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面,两人似乎忘记了上次的不快,白水香白了一眼旁边懒散的云夜,揶揄道:“你如今越来越威风了,大荒五帝都被你压了一头,要不要我帮你做神帝?”云夜无语道:“我如今逍遥自在,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快活,除非我没脑子,才想去做那累死累活、出力不讨好的神帝。”
“自从神帝羽化,五族中野心勃勃者不知凡几,烛龙,句芒,烈碧光晟,白驼和应龙,都蠢蠢欲动,沆瀣一气,大荒眼看就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你武功法术无敌,兵法韬略、治国安民更是胜我良多,你就不想为大荒百姓做些事吗?”白水香循循善诱道。
云夜摇头:“我就算了,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这已不是我的时代了。说到神帝,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白水香恼道:“你才三十三岁,说得自己好像多老似的,你若老了,那我算什么?有什么话,你说吧。”云夜问道:“自盘古大帝开辟天地以来,从太古、太极、蛇历、战历、大荒纪年,大荒一直战乱不休,你说这是为什么?”
白水香沉吟许久,正色道:“是因为种族林立,人心不齐。”云夜赞道:“香儿果然看得通透,不错,正是如此。要消弭战争纷乱,唯有建立一个统一的帝国,不分种族,不分地域。这个帝国或是君主专制,或是民主共和制,或是君主立宪制……
曾经伏羲、女娲创建蛇国,统一了大荒,但却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两位大帝羽化后,蛇族八长老不得人心,终于惹得天怒人怨,五族奋起反抗。
大荒纪年,五族推举神帝,神帝公正无私地调节五族纠纷,领导大荒长老会制订各种政策,让人民安居乐业,令天下风调雨顺,但是神帝之位没有合适的继承制度。每逢神帝死后,为了神帝之位,天下大乱,五族陷于纷争之中,神帝思拓成之、神帝神农死后,情况均是如此。
大荒统一乃是大势所趋,若是将来有一天,有一位神帝威压五族,下令废五族,五族百姓迁徙杂居,彼此融合,撤去五帝、五圣女之职,你会怎么做?是起兵反抗,还是自动卸任,做一个自由自在的女子,不再被圣女之位所累?”
神帝并非常设之位,只有五族长老会上公推出来的五族中威望最高的人才能担任。亦或是在五帝会盟时,击败五帝。但即便如此,也得声望隆重,令天下人心悦诚服才成。
白水香眨巴着淡蓝色的眼睛,沉默半晌,问道:“君主专制、民主共和制和君主立宪制是什么?”云夜抚了抚额头,将这三种制度给她讲述了一遍,白水香听了,美眸熠熠生辉,瞥了云夜一眼,问道:“这些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云夜能告诉她真相吗,支吾道:“这些都是我瞎想的,你不必深究。我刚才的问题,你的答案呢?”
白水香长叹道:“我七岁登上圣女之位,如今已经二十六年,金族一直风调雨顺,和平稳定,我虽然成了人人敬畏的西王母,却一直被困在瑶池。你十岁就游历大荒,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虽然心里好想陪着你一起,却总不能顺心如意。
自由,多么奢望的字眼啊!我虽然地位尊崇,风光无限,最渴望的反而是自由。若是有那么一天,继任的神帝雄才大略,德行出众,统一大荒,能让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我便卸下圣女之位又如何?我已经为金族做得够多了,真的好累,好苦,这个位置让我失去了太多东西,甚至……”
她的眼神中满是幽怨、凄苦、孤寂,让云夜一阵心痛和怜惜。云夜伸出手,想抱她入怀,温柔安慰呵护,最终却只能化为一声长叹,柔声道:“香儿,苦了你了,我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你将来可以为自己而活,可以大胆地追求自己的幸福,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白水香看到云夜眼中的落寞、自责和怜惜,看到他伸出的手,最终无奈地收回,看到了他的温柔和爱怜……心中黯淡的同时也一阵的期待和向往,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可是失去的终究已经失去了,曾经你是我一个人的,后来我们分道扬镳,现在……或者将来,你还有可能属于我吗?
岁月如梭,转眼间已过去了四年。这几年里,他没有闲着,来往于五族,与不少高手切磋较量,如金神石夷,长留仙子,木族雷神,火神祝融……大荒虽然武学体系不够完善,但对真气的研究和运用已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层次。
其时大荒素有“火兵水气”之说,意指水、火两族最善于“聚气为兵”。火族的“紫火神兵”、科汗淮的“断浪气旋斩”、海少爷的“春水剑”莫不如是。但所有的气兵之中,又以黑帝的“五龙气兵”与赤帝的“紫光七曜”威名最着,并称“天下气兵双绝”。
土族宁封子从烧冶陶器中悟出了独门的真气修炼秘法,不具五德之身,却能修出五行真气,其气刀“五色烟华”更是冠绝中土,位列其时大荒十神之一。
青帝灵感仰被困鬼界四年,以木德之躯修五行真气,独辟蹊径,修炼出更胜紫火神兵的“碧火金光刀”。之后他观极光天象,天人感应,又自创出无坚不摧的极光气刀。拓拔野也通过观看北海极光,根据五行相生相克,悟出了“极光电火刀”。
如今青帝被困在鬼国,黑帝隐藏在暗中,赤帝闭关未出,宁封子为救女和氏,魂魄被封印,短时间想与这些绝顶高手切磋是不可能了。
自从云夜悟出了法则之后,对真气的运用便不那么重视了,只因为法则一出,真气便落了下乘。可是法则来自天道,也受制于天道,不同的世界,有些法则是禁忌,有些法则隐匿,有些世界天道不全,法则不显,有些法则极为微弱,那时他很可能措手不及。
而他有什么?曾经的他为了渡劫,为了防止世界意志压制,隔绝天地灵气,开辟了一个个窍穴,储存了浩如王阳般的真气。而且他的功法时时刻刻都在周天运转,不断地累积真气,这便是他的优势,即使没有天地灵气,他也能游刃有余。
与几位高手切磋之后,他对各族所创的气兵威力很感兴趣。气兵,便是凝气成兵,阴阳轮转,五行生克,八卦演化……有了想法,接下来便是不断地淬炼改进。
这日云夜正在磨砺自己新创的气兵,忽地他眉头微皱,信手一挥,从半空中出现的空间裂缝中走了进去。转眼间,他来到了一处纵横约二十丈的大厅,四壁嵌满夜明珠与三昧灯,灯火互映,亮如白昼。厅内空旷,正中巨大的玉石台上,放了一个小巧玲珑的翡翠匣子,碧光幽然。
玉石台不远处,一个娇俏羞怯,清丽可人的女子周身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乾、坤、坎、离、巽、震、艮、兑八卦图案缓缓转动,将那女子环绕在正中心,女子脚下是黑白二气交织缠绕、流动不息的阴阳太极。
六个形貌各异,脸色猥琐淫邪的青衣男子正气急败坏,这几人衣衫上绣着松竹图案,污言秽语,各出手段,对着太极八卦攻击不停。女子脸上惊喜、恐惧、迷茫、期盼、羞恼、懊悔等情绪交织错杂,呆呆地望着护住她的太极八卦图。
这太极八卦防御无双,几人的攻击如泥牛入海,挥出的碧木真气全都被那太极八卦吸收,而后那太极八卦越转越快,四面八方的霓光越发绚丽璀璨,耀眼夺目。
“放肆!你们几个好大的胆子!”女子望着凭空出现的云夜,激动不已,那六人却惊骇交加,瞬间被云夜发出六道剑气杀死。云夜无语道:“宁姬,我说这六人不可信任,如今怎样?”宁姬娇怯地低垂螓首,羞惭道:“明尊说得是,是我和神上识人不明,才有今日之祸,多亏了明尊留给我的保命手段。”
云夜问道:“你知道这六人想要做什么吗?”宁姬道:“他们逼着我打开密室,密室里放着木族神器长生杯。”云夜摇头:“一个杯子可不值得他们背叛,我们先出去,看看他们有什么阴谋诡计。”他取了长生杯,带着宁姬朝密室外行去。
这密室有三道玄冰铁板,尽皆一尺余厚,固若金汤,若是被困,想要逃出去难如登天。约一盏茶的功夫,二人才走出了密室,关了密室通道。密室外竟是女子香闺,屋内洁净整齐,素雅简单。
云夜笑道:“咱们出去吧,我待在你的香闺里可不合适,没准雷神会找我拼命的。”宁姬清雅的脸颊羞得通红,娇羞道:“明尊说笑了。”无尘阁是宁姬的闺房,简单淡雅,清丽脱俗,颇合她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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