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萨尔沃和凛之间的火药味,在奥伯坦这边,也上演着相似的一幕。
奥伯坦中军的指挥大帐中,迪卡忒站起着身,眼神直直的看着面前的一位红色衣裙的少女,那是蕾菲尔德,空袭米多的竜骑部队指挥官。面对着猛兽般的迪卡忒,任谁都会不禁的胆寒一下,但是少女却面不改色的端坐在椅子上,喝着手中的红茶,清楚的脸庞没有一丝的异样神情。
大帐之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亨瑞副官看到这幅场景,赶紧站出来圆场:“迪卡忒团长,有话请好好说……”
迪卡忒有自己发怒的理由,因为面前的这个小姑娘居然接二连三的无视自己而肆意进攻,前一次是王都,这一次率领所部竜骑直接将自己的目标米多付之一炬了。
不过再怎么说,蕾菲尔德可是王族的人,在王族面前拍桌呵斥什么的,亨瑞是一阵的冷汗,赶忙圆场。真是难为了副官,迪卡忒这种脾气,就像罗兰德将军所说的“跟在后面真是幸苦了”。
案桌上放着的是此次东部平原的联络状,记录着此次米多攻略的部署,上面有着蕾菲尔德的亲笔署名。
“亨瑞,每次都肆意妄为进军,我倒要听听她还有什么解释!”迪卡忒手指敲击着联络状,在奥伯坦军中,这可是有着约束效力的,违反的人重者甚至可要被送到军事议会那受审。
亨瑞不再说什么了,也说不出什么。他只是打个圆场不想让场面太难看,对于蕾菲尔德屡次的私自攻击,耿直的副官也觉得有所不妥。
蕾菲尔德则仍是一脸的平静,看也没看那联络状一眼,开口道:“迪卡忒团长,我想你搞错了什么,原本我们四军就不听你们一军的指挥,何况我的军阶和你平级,肆意妄为从何说起?”
好个蕾菲尔德,平静的三言两语就将迪卡忒来势汹汹的问责给打发了,还抬高了自己部队的地位。
迪卡忒当然不吃这一套,说道:“萨坎攻略,我们一军是主攻,你们四军配合。而此次东部平原攻略大将是我,你不受指挥打乱进军部署不是肆意妄为是什么?!”
少女抬眼看着迪卡忒,凛冽的瞳孔一点也没有被团长的气势压倒:“迪卡忒团长,你觉得米多的战略价值如何?”
米多的战略价值?迪卡忒不明白为何这小姑娘回避自己的质问而突然这么一问:“这个和你违反军令有什么关系吗?”
蕾菲尔德继续说着:“想必团长也清楚,本身米多不如多路恩或罗森那种萨坎重要港口都市。在前几日被费利佩的部队一轮打击之后,也早已经失去了港口机能。对于我军来说,没有半点战略价值,而你们步兵团前几日可是在这里折损了一个中队也未攻下,这种没有一丝的战略价值却易守难攻的城镇,直接付之一炬不是来的有效率吗?”
“我的部队是精锐的一军步兵,不是奥尔库以骑兵为主,攻下个小小的米多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迪卡忒明白少女想要说的东西,他心中确实清楚,米多易守难攻的特性从前几日奥尔库的先头部队的遭遇可见一二,库赛鲁其实也算军中有些资历的了,米多那帮守军可以成功防守反而击溃了来袭的库赛鲁中队,可见本事还是有的,但是团长对于自己的部队的战力很有把握。
“从效率出发,由我们竜骑部队直接灭掉不是更简单吗?”蕾菲尔德第二次提到了“效率”,对于她而言,没有价值的东西可能都没有存在的必要吧。
迪卡忒看着红衣少女,端庄的没有半点感情的面容,冷澈的瞳孔,仿佛看待没有价值的米多就有如垃圾一般,必须尽快抹去一样。
当然迪卡忒可没有天真到对于米多有什么怜悯之情,他只是有些不认识眼前的蕾菲尔德了,以前那个畏畏缩缩只会躲在自己哥哥身后的女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的冷澈了。
“团长,虽然殿下确实没有获准进攻,但是现在东部平原敌军已经没有了可守的据点,我们步兵可以长驱至拉马隘口了。”亨瑞简短的述说着当前的状况,或者委婉的说着其实利大于弊的。
副官心里清楚这次侵攻的主旨可是快速进军,先不说迪卡忒任性的决斗加上实践战约什么的耽误了不少,眼看天气越来越炎热,萨坎的盛夏季节很快即将到来,真拖到那时恐怕进军会受到萨坎特有雨季的影响,蕾菲尔德可是帮他们节省了不少宝贵的时间。
迪卡忒可不知道亨瑞这么用心良苦,他瞪了一眼副官,似乎怪他胳膊肘往外拐。
而蕾菲尔德,似乎觉得也无需多解释什么了,举起了手中的茶碟,说着:“这红茶真不错,我可以再喝一杯吗……”
……
蕾菲尔德似乎挺中意所喝的红茶,转眼就喝完了三杯。随后少女起身捏着裙角优雅的行了一个礼,说道:“如果迪卡忒团长没有其他的事,那我就率部返回多鲁恩要塞了。”
迪卡忒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也算是默认了此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吧。他虽然恼怒的发火,但也知道自己拿这个女孩没有办法,先不说对方是王族,本身的战力也摆在那边,竜骑部队的王牌可不是说摘就摘的。还好以后的战斗已经超出了竜骑部队的供给范围,这个任性的少女应该不会再来打扰自己的战事了。
随着蕾菲尔德和她副官带着巨竜的咆哮离去,迪卡忒无趣的坐在了椅子上,拿起茶壶准备在自己的杯中倒一杯,可惜只到了几滴就没有了。
蕾菲尔德这家伙……居然喝了这么多,也不给我留点。迪卡忒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而懂事的副官见状则吆喝帐外的士兵赶忙再搬一桶去。
这红茶是迪卡忒之前在索菲亚那里喝过的冰茶,觉得十分的可口,这次出征之前就让修女泡制了几桶随身带着,这玩意在这日渐炎热的平原可是解暑佳品。
亨瑞也发觉最近大帐中一直是这个饮品,原先动辄一箱半打的匍萄酒已经很久没看见了,而且每次团长喝上几口,仿佛暴躁的脾气就可以得到很好的缓解。
副官发现的可不只有这个,迪卡忒身穿的披风貌似也眼熟的很,当他那时有些疑惑的看着时,团长的一句“你想要回去吗?”让副官识趣的摆了摆手。
这时,帐外响起了一个粗矿男人的报告声。
“报告团长,瑞秋大人在帐外等候。”帐外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进帐传话,那是迪卡忒的侍卫费尔南多。
“让她进来吧。”副官对着侍卫吩咐道。
费尔南多领命出帐,瑞秋是奉命回本阵报告昨日的情况,和她一同进来的还有一个男人,男人的手臂缠着绷带,那是前几日被罗南击伤的骑兵队长哈鲁。
“瑞秋,米多的情况怎么样?”迪卡忒坐在椅子上,手中摆弄着红茶杯,那个前去搬桶的士兵看来手脚还需要再快点。
瑞秋恭敬的站在桌前,汇报着昨日的情况。
“我部奉团长的命令,昨日一早便包抄至了米多南侧,切断了他们南撤的路线。米多原本没有什么异样,接近中午时分侦察骑兵报告村中传来村民的惨叫声,随后是轰鸣声,米多村中发生了激战的样子。我随即命令哈鲁带领其所部前往米多,后面的情况请允许哈鲁队长向团长秉明。”
迪卡忒示意可以,随后瑞秋便退到了一边,哈鲁一个跨步上前继续作着汇报。
“报告迪卡忒团长,我队骑兵原本在此处作战过,对于米多的地形等已经有所了解……”
“拣重点的说。”亨瑞在一旁提醒着哈鲁。
“是!”哈鲁重新站直了身子,汇报道:“我队到达米多的入口处,看到入口处有着大量的不死者。”
没了?也没有什么重点不重点的,哈鲁汇报也就两句话而已。
“不死者?”短短的后面一句话,不过信息量却不小,亨瑞似乎有点吃惊,“你确定吗?”
“是的。我队士兵曾经打算突入村口,但是遭到了不死者的反击。”哈鲁看上去是与村口的不死者交过手的样子,一个奥伯坦队长可不会连自己的对手也分不清,看来米多那里早在蕾菲尔德的竜骑轰炸前就出现了异常,而这异常居然是不死者。
“然后呢?”迪卡忒敲击着茶杯,似乎等的越来越不耐烦。
这时瑞秋则上前了一步,接着汇报。
“随后我接到哈鲁队长报告,率领所部前去支援。但是在村口同样遭到了不死者的堵截,不死者数量众多,我部骑兵无法突入。相反只要我部按兵不动,不死者并不会进行主动攻击。而后村中便有一柱柱光柱由天而下,后因竜骑部队到达,我部便撤退至米多外围地区。”
迪卡忒听完瑞秋的汇报,站起了身,在大帐中踱起了步。
这仗真是什么跟什么……奥尔库的本队不明所踪、拉马隘口被不明武装突袭、竜骑部队抢先灭掉了米多,现在又是大批不死者掺和。
“米多的现状怎样?”亨瑞问道。
“米多被蕾菲尔德殿下的竜骑部队袭击,已是一片焦土,我们在其中发现了众多烧焦的尸体。”瑞秋回答着。
亨瑞性格缜密,他心中还有些疑问:“瑞秋,你是一直驻守在米多撤退线路上的,没有发现有人突围吗?或者米多还有什么生还者?”
瑞秋则肯定的回答道:“是的,从我部驻守至雷菲尔德殿下的竜骑部队到来,没有米多的人员出过村的迹象,我们也搜遍了米多港的废墟,不死者和村民已被全灭,没有发现生还者。”
亨瑞陷入了沉思,而迪卡忒则一直在踱着步。
两人都明白瑞秋所说的意思,不管米多那里发生了什么,现在看米多已经是一篇死地了,那么原先在米多的萨坎人员去了哪呢?是葬身于不死者?还是死于蕾菲尔德的竜骑轰炸?那里可是有萨坎王族的露娜公主,也这么一起葬身火海了?
这也是迪卡忒朝蕾菲尔德发火的最大原因,对于蕾菲尔德而言什么萨坎王族可能根本就无所谓,但是对于迪卡忒来说露娜公主如果就这么死了,他可是坚决不同意的,他和那个面具男的交易还需要露娜公主这一块最为重要的拼图,同时抓获公主也算是大功一件了,来这种不起眼的东部平原一趟也算值了。
“团长,露娜公主会不会已经……”副官沉思了许久,似乎只能得出了这一个结论。
迪卡忒则停止了踱步,问道:“瑞秋,那个叫罗南的萨坎指挥官去了哪?”
面对着团长的问话,女性指挥官抖擞了一下精神,报告道:“我们收到了团长的指令书,便放行了。我派了几个骑兵跟在后面监视,他们去查看了米多的状况,随后便向南飞快的撤退。”
“向南,是拉马隘口方向吗?”副官问道。
“这个……十分抱歉,后来我们跟丢了,失去了他们的行踪。”瑞秋恭敬的行着军礼,表示等待可能到来的惩罚。
“不管瑞秋大人的事。”一旁的哈鲁赶忙上前解围,“他们的指挥官前几日击溃了我的部队,还重伤了我,我咽不下这口气,擅自率领所部进行了追击,后来被他们发现了。”
亨瑞听完,摇了摇头,在他眼里,骑兵果然还是那么不成器的存在。
而迪卡忒捉摸着瑞秋的话,回想起了昨日和罗南对决时候的情景。虽然那个男人鲜有攻击,一味的采取守势,可是眼神中没有流露出半点的不稳,就算在米多遭受竜骑轰炸的那一刻,也没有任何的慌张。而从后续的行动看,也分明有着自己明确的目标。
他是萨坎军人,面对着自己王族可能的惨死,怎么会那么的淡定坦然?他们可是以决死的勇气抵御住了库赛鲁中队的轮番袭击的。
“露娜公主应该还健在,传我命令,时辰一到全军立即向拉马隘口进发!”
迪卡忒判断出露娜公主应该又是半途逃脱了,因为那个罗南的行为和眼神,可不是那种绝望的困兽犹斗。至于为何这么肯定,一介武人的他不懂那光束是什么转移咒纹,只是凭借着武人与武人之间那野性的嗅觉。当然了,原本能够身为奥伯坦军团级的指挥官,也不是光凭一身蛮力就可以担当的。
另外迪卡忒觉得有必要和那个面具男再进行一次谈话,他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力量干预着,否则露娜公主怎么可能每次都能不明不白的逃脱,不死者又为何平白无故的出现在这个时候。不过至少从瑞秋的汇报,这帮不死者没有明显的与奥伯坦军队为敌的意思,而现在的状况他还腾不出手追查。如果有朝一日真的敢找一军的麻烦,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亨瑞领命,转身走出了大帐传达集结的命令了,瑞秋和哈鲁则也行着军礼打算回到自己军中了。这时,迪卡忒却叫住了他们。
“你是叫哈鲁吧,你的血性我很欣赏,以后就在我底下干吧,有你建功立业的机会!”迪卡忒走上前,原本哈鲁因为脱离的奥尔库的本队只是临时的被安排进了迪卡忒的编制,和他一起遭遇的还有伍德副官率领的库赛鲁余部。
面对着迪卡忒的招呼,哈鲁的大下巴有点结结巴巴了:“感……感谢迪卡忒团长,承蒙不弃,我当效犬马之劳!”
对于他一个小小的骑兵队长而言,能得到在整个奥伯坦军中也是备受瞩目的迪卡忒的赞赏,有点受宠若惊了。而且迪卡忒可不像那个降将奥尔库,可是赫赫有名的罗兰德将军的儿子,他当然也是服的无底投递。
“有些话说在前面,在我的部队中,最高指挥官是我,肆意进军什么的可是不被允许的!你懂了吗?”迪卡忒拍着哈鲁的受伤的肩膀,疼的大嘴吧直咬牙,也让他瞬间就领教了迪卡忒治军的厉害。
“明白!我当听从团长的命令!”骑兵队长这次回的干净利索。
“很好!”迪卡忒很满意哈鲁的回答,回到了桌前,举起了茶壶,说道,“那就让我们以茶代酒,祝贺之后战功累累吧!”
他举起茶壶准备往茶杯中倒,可惜,他忘记了那个去搬桶的士兵还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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