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王睥睨四方,散发出压倒性的气势,几乎要冲垮脚下的两位渺小的人类。
埼玉死死地盯着对方。他对实力的界限没有概念,只知道地底王很强,强到足以打破平淡生活、令人心潮澎湃的程度。他心想:这次的猎物绝对不能让死宅抢了。
“不错的眼神。”地底王称赞道。沉闷的声音中带着笑意。态度悠然自得,而又高高在上,蔑视之情不加掩饰。只要它想,毁掉这颗星球也不在话下,何况劣等种族的二人。说到底,不足以看作平起平坐的对手。
“多谢夸奖,那么……”埼玉绷紧了肌肉,蓄势待发。
有个人的动作却比他更快。
南宫凌的红瞳注视着敌人与友人。立场究竟如何犹未可知。依照神明的旨意背叛人类,倒向屠戮人间的地底王一方,然后——
杀掉埼玉!
如果为了回到心爱之人的身边,能够做到!
渗出一滴冷汗,划过太阳穴,宛如晶莹的露珠在少年绝美的脸上涌现一瞬间的流光。南宫凌伸手,没有擦拭汗水,反而撩起刘海。地底王和埼玉都没有注意到异状。少年的指尖仿佛蕴含着某种魔力,拂过秀发之后,每一寸乌黑的发丝褪成苍白。
朝如青丝暮成雪。
他,南宫凌可不是会乖乖仍人摆布的对象。
“阶段三,【暴走】。”
南宫凌打出最后的底牌。他当英雄那么长时间,并非无所事事、没有长进。毫不夸张地说,对帝皇引擎的了解,连创造出它的神明都有所不及。好像一款被他玩透的游戏,怎样最速通关,隐藏着什么BUG,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南宫凌本以为永远没有用上阶段三的一天,堪比禁术中的禁术,代价无法想象。
时间已无意义。
旁人仍未察觉他暴涨的实力。刹那间,少年的身影出现在地底王的眼前——摆脱地心引力一般悬停于空中。南宫凌平缓地抬起手指,点在地底王的脑门。对方睁大了眼睛,做不出反应。
“你已经死了。”南宫凌轻描淡写地说,“看不清死状的眼神也很不错。”
地底王失去思考的能力。
什么?!
迟迟响起一声轰鸣。仿佛鞭炮炸成两截,地底王的头顶绽开明显的气劲,身不由己地向后倒去。坠地之前,壮观的身躯自上而下消散,化为齑粉。阿赖耶的兵器、灾害等级神之上的地底王,居然尸骨无存。
未知的空间里,阿赖耶原本笑盈盈地欣赏凡人的闹剧,顿时骇然失色。她设计的帝皇引擎……根本没有所谓的第三阶段。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阿赖耶号称全人类意识集合体,唯有惊叹,却无法洞察少年分毫的思绪。
南宫凌飘然落地,转身与埼玉对视,冷漠地说道:“碍事的家伙已经处理掉了。埼玉,就在这里决定谁是世上最强的人类吧。”
白发苍苍的少年站在那里,竟恍若无物。气息、心跳……人类的特征全都失去。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他动一动脚步也带不起一丝风。他已经听不见帝皇引擎的悲鸣了。
“凌,你……”埼玉第一次见到南宫凌这幅模样,吃惊得说不出话来。短短数秒,眼神交错,埼玉露出笑容,说道:“从遇见你的那天起,我就有种预感,总有一天你会成长到可怕的程度。没想到来的这么快。你挑起了我的战意,可不要让我失望。来吧!”
神之上的怪人早早阵亡。接下来才是——
“神”与“神”的对决!
南宫凌动了。
埼玉的动态视力远超常人,惊讶地发现捕捉不到他的身影。视网膜上残留的影像是少年启动前移动的脚步。
“你在看哪里?”
话音刚落,南宫凌飘在埼玉的身侧。一手按在光头,如同抓起一只皮球。他悬在空中,离地一公尺,明明无法借力才对,却觉得能随心所欲地释放力量。造成的局面是埼玉被控制着倒飞出去,一头撞到大楼外墙。
南宫凌将埼玉的脑袋按在烟熏火燎的墙壁上。墙体骤然龟裂,以凹陷点为中心,向外延伸出裂痕。大约零点几秒,裂痕加深了一分,然后整个大楼轰然粉碎。连空气都变得像细腻的玻璃器皿一样易碎。
埼玉艰难地站稳,正欲还击。
南宫凌再度抬手,做出一模一样的动作。
埼玉眼角瞥见,心中愤愤:同样的招式是……
怎料更为磅礴的力道喷薄而出。埼玉好像被锤子抡了一下,头晕眼花、天旋地转。南宫凌的一击将城市的中心地带划为两段,一条“通道”摧枯拉朽地冲向远方,那被打飞的高速运动的迷之物体正是埼玉。
南宫凌启动了。第一步加速,第二步爆发出凛然的狂风,后发而至追上埼玉。
每每交手,引发的冲击波将周遭的残垣断壁碾碎。与此同时,两人脚尖不点地。重力全然没有意义。若要用科学解释,两人的速度已经超过了第一宇宙速度。如果用卫星图俯瞰城市,就会发现这座城市里不断爆发沙尘,陆续连成一条直线,远离大陆直奔近海。
埼玉神情严肃,不甘示弱地发力,右拳往后拉,自上而下打向南宫凌。
“认真一拳!”
埼玉的拳头仿佛变得火红,一拳击穿了海洋。甚至来不及形成漩涡,海平面上突然出现一个直径达十多公里的黑洞。海水像失重似的环绕黑洞边缘。随后,滔天巨浪直往深海空洞里灌,好像要将整个地球的海水挥霍得一干二净。
南宫凌正面硬挨了这一拳,如同被飓风笼罩,身体被恐怖的力量拉扯,仿佛要四分五裂。一时间无力反抗,他怔怔地仰望高空中的埼玉,伴随浪潮奔流的滔滔水声,坠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下一刻,南宫凌从黑暗中冲天而起。
“埼玉!”
埼玉愕然,而后露出兴奋的表情,做自由落体运动的同时握紧了拳头。
“南宫凌!”
两人的对拳似乎要撕裂天地。
旷日之战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山崩地裂,江河倒流。剧烈的地壳运动引发地球多处火山爆发,这颗多灾多难的星球已然遍体鳞伤。天色阴暗,乌烟瘴气。滚滚岩浆从地裂中翻涌而来,另一边是蔚蓝的海水,二者交织处发出“呲呲”的动静,炙热的蒸汽不断升腾,留下凝固的黝黑焦岩。
一处陆地,像被海水与火海团团围住的台风眼。
埼玉躺在地上,胸口起伏不定。没预想到这等状况。怎么可以因为他们的战斗毁掉地球?中途就想收手,可是南宫凌像着了魔一样疯狂,沉湎于战斗无法自拔。
当周围的一切支离破碎,这就是你所期盼的强大吗?
埼玉默默忍受败北的苦楚,没有力气诘问。
南宫凌居高临下,漠然俯视。
“呼呼……不得不承认,现在是你比较强……”埼玉艰难地开口,咬牙道,“最强的名号让给你也无所谓,英雄的使命不能让……住手,凌,你想让全人类一起陪葬吗?”
“轰——”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照亮少年的脸庞片刻。
南宫凌动了动嘴唇,说出的话让埼玉寒心:
“这个世界,我已经不在乎了。”
他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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