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夜奇道:“是蛇魔贺陀罗吗?”九如点了点头:“你小子果然见多识广,这臭蛇一来中原就胡作非为,和尚这次要好好教训他。”
云夜道:“大师,释岛主怎么办?”九如笑道:“老乌龟功力深厚,穴道很快就会冲开了,咱们赶紧走。”释天风这老头全身不能动,只有一对眼睛急得乱转,眼神中满是愤怒。
九如抓起云夜,如龙飞九天,腾云乘雾,刹那间就消失在释天风的视线中。九如带云夜疾掠了数十里后,才停了下来。老和尚依然气定神清,毫无疲惫之相。云夜暗赞:这老和尚果然功力高深。
二人来到郊外的一座镇子上,此时黑夜如墨,冷风骤起,只听见树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不禁给人凄冷萧瑟之感。村子里平静异常,只偶尔能听到凄厉的狗叫声和呜呜风声,诡异至极。
云夜跟着九如进了村镇,看到眼前的情景不禁勃然大怒。家家户户门户大开,只见每家屋内都是尸体,竟没有一个活人。男子俱都是一拳毙命,女子姿色稍好的均衣冠不整,死前应是受了侮辱。
云夜看得目眦欲裂,心中大恨,冷声问道:“大师,这是贺陀**的?”九如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说道:“你来看这些尸体。”
云夜细细瞧去,发现这些人身上无明显伤痕,只是损伤部-位全不相同。有的断了左手小拇指,有的断了中指,左右手损伤竟没有一样重复的。还有的断了足趾,更奇者头发节节寸断。只是这些人胸口都有一团漆黑的拳印,看来这同样的一拳竟造成了这些迥异不同的伤势。
云夜问道:“大师,那人是在练功?”九如道:“不错,这就是贺臭蛇的破坏神之蛇。”这门武功出白天竺,梵文名为湿婆军荼利,湿婆是婆罗门教破坏之神,军荼利则是瑜伽术里对内力的称谓,也有蛇的意思,是以这内功便是破坏神之蛇。
此功大成之后,内劲犹如千百毒蛇,游-走于敌手体内,是伤心碎骨,还是摧肝断肠,全凭修炼者的心意。一般的高手一拳将人骨骼震散不难,但贺陀罗内力之妙,随心所欲,只伤及指骨头发,却不波及其他肌骨,看来他的这门武功已经大成无疑了。
云夜沉声道:“大师,我们追上去,这人丧尽天良,绝不能饶了他。”二人一路追去,云夜轻功绝妙,不需要九如带着也能跟上,九如心里也暗暗赞叹。
此时天已放亮,两人追踪一夜,来到了另一个村子。村中尽是残垣断壁,极为破败。九如道:“你小心点,那条臭蛇就在这儿,和尚我老远就闻到他的臭味了。”云夜心中凛然,不敢大意。他细心听去,一阵怪笑如丝如线,尖细高昂,其中似乎夹杂着咝咝异响,如同蛇鸣。那声音丝丝缕缕往人耳朵里钻,让人感觉极为难受。
突地一道黑影纵出,九如白眉一挑,大喝一声,叫道:“好贼子,往哪儿跑?”话语未毕,人已冲了上去。云夜细瞧去,只见那人白发白衣,鼻高目深,面白无须,嘴唇薄似刀削,白发一丝不乱。
这人就是蛇魔贺陀罗,此时他手中正挟着一梨花带雨的女子。云夜望去,大吃一惊,这女子他却是认识的,正是中都有过一面之缘的穆念慈。这姑娘和杨铁心不是在北地吗?怎地回了江南?她似乎被点了穴道,不能动弹。
九如手中乌木棒直击向贺陀罗的心口,这一招虽平淡无奇,但贺陀罗却颇为忌惮,一纵声,已在丈余之外。他冷笑道:“老贼秃,你又要与洒家为难吗?”
九如高声道:“你滥杀无辜,劫掠妇女,杀人屠村,如今你有何话说?”贺陀罗阴笑道:“这些人助洒家练功,是他们的荣幸。至于那些女子,死去能得洒家垂青,不知道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分。”九如怒道:“放屁!简直臭不可闻,你接招吧。”
贺陀罗道:“既然如此,动手吧。”一柄奇形兵刃已出现在手中,那兵刃手柄居中,四面都有尺许刀锋,形同一个“卐”字。这是他的独门兵刃般若锋,招式极为诡异。
九如一棒罩向贺陀罗的头顶,贺陀罗身形一扭,闪开了和尚的这一击。九如怒意一起,出手再不容情,一时间斗得激烈无比。九如棒重力沉,神意起而劲力至。他随心所欲,劈捣刺削,信手拈来,莫不威力绝伦。
贺陀罗仗着虚空动这门身法和般若锋的诡异锋锐,以大自在之舞御使般若锋,短时间让他抵住了九如威猛迅疾的进攻。他的修为境界和九如比起来略差一点,初始还能让他斗个旗鼓相当,时间一长必定不敌。
九如棒如乌龙,贺陀罗的般若锋弯似残月,冷如碧水。两人交锋间,宛若有乌龙残月交汇,那残月清冷灵动,乌龙飘逸矫猛。
转眼间,二人已斗了数百招。云夜虽然对观看两位高手的交战很感兴趣,但穆念慈在贺陀罗手中,他心里暗暗焦急。贺陀罗这人无耻至极,丝毫没有一代高手的气度。他左手挟着穆念慈,右手以般若锋和九如拆解。
贺陀罗的般若锋设计巧妙,受力诡异。他以大自在之舞御使,那般若锋脱手而去,在空中旋转飞舞,寒芒阵阵,却又飘逸轻灵,宛若蝶舞。般若锋出击方位变幻莫测,难以捉摸,每每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旋回,朝九如攻击,但九如乌木棒挥舞,周身大金刚神力密布,防守得密不透风。
九如棒法精妙,招式威猛绝伦,但他顾忌到贺陀罗手中的穆念慈,每每手下留情。大金刚神力最重气势,气势一失,威力骤降。九如心有顾忌,束手束脚,自然气势大失,虽然贺陀罗以单手和九如交战,但他却逐渐占了上风。
云夜心里大急,这样下去不但人救不了,九如也可能会有损伤。他念头微动,周流雷劲密布手掌,猛地拍向贺陀罗左臂。贺陀罗早就注意到一旁的云夜,他见云夜年纪轻轻,并没有太在意。此时云夜一掌击出,贺陀罗正和九如缠斗,对云夜毫无防备,猝不及防之下顿时手臂被云夜击中。
贺陀罗霎时感觉左手手臂酥-软无力,手臂一松穆念慈已脱了手。云夜觑机纵身上前,贺陀罗心头大怒,内力所至,一瞬间就逼出了周流雷劲。蓦地反手一拳击向云夜,而后手臂倏忽变长,朝穆念慈抓去。
云夜知道他这拳是破坏神之蛇,劲力诡异至极,但此时若不能救下穆念慈,可能就再难有良机了。他周身周流山劲和泽劲密布,拼得受他一拳,借着他的拳风,周流风劲源源而出,竟抢在他之前搂住了穆念慈。
此时他肩部剧痛,那一拳却是击中了他的右肩。这人的内力果然霸道诡异,虽然被云夜的周流泽劲带偏,但还是破开了他的护体山劲,直朝他心口而去。贺陀罗气恼云夜居然敢虎口夺食,他愤怒之下,这拳却是蕴含了他的全力一击,他竟想一拳碎掉云夜的心脏。
穆念慈见到云夜奋不顾身地救了他,心里感动至极。当她看到云夜皱起的眉头、惨白的脸色,心中为他担心不已,眼泪不由得盈满眼眶。云夜安慰道:“我没事,穆姑娘不用担心。”穆念慈看他身体微微颤动,显然是伤痛难忍,但这人还不忘安慰自己,眼泪更是止不住往下流。
破坏神之蛇即有破坏性的内力,这股劲力直冲云夜心口,云夜鼓动真气,小心地护住心脏。顿时那破坏神之蛇的内力和云夜的周流六虚功斗得难解难分,他的周流六虚功以海之道驾驭,浩瀚无际,容纳百川。这股外侵的内力虽然细小如溪流,但却是宗师高手的全力一击,在他心口剧烈争斗,震得他心口剧痛,忽地他一口鲜血喷出,显然他的心脏已受了伤。
此时九如没了顾忌,气势大增,棒法大开大合,重如山岳,势如密雨,疾若闪电。二人已拆了近千招,贺陀罗修为境界本就差了九如些许,如今又斗了这许久,内力不支,心中已生退却之心。
蓦地九如手中乌棒如彗星袭月,直捣贺陀罗心口。这招乌棒方位巧妙,不可思议,给人退无可退、避无可避、进则立死的感觉。贺陀罗闪避不及,躲闪之下还是被九如刚猛无俦的大金刚神力击中肩膀。
他顿时口吐鲜血,痛彻心扉,嘶哑道:“老贼秃,要赶尽杀绝吗?”九如微愣,停在贺陀罗头顶上的乌棒顿滞了一下。就在九如这一愣的空当,贺陀罗忍痛掠起,施展虚空动身法,一纵之下已掠出了数丈。
九如瞧了云夜一眼,问道:“云小子,你伤得怎样了?”云夜笑道:“大师不用顾忌我,我伤得并不重。这人却是留不得,至少也要废了他一身武功。大师赶紧去打落水狗,别让他跑了。”
九如长笑一声,说道:“好!这次决不能轻饶了他。你好好保重,和尚去了!”他身形一动,人已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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