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看到了妈妈,虽然看到的还是她那朦胧的背影,但是我还是倍感亲切。
我又一次奋力抬腿,想去追赶,可此时双脚像被灌了铅似的,动弹不得。
“妈,妈,我是金童,你等等我,等等我”
妈妈还是没有听到我的呼喊,又一次在我面前消失了。
我哭了,我好像听到自己哭的声音。
我睁开眼睛,这是我才发现自己蜷着腿斜躺在座位上,自己的脑袋却枕在温可柔的腿上,而她正在为我轻轻擦拭眼角的泪水。
“对不起!我睡着了。”我坐起身,连忙用手揉了揉惺忪而又潮湿的眼睛,不好意思地抱歉道。
“没关系。”温可柔边说边抬起手为我理了理乱了的头发,然后歪着脑袋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的眼睛。在她的眼里,我看到一丝让我感到害怕的温柔。
“现在几点了?”我躲开温可柔的目光,把视线转向车外,装模做样地想去找那挂在天空的太阳。这时的我才发现太阳公公太不够意思,连个招呼也不打便躲进云彩后面去了。
温可柔“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她冲我撇了撇嘴说道:“傻瓜!你看看你的手表不就知道几点了。”
“嘿嘿真是的,我怎么把手表这茬给忘了。”我趁着抬手挠头的功夫看了一下手表,发现表针已经指向十一点半。“不会吧,我睡了有三个多小时?”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信不信由你,反正到了前面的那个路口往西一拐,用不了十分钟我们就到家了。”温可柔用手轻轻地揉着双腿,看来我给她压麻了。
在温可柔的指引下出租车驶上了一条坑洼不平的碳渣路,车速立时慢了下来。
“金童,你快看,为了迎接你的到来,我妈和我姐都特意来到村口来接我们了。”温可柔突然手指前方兴奋地边喊叫着边想站起来,吓的我连忙捂住她的脑袋强迫她坐了下来。
“小心点,这是在车里。”我边说指了指车顶。
温可柔可爱地吐了一下小舌头,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车里立时变得安静下来。
当我看清站在村口的那两个用粉红色羽绒服褁的严严实实的人确实是温姨和冷若冰时,车已经停在了她的面前。
“妈,我回来喽!”温可柔打开车门像只兔子一样跳了下去,一下子紧紧抱住温姨并把脸深深地埋在她的怀里,然后就像小学生背诵课文一样喃喃地念道:“妈,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和我姐闹别扭了,也不会再耍小孩脾气了,更不会离家出走了。”
温姨紧紧地抱着温可柔,手掌在她的背上轻轻地拍着。“乖!别怕,妈不怪你。”
“那我爸和我姐呢?”
“他们也不怪你。”
冷若冰呆呆站在那里两眼一眨不地盯着我,她脸上的表情和她的名字一样。
我呆住了,她不欢迎我的到来是我此时心中唯一的想法。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昨天晚上可是她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务必把她妹妹温可柔送回家的,见到我不用千恩万谢,也总得来个笑脸相迎吧?唉!不对啊?她怎么哭了?我看见了她躲在厚厚的眼镜片后面眼睛里噙满了泪花。
“你放心吧,昨晚我都和你爸你姐说好了,他们也不会怪你的。”
温姨说话的声音不但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而且也让我趁机转移了注意力。
“谢谢妈。”温可柔猛地抬起头在温姨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两口。
“臭丫头,都多大了,还像个长不大的奶娃娃。”温姨用手指轻轻地点了一下温可柔的脑门笑骂道。
“金童。”见到我下了车,温姨松开了温可柔,迎接我的是她脸上那让我羡慕又让我倍感温暖亲切的笑容。
“温姨好。”我笑着打着招呼。
看到男孩已经把我的行李箱从后背箱提了出来,冷若冰好像刚才睡梦中惊醒一样,快步走了过去。已不在温姨怀里撒娇的温可柔也跟了过去,只见她从口袋里掏出好几张百元面值的钞票,从里面抽出几张递了过去。
这个臭丫头从碰到我后就吵吵带的钱不多,敢情她是在骗我。
温姨想让男孩进屋暖和一下再走,可他执意不肯,上了车掉头走了。我呆呆地站在那里,目光一直注视着他的车消失在碳渣路的尽头。
“金童,外面太冷,我们回家。”温姨回过头,一脸慈祥的笑容让我感到异样的温暖。
“温姨”我的眼眶一热,一时不知该如何说好。
温姨走到我跟前抬起了手,我知道她想拉着我的手。可我的手指刚略微动了动,站在我身后的温可柔便一下子把我挤到一边。她顺势楼起了温姨的胳膊冲我得意地翻了个白眼后阴阳怪气说道;“刘金童,快去帮我姐提着行李箱,你都是二十来的大小伙子了,怎么还不懂得怜香惜玉?这么累的活就舍得让一个整天为你茶不思,饭”
“温可柔,你给我闭嘴。妈,你管管她不行吗?”冷若冰气得脸色通红,像小女孩一样跺着脚。
“以后你想让我替你说,我也不说了。”温可柔说完后把小脸一样两眼一闭小嘴一撅便拉着温姨头也不回地回家去了。
温可柔的家就在村头,温姨并不是像温可柔说的那样特意跑到村口来接我。
“若冰姐,我来吧。”我接过冷若冰手中的行李箱时她接过我手中的吉他。
“金童,谢谢你把可柔送回来。”
“若冰姐,如果你非要说谢谢我的话,那你就等我先去谢谢可柔再说。”
“为什么?”
“说实话,如果不是可柔的话,我还不知自己现在在何方流浪。”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害怕。”我连想也没想便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你怕我?”冷若冰被我的话搞得莫名其妙。
“我怕所有认识我的人。”
温可柔家的院子并不大,除了北面一溜瓦房外,东西偏房都是以后从正房接出的耳屋。虽然门楼和南屋建的很窄,但是院子还是小的可怜。
一条躲在窝里的大黑狗见到我便狂吠着跑了出来,挣得链子咔咔作响。随着温可柔的一声怒喝,大黑狗便耷拉下尾巴钻回窝里。
“妈,有什么好吃的?我早上饭还没吃呢,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我都快饿死了。”一进北屋温可柔便大声嚷嚷起来。
“你前天买的零嘴还放在你房间的桌子上,饿了自己拿去。”
“这么香。”温可柔吸了吸小鼻子,兴奋地说道:“肯定是又炖鸡了,我去看看,尝尝熟了没有。”说罢便快步走进厨房。
“馋丫头,刚炖上不久,还没熟呢。你小心点,别烫着。”温姨连忙跟了过去。
“我妹妹从小就让我爸妈惯坏了,成天和个男孩子一样调皮。对了,昨天她没给你制造麻烦吧?”冷若冰看着她们的背影笑着问我。
“没有,没有。”我连连摇头否认,因为我知道昨天的事不能说,说了那才是自找麻烦。其实仔细一想,昨天的麻烦还真不是我自找的,其实都是温可柔给添的。
屋里按着土暖气,很暖和。我在门口放下行李箱,跟着冷若冰来到冲门摆放的沙发上刚坐下来,温可柔便拿着一个鸡腿从厨房里跑了出来。“姐,妈先叫你打个电话给咱爸,就说我回来了,让他抓紧回来。然后呢让你给天祥叔打个电话,问问咱订的的菜炒好了没有。”
“你又撒谎,肯定是妈让你给爸打的,你怎么不去?你胆子不是的吗够大吗?现在怎么也害怕了?”冷若冰边说边提起暖水瓶给我倒了一杯开水。
“我害怕?笑话!你又不是不知道在家里天爷爷老大我老二,我温可柔从小到大还没记得怕过谁?”
“既然你不怕,我就不应该这个帮忙了。”
“姐,我的好姐,你没看见我的手占着吗?”听冷若冰这么一说,温可柔忙举起手中的鸡腿使劲咬了一大口,用撒娇的声音说道:“你再看看我的嘴这不是也占着吗?我一不能按键,二不能说话,你说让我怎么打电话?再说了,我给送了这么大的生日礼物的份上,你就帮我这一回吗?姐。”
“那可说好了,就帮这一次。”冷若冰站起身,怜爱地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温可柔的脑门。
“谢谢姐!温可柔嘿嘿地笑着跟了过去。
温可柔的父亲个子并不算高,但那微微隆起的肚子却让他显得很粗壮。他那一张长满络腮的脸由于刮得太勤的缘故,泛着一层青虚虚的光泽。看到他进屋时我赶紧站了起来,没等我开口他便走到我的面前紧紧地握住我的双手使劲地摇晃着,嘴里不住地用我听不太明白的方言说着那热情洋溢欢迎辞。最后一句话他重复了好几遍我才算听明白,可却又让我感到有点莫名其妙。他说:“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爸,爸,你的眼里就是刘金童,还有我呢?”温可柔跑到冷叔的面前,撒娇地撅起小嘴装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乖,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冷叔放下我的手,怜爱地摸了摸温可柔的头发。“去,把你藏得我那瓶好酒拿出来,今天爸要和金童好好地喝几杯。”
“好的。”温可柔乐滋滋地答应着转身走了。
“金童,坐,坐。”
冷叔拉着我的手重新坐下后便又对在一旁忙着刷酒杯的冷若冰说道:“你给你天祥叔打个电话问一下,我们要的菜炒好了没有。”
“我刚刚问过,已经炒好了,这就送过来。”冷若冰边说边朝屋外扫了一眼说道:“来了,来了。”便放下手中的酒杯迎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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