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日了鬼了,越往西南,气温越高。前几天还穿貂裘,今天恨不得扒了皮去。
一路行来,葛福顺最是欢腾。上回在秃鹫岭剿匪,耿国公一战成名,从此威震天下。
每到一处,路人们都在议论。说大唐出了个耿国公,带着四名亲随,愣是把秃鹫岭的三百七十八名悍匪,一个不剩,全部剿杀。
“老葛呀,现如今你是出了名了。”秦远怀拍了拍葛福顺的肩膀说道。
“那是。”老葛早已得意忘形。
秦道笑而不语,功名对他而言,如浮云苍狗。只要能发大财,其余的虚名要来何用?
“看把你能的,辨不出东南西北了吧?”秦远怀丢了一块红烧肉到嘴里。
再不吃的话,都被罗家兄弟嚼完了,这可是洮北邑的特色菜。
张家老店是洮北邑里最大的饭店,黄河九曲之地,闷坛红烧肉就数他家做得好。
饭馆里的食客们议论纷纷,还在谈论耿国公秃鹫岭剿匪的事情。
“多吃点,今儿老葛请客,全都别客气。”葛福顺用筷子指指大伙。
“哦!”罗永年答应得最痛快。
“又不是你的钱。”罗永昌的话不大中听。
一路上都是秦远怀付的帐,金豆子全在他兜里揣着呢。
“嗨嗨嗨,小娃娃怎么说话呢?”老葛举起筷子,作势要敲,被罗永昌瞪了一眼,连忙缩了回来。
这两孩子他可惹不起,说翻脸就翻脸。三个大人里面,秦道的功夫他们是自认不如的,秦远怀虽然武功不及罗家兄弟,不过跑路的速度,两个娃娃一直佩服不已。
唯独老葛,除了吹牛,啥都比不上他们。
“都吃吧,吃完了赶路。”秦道喝了一口茶,轻轻说道。
“赶路?还有一个多月呢,跑那么快干嘛?”葛福顺不解其意。
秦道明明说时间多着呢,两个月没找姑娘乐了,老葛的身子不舒坦。
说好吃完饭,找个教坊好好歇息的,怎么忽然又要赶路了呢?
“刚才那桌客人说的话,你没听到?”秦道指指边上还没收拾的餐桌。
那桌客人刚吃完离开,据说吐蕃的军队一直在洮河对岸操练,有喜欢分析的人士认为,吐蕃军这些年不老实,极有可能就要进攻洮州。
据可靠消息,睿宗景云元年时,鄯州都督杨矩受了吐蕃不少好处。
在他连番奏请之下,睿宗皇帝为了息事宁人,把河西九曲之地赐给了吐蕃。
吐蕃既得九曲,因其土地肥沃水甘草良,既是屯兵畜牧的好地方,又与大唐边境隔河相望。
这些年屡屡有入寇洮州之心,鄯州都督杨矩却不以为然。
上次秦道带着菱儿西巡之时,便发现吐蕃人蠢蠢欲动,如今听路人议论,过完如此。
洮北邑距离洮州不远,也就两百里的距离,也属于大唐军队的驻守之地,洮河的对面,便是吐蕃地界。
早上进城时,秦道观察过河对岸的情况,只有牛羊并无兵马。
此时正逢夏末初秋,河水虽未干涸,却也不高。
刚催促众人赶紧用饭,突听大街上人喊马嘶。
“不好了不好了!吐蕃军进攻洮州了。”
“啊?不会是真的吧?”
“骗你干嘛?大批的难民已经进了北门了。”
“真的假的?金城公主不是嫁给吐蕃王子了吗?”
“有个屁用,人家说了,那个公主是假的,咱们的陛下忽悠吐蕃人的。”
几个当地的居民一边走着,一边议论,声音虽然不大,却是清清楚楚传了进来。
秦道微以沉吟,拿起茶杯在桌子上画了个半圆。
“二爷,吐蕃人真的打进来了。”葛福顺说道。
“怕啥?大唐有耿国公啊!”秦远怀挤兑他。
“哎哎哎,那可是真打,两军交战可不是吹着玩的。”葛福顺赶忙纠正。
“依你这么说,咱大唐耿国公就是吹着玩的喽?”远怀接着拿话激他。
“好了,今晚赶到洮州。”秦道把茶杯往桌子上一顿,起身说道。
远怀见状,来了兴致,好男儿驰骋疆场,建功立业的机会终于来了。
“店家!不用找了!”掏出一两纹银,丢在桌子上,拉着罗家兄弟就往外走。
“哎哎哎,还没吃完呢。”罗永年叫道。
“吃吃吃,待会让你吃个够!”远怀捉住他的胳膊往外拉。
一行人上了马,急急忙忙往洮州赶去。
行人说的果然不假,洮北邑的北门都被堵上了,全是从洮州方向逃过来的难民。
“这位老人家,请问洮州真的开战了吗?”秦道拦住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问道。
“哎哟,肯定要打啦,吐蕃兵就要渡河啦。”老人推开秦道的手,急匆匆说了几句,拉着他的驴继续赶路。
如此说来,两军已然提前开战了。前些天听说陇右防御使薛讷已经坐镇洮州,应该已经构筑了防御工事,怎么还有这么多的难民背井离乡呢?
右骁卫将军郭知运和陇右群牧使王晙,不知驻兵何处。临出长安时,秦道曾经奏请玄宗立即按照他的规划部署兵力。
按理他们应该早就集结了呀,怎么一路行来,没听到关于他们一丝一毫的消息?
洮州可是河西九曲边境上重要的军事重镇,若是有失,兰州与渭源恐怕不保。
秦道不敢怠慢,一催座下马,赤焰浑红兽翻开四蹄,当先跑去。
其余众人也都紧紧跟了下来。
约莫跑出了五十几里路,突然看到洮北邑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不好!洮北邑被偷袭了!”秦道一拨马头,斜背虎头錾金枪,往洮北邑猛赶。
千算万算,没料到吐蕃军竟然用的是声东击西之计。明里屯兵于洮州城西,实则暗中偷袭洮北。
洮北邑若是丢失,洮河沿途的防线就缺了道口子。隔河而守的天然屏障作用必将消失殆尽。
还没赶到洮北,就见一群黑压压的败兵,丢盔弃甲跑了过来。
“呔!临阵退缩者,杀无赦!”秦道把手里的虎头錾金枪往空中一竖,大声喝道。
“滚尼妈的,统军将军都死了,还打个鬼啊?”一个满身酒气的老兵油子,歪着脑袋望着秦道。
你个娃娃,竟敢管老子的闲事?
“噗!”
秦道一枪把那军士挑到半空,鲜血沿着枪杆往下直流。
“再有退怯者,格杀勿论!”秦道一抖枪身,把那老兵油子的尸体震出十丈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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