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快刀、乱麻、演技!
清稚的声音在幽暗的石殿中回响,足下的青石在骤然间迸裂四散。衣袂临风,两道虚影自半空对冲而来。步尧风与衰婆交错,挂日刀与魔蚕剑交错。白色的刀光与暗黑的魔流自两人周遭激射、环绕、疯动。青衫与麻袍在劲气中猎猎杂响,如同万千鞭挞尽数落在冠羽楼的青石上,发出令人躁动的声律。
两件截然不同的兵刃在虚空中交击,一者亮如晧日,映耀出夺目华彩,一者沉如玄潭,欲吞噬天地万物。
轰的一声闷响,双方交接的空间出现一道明暗交界,并不断消长变形,将二人笼在其中,彼此冲击,彼此碰撞!
无数劲气,自明暗交界的空间中逸散而出,向各自身后喷溅,发出嘶嘶的破空呜鸣。半空的人影投射在脚下青石上,瞬间被切裂,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响,数十道龟裂沿地而生,如蛛网般远铺而去。
银假面微合双眼,一股无形壁障自身前立起,将真气魔流尽数阻隔。楼卿卿手结法印,将己方护在灵光之中
银假面偏头看了看江景离,眼光微惘。为什么这么打?既然穿上‘了无痕’难道不应该发挥身法的优势避实就虚么?纵使受制于阵法,双方境界都超不过九渊极阶,纵使魔功不全,不足平日的半成。但步尧风再强,终究不过十六岁的少年,真气底蕴又怎么及得上浸淫魔道百载的衰婆?看着神情宁静的江景离,他很是错愕。
人影交叠的虚空中骤然一乱,一阵清脆的裂响凭空而生。好似一面明镜,被人砸碎,打破了静止的一切。
挂日刀与魔蚕剑交错,然后碰撞。再交错,再碰撞!眨眼之间已是不知相遇几何,铿锵不绝,竟密为一线。
人魔、刀剑乍然双分,刀气、魔流倏然而止。
步尧风落回地面,青色长衫的下摆多出了四道剑痕,唇边溢出一丝艳红……
他仰头,嘴角吹出一道气息,将额前一缕乱发吹开。然后目光灼灼地盯着衰婆轻笑道:
“你那把杂毛剑还能经得了我几刀?”
衰婆瞟了一眼手中那把数十道缺口的魔蚕剑,冷冷地说:
“你真的很欠揍。”
“怎么?舍不得杂毛剑?本公子赔你就是!”
衰婆不语,魔功暗运。无数黑色如有生命般接续缠绕,瞬间修补好了裂痕,随即蠕动着纠缠着,裹得更紧、更细……
江景离专注地看着这一切,唇角勾出一道不易察觉的弧线。
步尧风没有说什么,他压刀阔步,脚下青砖应声而碎,挂日刀裹着一片金芒斩向衰婆。刀锋在空气中扯出一线艳红,如烈焰焚空。
“挂日燎原!”
邢洐微微挑眉,这一招比当初俩人对决时要更胜了数分,而那些隐藏在其他楼层的少年们暗自哑然。
步尧风真气鼓荡,侵略如火,晦暗的空间中如同燃起燎原之焰,骤成滔天之势。灾公面色微凝,他没有想到区区冠羽十秀的末名,将将十六岁的少年竟有这等实力。
猛火疯至,刀锋逼来。火光、刀光印得衰婆脸上的皱纹愈加深刻。她佝偻的身子似乎更弯了弯,却没有折断,狠厉的眼光中更见凶残。衰婆怒喝一声,双手横担魔剑,迎着劈面长刀直推而上。黑色的魔丝如深沉玄潭,将烈焰尽数吞灭。
步尧风只感一股巨大的劲气自魔茧剑上席卷而来,似要将自己的刀光全数湮灭。他敛眉,抬腕,紧握刀柄,双手并举将长刀的优势尽数发挥。刺眼的烈日再明,逼人的火焰炽盛。刀斩于虚空,四野皆焚!
“挂日燎原、双阳并耀、恒日临川”竟是三招一体,一往无前!
即使听不见楼宇中那些惊叹欢呼,众人也能感受这股气势。所有的目光都被耀眼的战局吸引着,只有银假面的双眸始终盯着江景离。他不明白,这少年到底想做什么?这是什么战术?搏命么?毫无胜算的搏命?那是送死!
长刀带起无尽梵风,印出烈日金乌,将衰婆罩入刺眼的光芒中。那佝偻的身形仿佛被刀焰融化,然而步尧风却很难受,这难受恰恰来自挂日刀。刀锋势尽,却被牢牢阻断于外。弯曲变形得近乎夸张的魔剑架住了长刀,那富有弹性和韧劲的魔丝在与刀锋接触的刹那间震动了数千下,每一下都削减去一份威力。以柔克刚,便是这般的效果。刀锋最终压弯了魔剑,也最终受制于魔剑。步尧风很是着恼,却无力再进。而此时,凌厉的反击来了!
夺目的艳阳高悬在半空,最亮烈的那一点,便是挂日刀与魔剑交击的地方。然而此时,那团光亮被破出一片玄黑。那是剑锋,魔蚕剑的剑锋。一剑刺破火海,一剑开出冥途。步尧风心头一凛,只觉那道剑芒带着无数魔流死气扑面而来,竟生出无可撼动的感觉。
日光瞬间寂暗,猛火无由势乱。力劈的刀半空骤止,难进半分。步尧风强转真气,长刀横扫,微与剑锋一触便借势抽身,如一朵青云偏飞落地。但谁都看得出他受伤了,因为他脚下那被踏出蛛网的青石,因为他左肩那道深深的剑痕……
手,微颤,心微栗。这就是衰婆的实力么?步尧风瞟了一眼场边的江景离,有些不甘,有些服气。
这是正常的结果,如果不是受制于阵法,双方的实力差距会更大。银假面看着江景离,那个少年还没慌,更没乱。所以他在等,等他的后手。但,那会是什么呢?
魔丝缠绕,再一次修复剑痕,再一次卷裹得更紧。衰婆没有等,她有些不耐,所以她开始出招。
漆黑的魔蚕剑,裁开炎流,犹如噬人的怪莽奔突而至。
邪蚕食魄!
步尧风心神急敛,长刀斜挂似守似攻。衰婆的这招之前没有用过,自然也不知破法。面对如此狠厉的杀招,势弱者通常便会以守为先,但步尧风隐隐觉得刀锋不可尽收,这是一种战斗的直觉,也是一种战斗的天赋,这份天赋或者直觉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呼吸间魔剑已刺到身前,恐怖的魔气吞魂食魄,剑中更藏着万千魅影。步尧风一咬牙,挂日刀九守一攻。真气自丹田而起,聚于双手,耀于刀锋。
轰的一声暴响,剑芒刀锋散乱。步尧风被击出一丈,落地后连退三步方才站稳。衰婆远远看着他,眼神中有些怪异。她原本认为这一剑便是终结,却哪想到这少年百忙中居然还劈了自己一刀。尽管这刀毫无威胁,走势全偏,但偏偏斩在了自己下一步将去的位置。
一刀,斩在虚空,一刀劈开生途,生生阻住了剑势再起。
现场有些安静,一声滴答是鲜血溅落在石砖上的轻响,动人心魄的轻响。步尧风偷偷瞟了一眼场下的江景离,后者凝眉微微摇首。
还不够?都到这份上了?步尧风有些恼怒,但别过脸立即换上那副找打的表情。
“切!小爷这刀砍得不错吧?想追我没那么容易的!”
衰婆眉眼倒立,她怒了,真的很怒。魔剑卷起黑色腥风,似怪莽,似魔龙呼啸着夺命而来。
步尧风横刀自立,如古井无波。但内心却早已将江景离全家问候了几百次。
当的一声脆响,嗤嗤劲气四射,青衫凌乱,刀势崩乱,身形紊乱……步尧风再次飞起,落地时甚至无法站直身形。这一次他没有了反击之力,便无能组织衰婆的连环剑招。魔神鬼剑,如影随形,衰婆狞笑着一剑力劈而来!
依旧是轻轻摇首,依旧是在心中咒骂万千。但步尧风没有选择,鼓动早已稀薄的真气,刀光暴起间……再次被砍飞。只是这一次,半空中喷着血的步尧风终于看见那个被他在心里劈过无数次的家伙点了点头。
落地,仰面便是腥黑的剑流。数次交击,衰婆已然确定步尧风此刻力虚气空必然接不下此剑。只是这小子太过可恶,那副嘴脸实在令人无法容忍。这一剑,衰婆用了真力,竟是想直接废了他。
然而变数,随着银假面骤然顿悟的神情出现了。本已被罩在剑影之下无处可避的步尧风微微躬身,接着身影一虚竟是凭空消失。下一刻,他已出现在衰婆身后一丈之遥!
‘了无痕’!衰婆心中暴怒。
“结网!”银假面扬声高喊。
万千魔丝自剑锋旋绕散出,在空中结出层层黑网。但……终究慢了一线!步尧风踏空无痕,残影闪动间,人已窜至大阵之前,右手急探一把抓住杠杆。身后锐利的魔丝已刺至后脑,却被股夹杂着些惊怒的劲气隔阻。
出手的是银假面
“他……还不能死。”
“大人!”
“愿赌服输”银假面平静地说着,双眼落在对面少年的身上。
“怎么样老太婆?说了你那杂毛剑不行吧?”步尧风怪笑着拉动连杆,向四周挥手摆出各种胜利的姿势,完全无视衰婆那择人而噬的目光。
“看看影帝是怎么炼成的!谢谢啊,记得投票哦。”
邢洐闻言嘲弄地哼了声,楼卿卿摇摇头,江景离尴尬地别过脸去……
“喂!你们这是几个意思?我演得这么辛苦,你们就这态度吗?”步尧风一边往回走,一边不满地说道。
银假面盯着对面的少年沉默着,良久才淡淡地问:
“你是怎么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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