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应答。但悉悉索索的抠门声更烈。丹彤壮着胆打开门,四个毛茸茸的黑球鱼贯而入,把她吓了一跳。当她判断清楚来者的身份时探出头往外面装望了一下,黑咕隆咚的什么也没有,快速掩上门,回身便和四个毛茸茸的黑球抱在了一起。
和丹彤抱在一起的是四条狼,三条狼崽,一条狼女,是丹彤在狼窝里的一家人。
“人姐,妈妈病得快不行了,我们来接人姐回去——”黑暗中狼女抓住丹彤的手用狼语说,“或许,妈妈过不了今晚。”狼女伤心低泣。
丹彤一听愕然而立,狼语低声一句:“快走吧。”拉起狼兄妹往往外冲。他们冲出村子,很快到了一个叫碾子山的崎岖路口,冲在最前面的一条狼说:“人姐,我驮着你走吧,这样会快些。”丹彤跳上去搂着它的脖子,细细地狼语:“老大,小心些,前面都是山路。”狼二前面带路,狼三和狼女跟在后面,动作迅猛地向前冲去。
一会儿工夫,太莫村的夜被远远甩在了身后。
二十多里的山地,崎岖不平,没多久就到了。在一个山洞门口,丹彤跳下狼老大的背部,急冲冲地冲了进去。黑暗中,丹彤听到狼妈妈弱弱的声音。跟着冲进来的狼老大点亮了山洞,丹彤一眼看见狼妈妈毫无生气地躺在一块大石头上,脸色灰暗,两眼无光,她跑过去抱着狼妈妈,眼泪扑簌而下。
丹彤把头贴在狼妈妈的脸上,眼角的泪水滴在狼妈妈的脸颊上。忽然,狼妈妈的前爪用力地拉了一下连着前爪的一根带子,从枕头底下带出一个褐色挎包,用很微弱的声音告诉丹彤:“彤儿,包里有你亲妈留下来的遗物,现在交还给你……”丹彤听得清晰,想腾出手来去捡掉在地上的挎包时,她突然听到狼妈妈“咕”的一下,整个身子就没有了任何反应。
狼妈妈死了,留下四个孩子。丹彤亲手埋葬了狼妈妈,并在她的墓地旁边做了记号,以便日后能够找寻。丹彤用狼语对几个狼孩唠唠叨叨,什么妈妈不在了,你们要独立生活了,什么注意安全了,别让猎人捕获了,什么要团结一起,干事情不要单独行动等等。丹彤跟狼孩们约定了日后通过了了传输见面信息的办法。天开始亮了起来,狼二驮着丹彤向碾子山的方向奔去。
天已经大亮,丹彤为了狼二的安全,叫它放下了自己,又嘱咐它注意安全,尤其注意躲避猎人的眼睛。狼二似乎很听话,乖乖地放下丹彤,狼语告诉丹彤:“人姐,翻过眼前的碾子山,再走一里地就到了王子镇了。”丹彤点着头,吩咐狼二快走。狼二轻轻地亲了一下丹彤的脸颊,转身向后飞也似的奔跑起来,一下子不见了踪影。
听说前面是王子镇,丹彤不由得高兴起来。是的,王子镇到太莫村只有三里地,到家也用不了多长时间。说到王子镇,丹彤最想的还是莫老板家的包子。于是,丹彤在碾子山上拾了一担柴火,颤悠悠地挑到莫老板家的包子铺前。时间还早,包子铺前的凉棚里没有什么人,只有莫老板忙碌的身影。丹彤把柴火放下,拖到柴火堆旁。
“呀,小彤来了?”莫老板笑脸相迎:“来就来吧,还拿柴火过来做什么呢?”
丹彤平时话不多,对着莫老板只是笑了笑,找了一个最边的位置坐了下来。莫老板拿着一笼包子和一壶水过来,放在丹彤面前的桌子上,说:“昨儿晌午还跟你三哥一起吃酒来着,嗯,你三哥是个讲义气的好人。”丹彤只是笑着,没有接莫老板的话茬。莫老板说完,转身忙去了。
包子里溢出来浓郁的肉香,丹彤深深地吸了一口,掰开包子品赏般咀嚼起来。
隔壁是一家卖五行八卦的杂货店,店门开处有母女俩正在柜台前挑东西,细声嘀咕的声音象在讨论着什么。母女倆从头到脚的服饰基本一样,头上戴着一顶七角帽,帽子上七个角的颜色不同,分赤、橙、黄、绿、青、蓝、紫七个颜色;身穿黑色的七角裙袍,袍子的七个角上吊着七个一样大小的金黄铃铛,一动一扭,铃铛会发出锐耳的声响;白色的袜子配黑色的靴子更显修长的腿,靴子擦得程亮,唯一不同的是靴面上的一对花儿颜色不同,女孩的是粉色的茶花,母亲的是紫色的茶花;母女俩各挎着一顶同样大小的草帽,草帽从帽头开始往外延伸,一圈一圈的,赤、橙、黄、绿、青、蓝、紫七个颜色很是耀眼;母女倆的手里各握着一个直径约三十厘米的银色钢圈,钢圈上吊着赤、橙、黄、绿、青、蓝、紫七个颜色的小铃铛。这种打扮,明显与当代人的服饰不同,令丹彤好生奇怪!
女孩跟她母亲一样长得特别好看。白皙的脸蛋,柳叶似的眉,高高的鼻梁,鼻翼上有一颗特别明显的黑痣,尤其让人喜欢的是她高挑的身材。女孩的年纪看上去和丹彤一般大。丹彤目不转睛欣赏图画似的盯着女孩。
女孩注意到了丹彤,微笑着跟丹彤打个招呼。丹彤抓起一个包子,招了招手,意示叫她过来。女孩慢步走了过来,接过丹彤手上的包子,向她鞠了一躬,说了一句:“谢谢!”嘴里呼出来的清香令丹彤浑身清爽。
丹彤感觉女孩非常幸福,心里叹息:有妈的孩子真幸福。她忽然想到自己,不免有些伤心,眼泪唰的一下滴落了下来。等她擦拭完泪滴转过头来看时,发现母女俩不见了。丹彤觉得非常奇怪,心里嘀咕:“怎么不见了?去哪儿了?”她的眼睛四处张望,服饰奇特的母女俩已经消失。
丹彤吃饱喝足,谢过莫老板便往家赶,她必须回去上山打猪草,不然,可恶的养母又会打她。
丹彤挑着满满一担猪草回到家的时候,已是晌午了。她走进厨房,看见小霸王滚在地上,威胁他的母亲不满足他的要求他拒绝吃饭。养父默默地坐在一张破桌旁啃着一碗剩饭,见丹彤进来,招呼着她吃饭。丹彤舀了一碗白饭转身出门。
“小彤——”丹彤听见有人叫她,扭身,是养母——她正端着一个瓷碗,碗里装着大半碗什么肉。“小彤,来,把这些儿野猪肉吃了,你正在长身体。”养母笑脸如花,“这是你爸昨晚打的,我拿了一些来做了吃。”丹彤第一次看见养母的笑脸,很不习惯,不过,她还是很有礼貌地接了过来,说了一声谢谢。
丹彤躲在自己的房间,从褐色挎包里拿出一封羊皮书信和一只墨绿色的翡翠扳指。她展开羊皮书信,上面的字一个也不认识,心想:妈妈会写字,肯定上过学堂,是个大家闺秀,穷人家的孩子是不可能上学的,何况是女人。要是认得上面的字多好,我的身世也大白于天下,可家里除了哥大,还有谁认识字呢?
丹彤不愿意让她的哥大知道她的身世,想自己设法解决。
王子镇上有一家番鬼佬(王子镇的人把外国人叫番鬼佬)开办的学校(是一所外国传教士开办的教会学校),丹彤一段时间以来天天往学校跑,到了学校以后找个窗口躲起来偷听,她一心想学认字。没有几天时间,丹彤偷听的事情被一个修女发现了,修女把她带到办公室,写了一封信要她交给家长,意思是要家长送她到学校里读书。
丹彤非常清楚只有哥大能给她做主,于是她把信绑在鸽子的腿上让它飞走。果然,哥大收到信后,第二天赶回来亲自将她送进了教会学校。
丹彤对学校里的课程很感兴趣。学校里有国文课,比如《四书》,《五经》,《史记》,《三字经》之类,还有算术课,体育课,音乐课等等。
丹彤非常刻苦地读书,五个月下来,她已经能够书写很多的字,还学会了查字典。一天夜里,丹彤拿出羊皮书信读了起来。
闺女,你好!
还没来得及给你起名字,你的妈妈可能要离开人世了。或许,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妈早已经逝世。这不要紧,闺女,你要记住,你的妈妈叫紫兰,父亲是一名矿工,叫××平。你父亲的家在富马地北川的塘尾村。你外公是木兰族人的族长,叫紫浩庭,又是木兰堡的堡长。闺女,你是公元1414年正月十五日亥时末出生的。闺女,你左眉上方靠发际线的地方有三颗紫色的痣,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你八岁以后要用头发遮住它,不要让坏人认出你来。还有,墨绿色的翡翠扳指千万不能丢失,这是证明你身世的证物,等你长到八岁的时候,外公派人来接你时,你要把它交给来接你的人。
闺女,希望你长大以后做个堂堂正正的好人。
一切安好!
妈妈字
公元1414年正月16日丑时
丹彤在脑海里不止一万次地想象着妈妈的形象,看到妈妈写得工整、字体娟秀的信,她断定她的妈妈非常漂亮,学校的老师不是说字如其人吗?她是流着泪看完信的。父亲的名字上面粘有一些污点,她用手去扣,反而越扣越看不清了。看完了信,也不知道父亲姓什么,只知道父亲名字的最后一个字是“平”字,这不得不让她感到遗憾。
看完信,丹彤有许多的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的名字都来不及起妈妈就过世了呢?信怎么又到了狼妈妈的手中?富马地北川的塘尾村在哪儿呢?木兰族人在哪儿呢?木兰堡又在哪儿?说等我长到八岁的时候外公会来接我,他知道我在哪儿吗?照这么算来,我还有三个多月满八岁了,外公知道吗?为什么八岁以后要遮挡额头上的三颗痣?坏人?什么坏人呢?我脚板心上粉色的字体妈妈怎么没有提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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