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每一个人的脑袋都嗡的响起，一片空白，我们忘记了一切，时间，空间，记忆，感情。
林肯的死，刻在我们每一个人心里，如水晶球回放一样在脑中不断的轮播，我们还活着，但内心，都已经死了。
抓着我脖子的手终于有所松动，我掉在了地上，红色的视野只有那孤零零的身影，他是下水道“六劫”之“暴劫——林肯”，是我们朝夕相处的同伴，更是一个冲动的毛头小子，给我们带来无数的麻烦，可他死了，就在我的眼前，我无力去拯救，无力去挣脱，更无力去改变人们。
周围变得无比安静，不知是我的听觉产生了问题，还是真实发生，我只看到一个骑着马的贵族来到这里，人们对他非常敬畏，他下马对人们说了什么，我听不清，也记不住，只有最后一句话牢牢的刻在心里。
“我，赫顿玛尔裁判长——赫夫，宣判这些无辜的孩子，无罪释放！”
人们都走了，今天市场不会再有生意，只留下满地的鲜血和一群无助的孩子，还有被挂在肉勾上的林肯，以及赫顿玛尔骑士团的团长——赛斯。
他就那样看着我，我知道他在看我，可我无暇顾及，我的脑子整个空白，不知什么时候乌云已经密布，响彻着天地的雷电仿佛在嘲笑我们的无知和天真，冲刷而下的暴雨，将地上的斑驳都冲淡了不少。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我问赛斯，却并没有抬起头。
赛斯沉默了良久，哀伤的说。
“看到你，我想起了过去的自己，想到了很多。”
“我的脑子很乱，我不想听任何人说话，我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是否是对我们交易的背叛，我只想要我的同伴们好好活下去。”
“你的脑子当然会乱，早在昨晚，就有人在下水道下毒，你也无法幸免，我身为赫顿玛尔骑士团团长，更没有理由反对女王的命令。”
“赛斯，你知道么，我从未憎恨过这个世界，哪怕是现在，我总认为公平是相对的，只要我们还活着，就是一种公平，可他呢？他公平么？我总会站在事物的两面去分析问题，可现在，我找不到任何对你们有利的证词。”
赛斯仰头看天，雨水顺着他的盔甲不断落下，他在流泪，也许是想起他的过去，也许是被今天的惨剧所动容，也许，是为他的身份束缚，而感到的无奈和伤心。
“公平，我在你们这样大的时候，何时有过公平，我的村庄被异变毁灭，一切都是那该死的转移现象，我更是染上了卡赞综合征，亲手杀掉了自己的家人，当我清醒过来，眼前的一切都是然后留下的灰烬，那哪里是绝望，那简直就是地狱，我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森林中生活了三年，不断的练剑，不端着和卡赞综合征做着斗争，最后走上了武道，才重新找回了希望，我被女王殿下发现，我隐藏了自己被诅咒的鬼手，我成了赫顿玛尔骑士团的一员新兵，然后到十夫长，最后到现在的团长，我娶了妻生了子，人们看到了我的辉煌，又何曾想过我是否是公平的。”
赛斯蹲下看着我，用手抬起我的脸，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他除去了右臂的铠甲，一个狰狞的鬼手出现在我面前，根本不是人类能够长出的，属于恶魔的鬼手。
“所有人，都认为我是一个左撇子，因为我从未用过右手，可我知道，我的右手举起利剑的一刻，将会有无数人头落地，我与它对抗了多年，直至今日还在煎熬，每当我看到鲜血，右手就会蠢蠢欲动，那古老的恶魔就妄图占据我的身体，夺取我的理智，你们在痛苦中生活，我又何尝不是呢，那孤独绝望的三年，这被诅咒的一生，又何谈什么公平！”
闪电照亮了赛斯狰狞的脸，他不甘，他愤怒，他委屈，他无奈，他也是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他拼尽自己的努力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可我们，才刚刚开始。
我的身体无力的倒下，溅起一片片水花，今天的雨水，是那样冰冷，鲜血的味道，是那样浓郁，眼中留下的血泪，早已结痂，我就这样目送着赛斯，缓缓离去......
我们还是回到了下水道，因为我们没有其他可以容身的地方，我们每天都在哀痛绝望中度过，没有人去吃东西，尽管保存的食物还很多，我们直到它们腐烂变质，都没有人去碰，没有人直到该去做什么，“六劫”的成员们看着同伴们一个个倒下，失去了心跳，那是他们的选择，我们已经麻木，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将迎来这一幕，我们不知道死亡是否是我们最好的归宿，我们就这样等待着，不知道在等什么的等待着，曾经有六劫去为伙伴们指引方向，而现在，六劫已经变为五劫，这名号叫起来更像是一群落水狗，我们的脑子里全都是林肯死亡的那一幕，已经失去了冷静和斗志。
至少我还保有那一丝微不足道的理智，我在赫顿玛尔城外找到了一片森林，人们称这里为格兰之森，格兰之森很大，比赫顿玛尔更大也说不定，这里有着各种各样的生物，人们轻易不会踏足这里，我找到了一处安静的空地，挖起一个又一个坑，将同伴们的尸体抛了下去，然后再细细的埋上，旁边在种一颗小树苗，至少生前他们是痛苦的，我希望他们死后能比活着的我们开心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下水道只剩下了五个身影，那就是身为六劫的五个人，其他同伴饿死的饿死，自杀的自杀，发疯的发疯，早已不见踪影，下水道变得和我们来之前一样寂静，我找不到佩尔娜，她应该没有死，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离开的，但这一切都已经无关紧要。爱说话，爱热闹的卢尔也早已被自己逼疯，一头撞在了墙上，他是第一个，却不是最后一个。
里奥再次倒在了地上，我们不知道他是晕过去，还是终于下了决定，我们只是漠然的看着他，内心没有一丝波动，注视良久，里奥没有起来，一个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却响起，这无人问津的下水道，会是谁？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