自己刚才激烈的运动了一下,已经变成泄了气的球,有气无力的挣扎着。
“喂,钱辉,过来,请你帮帮忙。”陶小夭看见钱辉走过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求救着。
他们一拐一拐的把秦柔送到了房间里,陶小夭连忙给钱辉泡了杯茶,不停的道谢着。
钱辉拍拍胸膛,大声说:“以后有什么事叫我就好了,我保证随叫随到,能为你们效劳,我心甘情愿着。”
连钱辉这样的肌肉男,也会讲这样动人的话,这引了陶小夭的好奇,她问:“听说你家离这儿很远,为什么也到这儿教书?”
钱辉是个爱说话的人,他见陶小夭问他,也就打开了话匣子,边喝茶边说:“都是我爹妈,我说出去打工,可我爹妈说这是铁饭碗,工作轻松,也不是那么难,我就来了。”
“看来,你还是个大孝子,真不简单”陶小夭称赞着。
“当然,百善孝为先,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钱辉的声音响亮,有着当兵人的气概。
陶小夭想:“这一定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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