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剑道的极致
“叮-叮”
金属振动声，回荡在房间内，祁源细长的手指沿着剑刃的背脊轻轻划过。
其实无论是宗三左文字还是菊一文字则宗其实都不适合作为实战的剑刃，它们诞生之初就是用于装饰的。宗三左文字甚至因为太长不易拔出，从而导致了今川义元的死亡。
但是祁源还将这两把剑带上了，因为他是要以上杉家主的身份去赴宴。
将菊一文字则宗纳入剑鞘中，然后挂在腰间。
祁源站起身来，他是白王直系蛇岐八家上杉家主，他是传奇屠龙家族卡塞尔的末裔。
所以他不能后退，哪怕前方是现代的大阴阳师，他也要拿起手中的剑刃，朝他毫不犹豫的砍下去！
“清吾，该走了。”
“…”
“你很久没有叫我这个名字了。”
“那是因为，在我心中你还是医院里的卫宫贵志。”
“现在呢？”
“现在你是安呗家的家主，继承了安呗晴明称号的大阴阳师-安呗清吾。”
“但这也是我，当初已经没有卫宫贵志和安呗清吾之分了，你明明知道的。”
“我是安呗清吾，我有两个我。”
安呗清吾说完，没有再看不动峰帝人一眼。离开了屋子，径直前往后山的湖心岛。
今日阳光正好，清风拂面，吹动着湖面的波纹。
安呗清吾坐在岩石上，静静的等待着赴宴而来的宾客。
风忽然涌动了起来，水面的涟漪渐渐平复。
清吾睁开双眼，他站起来，宾客以至，主人自当迎接。
祁源今天身穿一件白色的剑道服，全身没有任何防护，腰间横挂着四把剑鞘。
“宫本武藏晚年听说腰间就是横挂四把剑刃，看来你已经与他持平了。”
“安呗先生你谦虚了，哪怕佐佐木小次郎再世也无法做到使用普通的太刀切出完美的燕反吧？”
清吾手持加州清光亦如上次一般，坐在凉亭中。
“这世上已经不存在比我们还强的二天一流跟佐佐木严流的传人了，此地虽不是严流岛，但作为新免武藏守藤原玄信你应该不会拒绝我这佐佐木小次郎徒孙的挑战吧？”
祁源双手交叉缓缓拔出剑刃，横放在面前。
“老实说，新免武藏热衷于大兵法对于小兵法真的抬不上台面，我学习二天一流还是因为我教父是这个门派的免许皆传。”
“的确，比起留有秘剑·燕反的佐佐木小次郎来说新免武藏甚至除了流派一个秘剑都没有留下。”
“谈话就此结束吧，再说下去天都要黑了。”
清吾抬起头来，天空果然笼罩在云彩，双方面对面向对方鞠躬，然后背对而走。
“佐佐木严流-免许皆传-安呗清吾。”
“二天一流-免许皆传-上杉祁源。”
“参上！”
“参上！”
话音刚落，一阵冷风便从祁源的耳边传来。
危机感像是针刺一般，刺激着祁源的大脑，他下意识的将身体压下。
剑光沿着他的头顶闪过，切断几缕发丝。
“缩地！”
祁源的意识头一次这么快，他在下落中便想到了原因。
这是步伐的极致，瞬间拉进与对手的距离。并不是所谓的速度，而是忽略与对手之间的距离，在这样的技术下，距离是没有意义的。
想到原因后祁源没有试图躲避，剑刃上挑挡住了横切向下的剑刃。
另一把剑甩出一道袈裟斩。突刺之类的攻击对他无效，只有大范围的斩击才能限制住他。
剑刃碰撞在一起，然后分开，接着又再一次碰撞。
双方交战在不过两秒，但剑刃已经接触过三十多次。
祁源手持双刀，两秒内才能挥刀三十多次，清吾只有一把，但他每次挥剑都会凭空出现另一把。
“燕反？不！已经不是燕反了，他已经将其融入了每一剑中，将秘剑化作普通的剑术，这才是剑圣。”
清吾的攻势还在继续，祁源凭借着双刀才能勉强挡住这每一次挥剑出现两剑的剑术。
“你已经是剑圣了？”
“不是，无论是神而明之还是一之太刀都还没达到，又怎么称作剑圣，姑且算是剑豪之上，剑圣之下。”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剑刃的碰撞声就好像是交响乐一般。
“你体力好像一直都没有消耗。”
“就当我把耐力与体力点满了。”
“那就不能再耗下去了，聊天结束了！秘剑·燕反！”
一瞬间，三把剑出现在祁源的面前，祁源没有后退。
“龙巢闪·咬！”
菊一文字则宗带起无数刀光，犹如无数条巨龙般蜂拥而至，带着骇人的气势蜂拥而出。
空气被切碎，气流四散，刮过祁源与清吾的面庞。
双方都不指望一招制敌，气流还未平复，剑刃便带着银光从中而出。
说实话言灵·始原并不算得上是底牌，虽说是时间系言灵，但它能做到只有给物体施加不变的特性，身体上的恢复才是王牌，这意味着他将成为史上最强剑客，这个最强说的不是剑技上的强，而是，杀人的强！
“无住心剑流-神前献舞！”
无住心剑流，只为杀人而生的剑道。别的剑道无论怎么凶狠其核心都是（在被别人砍死前砍死对手）而无住心剑流不同，它是被别人砍死也无所谓，只要能砍死对方就行。
这样的流派也只能诞生在江户时代了，但这样的流派终于遇到了真正与它般配的人。
言灵·始原，有了它祁源可以无所忌惮的使用无住心剑流那些全是破绽但是杀伤力最强的剑术。
祁源无视砍向他脖颈与腰间的剑刃，两把剑刃直追清吾。
鲜血从脖颈与腰间逆溅而出，伤口一瞬间便消失不见。
祁源的剑术此刻丝毫不见之前的凶厉，剑起剑落如同春风化雨，配合剑道服的衣袖，让人忘记这是一场刀剑白刃相向的对决，而是在观看宴会前舞剑的仕女。
神前献舞，这是一路前置剑法，每一位香取神道流的剑士，当认为自己有能力承受天赐神剑的时候，就会在自己亲手雕刻的神像前，舞动这一路半是剑法、半是舞蹈的剑法，将自己的精神与冥冥中的神明合二为一，从而获得天启，修成自己的天赐神剑。
以清吾的眼力一眼便看出这种剑术，不应该是剑舞，虽然轻飘飘犹如跳舞般无力，一旦对手面露喜色，奋力反击，反而会被瞬间击杀，这是种只能顺应它节奏，无法用力破除的剑舞。
清吾不得不顺应着祁源的节奏收缩防御圈，掌中的手半剑从八分攻击两分防御，渐渐转成三分攻击七分防御。
祁源的剑势越来越轻柔，剑尖似乎变得软弱无力，但是在宽大的剑道服下，本来柔润的肌肤下，一道道青筋隐隐浮现，让原本白玉色的肌肤呈现一种青黑色的光泽。
这种情况渐渐蔓延，直到蔓延到了颈项以上，让祁源原本像是一位仕女的舞姿，因为颈项和面色的发青发黑，变得犹如鬼魅一般。
熔岩一般灼热的力量在清吾体内缓缓运转，双方都明白局势马上就要打破，祁源的剑舞快要结束了。
“八刀·一闪”
“六道五轮·俱利伽罗天象”
也不知道是谁先谁后，二人各自爆喝出声。
恐怖的刀剑之潮突然在二人中间爆发，一时间根本无法分辨到底二人手中的刀剑交击了多少次，只听到连成一片的金属撞击声密密麻麻灌满耳朵。
在明亮的室内灯光下，清晰可见无数火星夹杂着一些血花，从两人之间迸射出来，金属烧蚀特有的异味开始蔓延。
两把剑自空中跌落在地上，祁源手上紧握菊一文字则宗与宗三左文字。
“八刀！比燕反还要多少五刀，你已经完全超越佐佐木小次郎。”
“你也不差，四把剑的双刀流，二天一流在你手上彻底升华。”
双方都默契停止进攻，因为宫本武藏与佐佐木小次郎的对决已经结束了。
“佐佐木小次郎与宫本武藏的剑道已经到头了，没有什么好处的了。”
“你应该已经走出了自己的剑道了吧？”
“嗯，不久前已经初步有了自己的剑道了，要试试吗？”
“当然，让我见识一下吧。”
祁源挥舞着剑刃，此刻笔直的剑刃在他的手中就像是落叶一般，轻盈带着波纹。
清吾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表情，这一剑还没开始，但剑客的直觉提醒着他，这一剑很危险！
“神前献舞！”
刀光如雪，前面刀光未散，后面刀光又起，波浪般的刀光构成一层又一层水波般的幕墙，简直像是一件工艺品一样，在如水刀光的掩映中，身穿着白色剑道服的祁源简直像是要飘然而起，随风而去一般。
“八刀·一闪”
清吾一上来就使用了燕反的终极剑术，神前献舞只是前置剑术，后面的天赐神剑才是真正的杀招，但杀招还未出清吾就出手了，他不能再像上次一样顺应这招的节奏了，否则等祁源积攒够剑势最后的杀招会更恐怖。
祁源没有在意砍向自己的剑刃，他只需要完成剑舞就行，这就是他的剑道，脱胎于无住心剑流，以其他流派的秘剑为核心，从而开发出的只为杀人的剑术。
当剑舞来到结尾时，祁源身上的衣服已经变成一条条布料了，白色的剑道服此刻染成鲜红色，祁源就像是在舞动的修罗。
终于剑舞结束了。
清吾没有后退，到了关键时刻反而不怕了，又或者后退是没有用的，只有前进才有一线生机！
他的杀招，他自信无人能敌，龙马一叶最后的话语给了他启示，
“无法躲避的秘剑，无法防御的魔剑，两者合一，就是绝对的杀招！”
祁源献舞的神明不是别的，正是须佐之男，冥冥中祁源看见了那把天下第一的神剑-天从云！
也是在那个瞬间对于一之太刀，祁源忽然有了一丝明悟，只有一点，甚至如何表达都不知道，但祁源还是明白了，他将这份明悟融入了他的天赐神剑，这就是他的天赐神剑，绝对的锋利，切断万物的神剑，一击的必杀，顺应纹理，不必寻找破绽，顺着对方砍过来的轨迹，一刀砍过去。
“神前献舞-死告天使！”
“一闪·虚空斩！”
两道光芒闪烁在半空中，双方都只出一刀，一刀，便是绝杀。
一时间，天雷对地火，刀如潮、剑如雷，两人在几乎可以伸手触摸到对方的距离上，剑刃碰撞在一起。
“叮-”
伴随着一声异响，一道银光自两人的中间飞射而出，直直的插在枫树上，枫树像花瓣一般洒落在空中。
“是我输了…”
一声苦涩的话语从清吾的口中传出，手上的加州清光只剩半截。
细长的菊一文字则宗横放在清吾的肩膀前，血液从脖颈上细细的切口流出。
“萨摩示源流-云耀，鹿岛新当流-一之太刀，再加上这把无坚不摧的剑刃，我败了。”
祁源收回剑刃，在祁源斩断加州清光时，就已经开始收刀了，但云耀的速度，祁源根本无法停止，对决中留情除了实力差距太大，否则根本无法做到，这一刀最后停在了清吾的肩膀前，但剑气依旧在清吾的脖颈处造成了伤口。
祁源捡起地上的其它两把剑，将剑刃纳入剑鞘。
清吾伸手将脖颈处的鲜血抹去，伤口已经愈合了。
忽然一阵破风声传来，清吾睁大着双眼，一个拳头朝他的脸上挥来，一瞬间，清吾飞在了半空中，落在地上昏了过去。
“抱歉，安呗先生，再拖下去我怕要用言灵·鵺了，到那时我可不想跟一位大阴阳师打，只能先下手了。”
“请出来吧，不动峰先生。”
“祁源，没想到你这样就击倒了清吾，他大概没想到你那时会出手吧。”
枫树后，一道身影显露出来，正是不动峰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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