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哈……呼哈……”
猛然跪倒在地，像是所有的力量都被抽空了。
最关键的一步，总算有惊无险。
杏子露出了胜利的笑容，想要站起来，但却手脚发软。
“啧啧，想不到被你反打了一招啊~”
轻松的声音从心中传来，但如同杏子所预料的，麻美没有重组身体。
而现在小渚也仍旧被困在结界中，暂时出不来。
“但我是死不了的，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
听到这句话，杏子露出了冷笑。
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家人，杏子没有去和他们说话，而是撑着疲惫的身体站了起来。
“不错，我知道你死不了。”
幽冷的声音从杏子嘴里吐出，包含着无与伦比的决心。
看着地上的一地碎肉，杏子目中闪过了一丝厌恶，但那丝厌恶并不是对于麻美，而是对于自己。
那个想出了这种方法的自己。
“但如果，我如你所说，将你的身体全部吃下去呢？”
强忍着胃中的翻江倒海，杏子将手伸向地上的一块血肉。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就算现在击碎了这恶魔的身体，她也能够通过小渚的结界再生，而杏子打不过小渚，结界迟早要被轰破。
身边的十二个武旦魔女和十二个佐仓杏子全部消失了，她的身体在这，灵魂在太平洋上拖着小渚。
但拖不了多长时间，纵然她因为魔女化而变强了好几倍，但现在武旦魔女的结界正在饱受小渚恐怖攻击的摧残。
所以要速战速决。
将恶魔的血肉吃下去，将恶魔的灵魂封印在体内。
除非恶魔想要回归地狱而动用力量爆开自己的身体，否则就只能被永封。
这是同归于尽，甚至她亏大了。
但没有办法，她杀不死恶魔。
“等等！”
一声厉喝，但杏子根本不为所动，反倒是冷笑更甚，你终于也着急了吗？
伸出的手更快了，抓起一团血肉就要往嘴里塞。
不得不说，杏子还有一丝犹豫，真的这么做了，就再没有回头路了。
但瞟了一眼家人，杏子脸上流下两行血泪。
向嘴边行动的手更加坚定了。
哪有那么多美好的故事？
正义战胜邪恶，勇者得到完美结局，happyend？
我去你大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嘎吱！”
闭上双眼，狠狠地咬牙，但想象中的血腥味却没有传来。
错愕地睁开眼，或许目光中带着一丝庆幸，但现在她没时间考虑这个了。
因为麻美已经完好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之前血肉模糊的地上现在只剩下了一些鲜血，而且那还是杏子自己的鲜血。
“好吧好吧，这次算你赢。”
耸了耸肩，麻美说出了杏子想要听到的话。
再继续下去就真的过了。
现在收手，正好。
“不过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一百年？一千年？无所谓的。”
用无所谓的语气说着，麻美的身形逐渐消失。
这叫大虚空遁，以杏子的眼力只能看到麻美仿佛是被什么东西抹消了。
借助一个时空节点，麻美做出了自己被天地之力驱逐的假象。
杏子自然信了。
不由得她不信，同一时间小渚停下了攻击，“昏迷”了过去。
“爸爸……”
“妈妈……”
“小桃……”
转过身，想要走过去，却发现自己的脚步迈不动。
是自己带来的这一切，妈妈眼中的惊恐犹在。
自己招来了恶魔，现在还变成了名副其实的魔女。
已经不能再在一起了。
远远地用魔力凝聚了一道光，弹向了爸爸被打碎的手指。
断指顿时重生了，在经历了生命的感动后，她已经能做到这一点。
“姐姐……你要走了吗？”
本想就此离去，但小桃的声音却让她一顿。
“不要走！”
腰身被抱住，杏子一惊。
“放开手，我之前可是要杀你们啊！”
说话，原来是一件如此艰难的事情，杏子今天彻底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但这绝不是她想要的，她更想做的是之前那个贫穷的孩子，虽然有各种不顺，但家庭的幸福才是最可贵的。
窗外的太阳，收去了自己的温暖。
昏暗的教堂中，只有外面路灯照来的点点清冷的白光。
小桃看不清杏子的脸，但杏子能看清小桃的脸。
小小的脸上，带着乞求。
“留下吧，杏子。”妈妈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虽然脸上还残余着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爱。
母亲对女儿的爱。
杏子又流泪了。
唯有父亲一言不发，看得出他很矛盾。
“哒哒……哒哒……”
薄雾升起，武旦魔女回来了。
杏子没有下杀手，而是将小渚放在了麻美家。
她自己都不知为何要这么做，仿佛是要看最后一眼这曾被她认为是第二个家的地方。
虽然有武旦魔女头上的蜡烛照亮了这里，但杏子背了过去。
一个萧索的背影。
“杏子……”
看到这里，杏子的爸爸也不由开口了。
虽然满是挣扎，但还是开口了。
恶魔已经回归了地狱，女儿只要不使用魔女之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以原谅，可以容忍。
他尽量说服自己。
主是宽容的，杏子的灵魂可以得到最终的救赎。
“留……”
蜡烛灭了。
正在他也要挽留的时候，武旦魔女头上的蜡烛灭了。
或者说是消失了。
武旦魔女、杏子，都消失了。
薄雾也退却了。
小桃坐在那里，双手仿佛抱着什么。
沉默。
寂静。
只有秋蝉泣鸣。
偌大的教堂，失去了生机。
“啊啊啊啊啊……”
混杂了无数感情的喊声忽然在外面响起，而后越来越远，只是几秒，教堂再度归于沉寂。
小桃突然动了。
跑到了窗户边。
“姐姐，随时都可以回来啊——”
经历了这种事，小桃似乎成长了，没有和其他的小孩一样躲在父母的怀抱中，而是勇敢地呼唤自己的姐姐。
没有回应是必然的，杏子早已经不知道跑出多远了。
不停地飞行，向东方而去。
闭上眼睛，不去想目的地。
当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白天了。
身在一座不知名的海岛。
默默地看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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