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努力寻找那声音的来源。
可是没有用,它就像是有意把自己隐藏起来,任你再聪明也是看不到。
他有些沮丧,甚至感觉整个人生都是沮丧的。
嘴巴里都是酒精的味道,那种不怎么纯的二锅头,竟然麻痹了他的思维。
一瞬间的彷徨,让他感觉有些晕。
恍惚中,他仿佛看到了一种动物。
一种爬行动物,这种动物可以说很常见。
可是以这样的形式出现,就不常见了。
因为那是蛇——飞着的蛇。
没错,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因为他揉了揉眼睛,反复看了几遍。
我靠,蛇都日上天了,这尼玛是吃了仙丹吗?
他不懂,即便是思索了几万种可能,但仍旧没有一种是合理的。
“飞蛇”很多,一眨眼的功夫,塞满了整个房间。
而且陆陆续续的从窗口、门缝、墙角,还在不断渗透进来,仿佛要把他困死在这个房间里。
看着这些花花绿绿,令人心头发毛的家伙,他的手心湿了。
虽说他不怕这种冷血动物,但是他怕这些动物身后的人。
试想,这么多的蛇就已经很不正常了,更何况还都是飞着的蛇。
他的身体慢慢的向后退,仿佛在逃避这些冷血动物。
突然——
窗外响起了竹笛声。
声音很细,但却清晰地穿透了他的耳膜。
究竟是谁在窗外吹奏这种无聊的乐器?
他猜不到。
然而那些“飞蛇”却好像知道。
这并不是他凭空想象的,因为他看到那些“飞蛇”听到笛声,全都竖起来身子,就好像是收到了什么特殊的指令。
看着这些丑陋的脸,他有些害怕。
如果这些家伙同时向他发起攻击,他敢保证自己绝对应付不过来。
笛声忽高忽低,时而美妙,时而刺耳,就好像要把他整崩溃。
他已经退到了墙边,可以说是退无可退了,因为他毕竟不会穿墙术。
笛声越来越近,虽说听起来有些飘忽不定,但是他知道,吹笛人已经进来了。
房间的门仿佛是被风吹开了。
他凝目去看。
一个女人。
白衣如雪,腰悬长剑。透过昏暗的灯光看不清她的样子。
卧槽,拍电影吗?
他迷茫了,这尼玛不是电影里的桥段吗?
“你看到这些蛇了吗?”
女人逐渐走近,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手中的竹笛还在。语气中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当然,我又不是瞎子。”
虽说心头很是疑惑,但他还是保持住了镇定。
因为这世间仿佛已经没有东西能吓到他了。
飞着的蛇不行,古装的女人更不行。
“你知道它们的名字吗?”
女人又问,语气在黑暗的夜里透着一股森森的阴寒。
他微微一愣,不知道该要怎么回答,因为他确实不知道那些飞蛇的来历。
女人知道他回答不上来,只听她继续说:“这些蛇叫骨美人,传说当年法海将白素贞关在雷峰塔,这些蛇曾夜袭金山寺想要破除封印,一举救出白素贞,可谁知却被法海用葑羽袈裟收了去,后来许仙多番劝说,并立下重誓永世不踏出金山寺半步,法海这才放了这些蛇。它们受了金山寺佛法的洗礼身体开始发生剧变,最后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静静地听,现在最起码他可以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喝的酒肯定是特么假酒,要不然怎么会有如此光怪陆离的事发生呢?
当然,这白娘子的故事他是知道的,而且影视剧中赵雅芝的形象已经深如人心。他也一直将这白娘子当成了自己择偶的标准。
“这些和我有关系吗?”
他问,因为遇到这种令人懵逼的情况他只有问。
“有,当然有,因为我就是白素贞。”
她静静地说,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他睁大了眼睛,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虽说她看上去很美,但和他心中的形象明显有着差距,白娘子不该是端庄贤惠吗?
可是他从对方身上看不到一丝端庄的样子,她倒是有些像另外一个人物。
情丝截,不愿回忆伤心切,伤心切,心如蛇蝎,心似碎屑。梦魇打出同心结,心中血泪不停泻,不停泻,酒池之外,枯风残月。
此刻眼前的人妩媚妖娆,不正是像极了那一代妖妃——苏妲己吗?
他心中不信,要说她是白娘子,那有多少男人要陷入噩梦。
倘若素贞真是这样,那他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又要披上一层朦胧的面纱了。
因此——
“你是白娘子?”
他必须问清楚,因为这个对他很重要。
“千真万确,我就是。”
女人确定地说,话语中带着浓浓的忧伤。
天与多情不与长相守,空自凝眸春风笑人瘦。
盼如潮汐一日看两回,归去同修金山对雷峰。
这是许仙在她被关后,在她的画像上题的字,大概意思是说,上天让我们相识相爱却不能长厢厮守,只有独自伤心看着你的画像,春风象在笑我为情消瘦了一样,希望象看潮涨潮落一样,一日能看见你两回,我去雷峰塔旁的金山寺出家,陪你一起修炼。
这几句诗她还记得,可是他却不在了,漫长的人生中,上天仿佛给她开了一个玩笑。
李寻欢愣住,他仿佛在思考对方话语中的可信度。
半响。
“即便你真是白素贞,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我是人,你是蛇,再说你有许仙,我什么都没有。”
他说,说的很真切,他可不就是什么都没有吗。
“当然有关系,因为你是李寻欢。”
听到这话他心头一愣,这是什么逻辑,他想不通,也猜不到。
“这和李寻欢又有什么关系?”
他再次问,因为他要搞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接下来女人的话,却让他感到惊诧。
“因为你有头,所以我来就是取你的头的。”
这话有些古怪,这个世界上谁没有头,况且今天晚上已经是有两个“人”口口声声的说要他的人头了。
由此可见,这两件事绝对不是偶然,也就是说这里面肯定有他不知道的隐情。
但那到底是什么,他就猜不透了。
即便是如此,他还是自信地说了一句老话。
“我的头有很多人想要,但是它现在还好好地在我的肩膀上。”
女人看着他,眼神中透着让人理解不透的深意。
“你很有信心,我也很欣赏你的性格,倘若不是非杀你不可,或许我们真能成为好朋友。”
她也很有自信,就好像此刻他的头已经在她手上了。
毕竟经历过千年的等待,斗志已经被时间摧残到了最高,又加上她本身的怨气,可以说,她现在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李寻欢苦笑,除了苦笑他实在是表露不出其他的表情。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就算是死,也让我做个明白鬼不是。”
白娘子仿佛一早就知道他会问。
即便是他不问,她也会说。
毕竟她是那个书中温柔,贤惠,善良的白娘子。
“其实这件事也不能怪你,谁让你有一颗与众不同的脑袋。”
这话他不懂,这颗头已经跟随了他整整二十八年了,要说和别人不同,恐怕也只有他的思想罢了:“我的脑袋有什么不同,难道我的脑袋是金子做的?”
“你的头可比金子值钱多了,要是把你的头拿到拍卖会上,卖出的钱恐怕可以买下一个国家。”
她笑,笑起来很好看,就好像那三月的桃花。
这话听起来有些荒唐了,他甚至以为眼前的女人疯了。
“原来我的头还这么值钱,早知道这样我就把我的发型整成一个香炉了。”
他也笑了,听到如此荒谬的言论,他只有笑。
她不懂,事实上这个世界她有太多的东西不懂,就像她第一次流泪一样,她也是问了很多人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意思?”
现在她又问了,因为有些事情只有问过了你才会知道它的意思。
“那样就可以天天烧香供着了。这么金贵的一颗脑袋,让它放在我的肩膀上确实有些可惜了。”
他仍旧在笑,但是笑容里却透着一种莫名的自信。
“确实有些可惜,要不你送给我怎么样?”
白素贞的声音突然感觉变得妩媚妖娆起来。
他微笑着盯着她,仿佛她脸上绽放了一朵鲜花一样。
“看来,你也是来打架的?”
他摇摇晃晃的站直身体,眼前的世界也跟着摇晃起来。
“看来,你醉了……”
她看着他,语气温柔的说道。
“你错了,不是我醉了,是这个世界醉了。”
他仍旧淡定从容,因为要是这个世界没醉的话,他实在是找不出任何一个合理的解释。
说完,他再次比了一个手势,一个发射飞刀的手势。
白素贞看着他,脸上露出微笑:“久违小李飞刀,例不虚发。今天终于可以见识到令鬼神都动容的绝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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