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不亮,张家良和郑小红偷偷起来穿好衣服,轻手轻脚的离开了给他们提供衣食的父母,沿潮河边而下,去找给他们水喝的陈氏女,准备到她男人的建筑工地打工。
太阳满川后,二人来到了后湾,在街上见到了给他们水喝的陈氏女。
陈氏女一眼认出张家良和郑小红就是在她家喝水的二人,主动上前打招呼,关心地问:“人找到没有?我听我妈说,昨天下午两个男的抬着一个女的往上去了,后边还跟着两个女的。不知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张家良坦然承认:“那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另外二人是我姐夫和我姐姐。我们今天来的目地,是向你打听一下,你家男人的所在工地还需不需要人手?我们俩想上他那里去干活。”
陈氏女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听说二人要去干活,喜出望外,高兴地说:“你们俩去他那干活,太好了。我小叔子昨天回来找人,说人还没找够呢。要找一个女的去做饭,说什么也找不着。我跑了一大早晨,问了十几家,不是男的舍不得让自己的女人出去,就是家里有孩子脱离不开。这位大姐要去,是再好不过了。你们俩一同出去还有伴儿,有啥事还能互相照应。你们俩要乐意去,上我家去等。我婆婆在家做饭,估计这会儿做好了。我小叔子在家等着吃饭,等吃完早饭,我让他领上你们就走。”
郑小红原打算领上张家良回坝上她的老家去过农耕生活。张家良觉得自己原来就是男到女方落户,落得这样一个悲惨结局。如果再跟着郑小红重蹈覆辙,无疑好马吃了回头草,有损自己作为一个男子汉的尊严。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连鱼和鸟都能自由自在的生活,更何况自己还是一个男人呢。此处不养爷,自有养爷处,处处不养爷,爷我回家种白薯!我何不领上郑小红上外边闯一闯?我就不信,天地之大,就没有我俩的栖身之处?
郑小红原来打算让张家良跟她一起回坝上老家,也是被逼的走投无路而出此下策。她没想到张家良会带她出去闯天下。听到陈氏女给了他二人这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郑小红心中暗自高兴,对前景十分乐观,充满自信,于是爽快地答应了。
二人跟着陈氏女来到她家,她婆婆看见儿媳妇领两个陌生人进家,十分诧异。陈氏女连忙解释说:“自己在街上碰见他们俩,二人愿意上家伟那去干活。一会儿吃完早饭,让家辉领上他俩一起走。”
她婆婆用目光打量二人,见张家良身子骨长得结实,是块受苦累的料;郑小红长得秀丽,不梳洗打扮,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干净劲,满意的点点头。问二人哪里人?姓什么、叫什么?吃早饭没有?又喊他二儿子不知姓啥、名叫家辉的出来认识。
通过盘问,老婆婆对郑小红的姓氏不感兴趣,对张家良的姓氏倒挺关心。说她的老伴也姓张,和张家良是同根生的自己家,按辈份论起来,张家良小一辈,应该管她叫婶。
张家良小时候听父母讲过,说有一支张姓的人家搬家到潮河下游住去了,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自己同姓家人。自己心甘情愿做小辈没说的,他发自内心的管陈氏女的婆婆叫了一声“婶”。
张婶为了还张家良的人情,让陈氏女和她的二儿子过来,认张家良做哥哥。
叔嫂二人毫无思想准备,没想到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当家子哥哥。二人都不好意思开口,令在场人十分尴尬。
张母及时打破尴尬的局面,详细向二人介绍他们的祖宗八代。介绍到“家”字辈上,二人才知道认祖归宗,心甘情愿的叫出了原来叫不出口的哥哥。
张婶刚从尴尬局面中解脱出来,不知不觉又陷入其中,又多管闲事的问郑小红,你是张家良的什么人?
张家良还没给郑小红名分,所以他装聋作哑,回答不出。
郑小红急中生智,半真半假地说:“我是北边坝上的,逃婚来到潮河川,在过潮河时不小心被水冲跑了。眼看要淹死了,多亏被他发现,将我及时救起。我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我认他做干哥哥,他认我做干妹妹。他要将我送回家,我不回去,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他上哪我上哪,他没办法,只好领上我一起走。”
张婶听完很受感动,忍不住乱点鸳鸯谱:“坝上那地方多冷,一年四季没几天暖和日子,不是刮风,就是下雪。既然‘逃’出来了,就别回去了。如果你们二人相处得好,就结婚在一起过日子比啥都强!何必这么名不正、言不顺的东跑西颠?”
听了张婶的直言快语,二人何尝不想有个安稳的家,平平安安的过日子?现在的情景就像“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看到二人低头不语,张婶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也许对二人造成了伤害,为了缓解她负疚的心理压力,主动张罗着让二人先洗手洗脸,然后再吃饭。
梳洗打扮是女人的天性。郑小红洗完脸,对照镜子“理云鬓”。
陈氏女用自己的化妆品给郑小红“贴花黄”。
郑小红不好意思浓妆艳抹,只是轻描淡写象征性地沾了一点点足矣。
就跟点石成金一样,等到郑小红出现在人们面前时,和刚才判若两人:芳唇不涂口红自红;秀眉不画青黛自青;粉面不擦面奶自白,白里透红。天生丽质,光彩照人。好一个人间仙女,画上美人。人们还吃饭哪,就管看她就饱了。
人们大饱眼福之后,吃饭就显得不那么重要,只是走一个过场而已。人们每吃一口饭,都忍不住要看郑小红一眼。
特别是张家良,在他看来,郑小红就是自己的精神食粮,一会儿不见郑小红的面,山珍海味吃在嘴里也索然乏味,难以下咽。这也许就是俗世所说的饮食男女吧。
郑小红从人们的眼神中,看出自己秀色可餐,她怕自己被人们的心灵窗户吞没,只扒拉下一碗饭,就夺门而出,跳出了心灵窗户的怪圈。
郑小红离席,饭桌上缺少秀色,人们食欲大减,面对满桌的鸡鸭鱼肉,人们熟视无睹,都觉得无顺口东西可餐,陆续的不欢而散。
郑小红如此的姣美动人,她出门在外,会不会受到狂风暴雨的摧残?张家良能否撑起一把保护伞,保护她不受任何伤害?事事难料,都在两可之间。
张婶不禁对二人产生了后顾之忧。
临走前,张婶反复叮嘱张家辉:“到外边以后,你对郑小红要像亲姐姐一样待她,不能让她受到任何委屈!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做母亲的拿你是问。”
陈氏女不无忌妒心理,但面上没显露出来,话语里有那点儿意思:“咱妈没闺女,看见别人家的女儿就当自己眼珠子一样的爱惜。”
张母嗔道:“难道我就不疼你吗?我不拿你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吗?别不知足。”
陈氏女看婆婆生了气,连忙顺情说好话:“妈待我好,妈待我没挑。我下辈子不给妈做儿媳妇,给妈当闺女,做妈妈的贴身小棉袄。大暑三伏天也不离开妈的身,看您还疼我不疼我?”
张婶转怒为喜,笑道:“我这儿媳妇呀,样样都好,就一样不好。”
陈氏女问:“我哪样不好,妈,您说,我以后改。”
张婶说:“嘴巧,会哄人。”
大伙笑了。
张家辉笑着说:“妈偏心眼,只知疼女儿,不知疼儿子。”
张婶说:“你小时候,做母亲的疼你,你不知道。等长大知道疼了,也该娶媳妇了。明天给你说个好媳妇,让媳妇疼你去吧,妈不能疼你一辈子。”
听了母亲的话,张家辉涨红了脸,小声说:“我不说媳妇。”
张婶说:“不说媳妇你就打光棍!”
张家辉说:“打光棍才好呢,光棍有钱花,光棍有饭吃,光棍有酒喝!”
陈氏女说:“嘴上说得好听,心里指不定怎么想呢。”
看到有外人在跟前,张家辉红着脸说:“嫂子,你别冤枉好人行不行?我想不想媳妇,你怎么知道的?你也没上我心里走三遭。”
陈氏女说:“你甭拿我当傻子,我做嫂子的什么事看不出来?”
听了娘三个的对话,张家良感到家庭和睦的可遇不可求,他奢望自己和郑小红能成为他们其中的成员。就像小鸡一样,在母鸡的呵护下,快乐地成长。可是残酷的现实摆在面前,无情地打破了他的黄粱美梦。自己要和郑小红一道携起手来,不管千难万险,也要勇往直前,共同创造和谐美好的家园,给子孙后代造福。
中午,张家辉带领二人来到“快活峪乘降所”。在这里,二人乘上发往另一番天地的“列车”,开始了他们的新生活。
尽管列车穿山越岭,但是美和爱就像两条锃明瓦亮的铁轨,牢牢地镶嵌在美丽的大地上,让充满美好希望的列车,始终如一,奔向前方。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