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如拿出自己的装酒的大红葫芦,三人大块喝酒,大块吃肉,论武,一时间不亦乐乎。九如笑道:“咱们口中论武,不如让我看看你的周流六虚功,如何?”云夜喜道:“请大师指教。”
九如一抖手,乌木棒已如泰山压顶般朝云夜的头顶罩来。他有大金刚神力在身,这普通至极的一棒无任何花哨,却是和谐圆润,如浩瀚长空空灵无极,如长江大河东流到海,如烈日当空亘古如一,如巍巍山岳始终屹立。
这一棒平淡至极,正因为平淡所以简单,因为简单所以不可破,正所谓大道至简,此之谓也。他身体微侧,山泽二劲护体,乌木棒顺着他的身体滑下。云夜身体刚动,九如的乌木棒如影随形,变为横扫,云夜斜斜退了一步。这时乌木棒变为直点,云夜又横移了一步。
九如的乌木棒和谐圆满,无一点破绽。金刚一门武功首重气势,若云夜再退,势必一败涂地。面对九如这等大高手,他的各种神通只是幻术,一棒就可以打破。若要把握主动,必须破掉他的气势。
想到这里,云夜的周流泽劲如潮水般涌出,幽深如渊,浩瀚如海。泽五行中属金,金克木。他的泽劲一出,周身四处如同变成了一片黏稠的沼泽,九如的攻势终究受到了一点影响,就是因为这一丁点影响,云夜立马抓住时机开始反击。
“好小子!好一个周流泽劲。”云夜一掌拍出,这掌中却包含了山泽掌意,山岳直击,沼泽陷敌,九如的攻势顿消。既然占据了主动,云夜攻击源源不断,各种招式纷至沓来。风雷相薄,乾坤反复,否极泰来,地火明夷,天火同人,天无尽藏,混沌归一……
一时间云夜掌中气象万千,化生万物。两人纵横腾挪,看得柳莺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云夜的功力境界不如九如,但九如乌木棒中的劲力有他特意控制,一时间二人斗了个旗鼓相当。
拆解了数十招之后,九如收起乌木棒,笑道:“好小子,这就不打了吧。”云夜也笑道:“大师的大金刚神力果然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九如道:“周流六虚,法用万物,同样名不虚传。”二人相对哈哈大笑,气冲霄汉,藐睨星河,两人气势都到了巅-峰,如山如渊,如海如天。
忽然门外有人道:“好一个大金刚神力!好一个周流六虚!楚某闭关不出,不想江湖上出了这等少年高手。”那声音轻灵高绝,转眼间那人已到了眼前。只见来者是一个青衣老者,面白如玉,长须飘飞,凤眼长眉,年轻时应该颇为俊朗。
九如朗声笑道:“老色鬼,你终于来了,这俩娃娃可是等你好久了。”云夜上前抱拳道:“见过楚前辈。”楚仙流深邃温润的目光盯着他看了许久,问道:“你就是云夜?”云夜点了点头,道:“不错。”楚仙流叹道:“你用五行六虚掌封了雷震、楚羽、楚婉他们的武功,是要考究老夫来着?”云夜笑道:“不敢,前辈神通广大,我这小小的伎俩前辈必然弹指可破。”
楚仙流冷哼道:“你不用挤兑老夫,你的五行六虚掌老夫确实破不了。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你要怎样才肯去了他们的禁制?”云夜道:“这取决于前辈,不在于我。”九如奇道:“这五行六虚掌有什么特异的地方?”云夜笑道:“不过是五行相克之理罢了,这几人的五脏分别被我打入了一道真气,分别克制他们的心肝脾肺肾。五脏被克,精气受阻,自然用不得内功了。去掉禁制倒也容易,只不过却需要我的周流六虚功。”
九如哈哈大笑,道:“你这狡猾的小子,这种法子也只有你想得出来了。这法子果然是妙,妙得紧啊。”云夜苦笑道:“晚辈武功低微,施展了一点小手段,让两位前辈见笑了。”
楚仙流冷哼一声,开始向柳莺莺询问纯阳铁盒和花匠被杀、花田被烧的事情。云夜解释道:“偷盗江南富户,潜入大内,这些事我也参与了,但天香山庄我们却是没去过。至于雷星,是我伤的。那些伤人致残的事情却和柳姑娘不相干。”
楚仙流冷声道:“你俩狼狈为奸,互相说项,谁会相信?”云夜道:“天香山庄出事之时,我二人正在江西,如何能来江南杀人?”楚仙流沉声道:“那冰河玄功和照壁血字却是证据确凿。”
云夜反驳道:“大雪山又不止柳姑娘一人,冰河玄功也不仅仅她一人会用,血字未必不能伪造。前段时间我自北而来,遇到了雪狐韩凝紫的三个婢女,这几人都身怀冰河玄功。听说这几人也来了江南,你贸然将此事揽到柳姑娘身上却是不能服众。”柳莺莺身体微震,问道:“你可见到韩凝紫了?”云夜摇了摇头,柳莺莺不禁面露失望之色。
楚仙流扬声问道:“你口说无凭,有证据吗?”云夜肃然道:“前段时间徽州和江西相继有贪官、奸商被杀,前辈知道吗?”楚仙流点头道:“这与眼前的事情有什么关系?”云夜又道:“这些人都是我派人杀的。天香山庄事发时,柳姑娘和我都在江西。”
楚仙流见云夜坦承了这两件大案,心里已信了大半。柳莺莺见云夜为了自己甘冒风险,承认了两件杀人的大案,心中不由泛起一股股暖流,心中底气壮了许多,看向云夜的目光变得愈发柔和。
云夜继续说道:“柳姑娘所盗宝物价值连城,所换的近千万两白银全都散给了穷困百姓,她这样的奇女子又如何会做杀人发火、伤人致残的事情?”九如听到这里不禁赞叹道:“不错,我果然没看错你们。云小子武功到了这等境界,必定不屑于撒谎。女娃娃劫富济贫,仗义疏财,果然是个奇女子。老色鬼,你恐怕是冤枉她了。”
楚仙流心中也不禁对柳莺莺生出敬意,沉吟片刻后,说道:“看来杀人放火者另有其人。既然如此,此事就此作罢。但即便我不追究,有些人也会不服。”云夜问道:“前辈说的是雷公堡雷行空吗?”楚仙流点头道:“不错。”九如奇道:“你家的纯阳铁盒丢了关他雷行空什么事啊?就因为云小子伤了他儿子和孙子?”
楚仙流冷笑道:“没这么简单,既然说到这里,我就说说纯阳铁盒的来历。”楚仙流大概是冤枉了柳莺莺,心下过意不去,当即将纯阳铁盒的来历以及与雷家、楚家、大雪山的渊源说了出来。
纯阳铁盒据说是吕洞宾留下来的至宝,悟之可得道成仙。张紫阳曾经得到并打开过纯阳铁盒,从而悟真得道,开创道门南宗。不过张紫阳却收了三个品行不端的徒弟,这三个徒弟就是雷家先祖、楚家先祖和大雪山祖师。他发现了三个徒弟的真面目后,就没传授这三人玄门正法。三人因此心怀不满,偷施暗算害了张紫阳,并被其中两人夺得了铁盒。
谁知纯阳铁盒却被濒死的张紫阳封闭,这俩徒弟没一个人打得开,最后这二人约定每三年比一次武,胜利者得铁盒。这两徒弟后来分别创立了天香山庄和雷公堡。天香山庄被盗的那个是假铁盒,是由雷公堡雷行空假造的,真的纯阳铁盒就在雷公堡中。
云夜推测道:“纯阳铁盒的事情只有雷家、楚家和大雪山知道,那么在天香山庄杀人盗盒的很可能是大雪山门人。既然楚家先祖会将这些成年往事写在剑谱之中,没准大雪山祖师也会留下只言片语。盗盒的不是柳姑娘,韩凝紫的婢女又来了江南,很难不让人怀疑此事是韩凝紫所为。”
楚仙流颔首道:“有道理,只不过这人和姓柳的丫头都是大雪山一脉,为何要陷害她?”柳莺莺脸现复杂之色,终究没说话,看起来神思不属,似在沉思,又似在追忆。九如笑道:“雷行空定然是怕假铁盒的事情暴露,他既然不服,就让云小子打到他服。雷行空号称岳阳楼以西拳法第一,嘿嘿,却也稀松平常得紧。”
当下四人一起出了庙门,四周已围了数十人之多。楚羽、楚婉、楚宫、雷震、释海雨、雷星这几人都在,几人一看到云夜当即眼中喷火,目中含剑,好似要将云夜千刀万剐。楚婉口齿伶俐,如今有三叔公楚仙流在一旁,气焰复盛,连珠炮似的一通叫骂道:“臭小子,还不赶紧解了我们身上的禁制。否则三叔公定然抽你的筋,剥你的皮。”此时其它几人也看着云夜冷笑不已。
楚仙流在一旁听得额头发黑,沉声道:“楚婉住口!”楚婉这才讪讪停下了滔滔不绝的威胁叫骂。这次天香山庄和雷公堡兵分三路,气势汹汹,神威赫赫,只道拿住盗盒杀人的贼人不过是轻而易举,手到擒来。谁知道众人接连被云夜击败,甚至连武功都被云夜封住了。如今高端战力就剩下楚仙流和雷行空二人,可谓一败涂地,众人都面上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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