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响彻山谷催促农夫开始一天的劳作,落叶飘撒大地提醒大雁快些迁徙他乡,流水一如既往,烟雾缭绕下遥看西川寺如仙家圣地般伫立在巍峨大山之上,没了来往的游客熙熙攘攘,少了浮躁添上质朴,青苔古寺,流水人家,坐石看云闲意思,朝阳补鸽静功夫,倒真有了几分高深莫测的样子。
师兄弟闻之此事后纷纷过来与我叨扰,起初我还饶有兴趣的与他们讲述一下我的大志向,后来实在记不住要帮他们代购的东西,只能闭门谢客。本言在祈求主持无果后,退而求其次,要让监寺把没收了的杂书还给他才肯与我同去,住持一思量,前几日柴房说没引火的干草了,便跟监寺要了几本没收的书顶替一下,那岂不是早就燃作火焰为全寺僧人的温饱贡献价值了,这可哪里能寻的来,于是便打发了本言去跟监寺问问,监寺也打发他去跟柴房问,柴房管事说:书?前几日当作干草烧了。
一听到自己珍藏的书同干草一般功用,心中恼火同管事争执了一晌午,在柴房干事的小师弟路经此处从怀里掏出一本《河东记》递给本言说:“师兄!前几日我烧火时看到这本书,随即翻了几页见有趣,便私藏了下来。”本言感激不已的望着小师弟,虽说几十本书就仅剩这一本,但有胜于无,随即接过书道谢说:“小师弟眼光独到啊,不亏是本寺的人才,这本书当真是呕心沥血之作,写书的人在经历了半生浮沉之后有所感慨,它著于......,唉,你们别走啊,这本书讲的是......。”小师弟轻叹一句:这家伙看书看疯了吧。说着便从怀里又掏出一本《桃花扇》边走边读。
在寺里逗留了几天处理一些事情,多是敲诈师兄弟要上点盘缠家当,然后求了监寺师叔对我的诗集手下留情。本言不晓得又从哪里搞来的杂七杂八的书,这次书的分量够他扫一年茅房了,不过他却不以为意。觉无师兄在告别时送了两只蛐蛐,说是路上给我们解闷,本来我的脚已经蠢蠢欲动了,可念想至周围人多有损得道高僧的形象,于是强忍着暴躁一字一顿的说:“如此无价之宝,也只有师兄您拿的出手,是~嘛。”觉无师兄脑门一拍恍然大悟道:“是啊!这东西送给你不合适啊。”我依附道:“对啊~有没有那种通用的,能买能卖的都行啊,我不挑的。”他似乎没听到我说嘴里依旧叨叨道:“三狗四狗怕生,吃不好咋整,要是想我了可咋办......。”我瞬间无言以对,只能假装微笑摆出一脸淡然的样子,不用猜就知道我笑的肯定很难看,真希望倒霉的今天早点过去。
秋风萧瑟吹落人间好时节,梧桐叶落更添离别,一朝望尽天涯路,回首已过近百年。住持迎风而立身形越显单薄,感至深处,望着风云变幻眼中却难掩落寞之色,不知这风湿是西川寺的传承还是怎的说法,这病也跟了住持十来年,这下便疼的主持直不起腰来,搀扶着身旁的梧桐树对我们道:这天怕是要变了。
住持与监寺人等终于是不耐烦了催促我们早些走,说是按照往年时节不消四五天便有秋雨将至,你两若是在路上遭了这雨,这西川一带还没走出去你们就得灰溜溜回来。众人既然如此为我们着想,也不好辜负了他们的心意,当即收拾了包袱辞别而去。
行知山脚下回头望去,还是如以往那般模样,说不上哪里不同,可心中所感岂能三言两语道尽。西川寺三字平日里就是一个称呼,到了此时却是百感交集,前路漫漫不知祸福吉凶,胸腔中似有所动,便朝寺院方向拜了三拜,此行一去,短则一年半载,长则三年五年,再相见,还能否花如今日红,人似当时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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