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啸出了宫回了自己府宅,果然看见一大群大臣窝自己家里和自己爹聊着天,大家见火啸回来说话声倒是停了,只是却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
见此,还是黄飞虎见情况有些冷场,开口道:“啸儿,各位大人特意等你到现在,却是都想知道你有没有说服大王放了西伯侯。”
如此各位大人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到了火啸身上,却是等着听他的答案。
“哦,西伯侯的事情急不来,妲己如今是大王的宠妃,西伯侯得罪了她,只要妲己不开口恐怕这事情难办。”火啸这话一出,大家的眉头都皱了,都以为是火啸开口了,但大王没答应,却不知火啸根本就没有说这事,完全就是和纣王拼了一下午的酒到现在。
“不知黄小将军你对西伯侯之事可有想法,西伯侯被关押在牢中多时,此刻想来情况不妙啊!”因为火啸和黄飞虎同朝为官,所以大家就默契地称呼黄飞虎为黄将军,而对火啸的称呼中却加了一个小字。以此作为区分。
“有,不过需要各位大人的鼎力相助。”火啸施施然说道。
“什么方法?”
“为了我大商,我们能帮上忙的自然鼎力相助。”
……
大人们闻言都是纷纷表示愿意帮忙,竟然是一副以火啸马首是瞻的摸样,这可让黄飞虎有面子地不得了,而一旁的李靖见此却心中酸楚不一,原本这些荣耀,这副景象应该是发生在他李家的,可如今,李靖这爱面子的能好受才有鬼。
“各位大人,火啸刚回到朝歌,却是不太明了如今的大商都有哪些事情是比较棘手的,还望各位大人能告诉火啸一些。”面对大家的热切,火啸也是给足了对方面子,礼数做全,道。
“今天南边的遭遇大旱,收成不佳,之前有上奏大王希望能减免一些赋税,只可惜大王到如今也没有一点回复。”
“北边北伯侯的领地之内发生暴乱,之前也有上奏却也没有回复。”
“东边前年大水,百姓流离失所的问题到如今也没有完全解决,上奏很多次也大王也没有确定如何处理。”
……
接下来各位大人都将知道的一些大事给火啸说了说,他们虽然不明白明明是救西伯侯却为何问这些问题。但还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多谢各位大人指点,明天麻烦各位大人在朝堂之上上奏这些事情,不过言语最后的请大王定夺中加一句娘娘。如今妲己娘娘的风头正胜,与她硬拼自是自损八百伤敌一千,大王不定夺苦的是天下百姓,所以希望各位大人以天下为重,明天的上奏中言语间多恭维一下妲己娘娘,而且大王首肯之后,各位大人下面前往行事的时候,也要在民间帮忙树立妲己娘娘贤明仁爱的形象。”
“黄小将军,你这的意思是?”听到这里,疑惑的声音那真是比比皆是,他们完全不明白火啸此举到底是为何?如果不是相信黄飞虎,和以往火啸的言行举止正派,他们都有些怀疑火啸这是借此拍妲己的马屁了。
“我的意思是以天下民心逼着妲己娘娘心甘情愿地放过西伯侯,各位大人以往以西伯侯贤明为由上奏让大王放过他,可却不知这确是犯了君王大忌,你们一句一句喊着西伯侯是贤臣不能杀,杀了天下民心不稳怎样怎样,你们却是没有想过大王会怎么想?”
“他会想我是一国大王,民心所向的应该是自己,可如今不过杀一个人而已,就民心动荡,功高盖主,你们这样上奏不但帮不了西伯侯反而是逼着咱们大王坚定杀了西伯侯之心,所以,我才建议各位大人反其道而行,从今天开始,不要在对大王上奏西伯侯的事情,相反,为妲己娘娘在民间树立仁爱的声望,这样,大王龙心大悦之下,西伯侯才有生还的准备,而另一方面,妲己娘娘也会顾及我们在民间帮她树立的名声,在对西伯侯的事情上也会迟疑,不至于赶尽杀绝,如此才是最佳营救西伯侯的方法,各位大人以为如何?”
好吧!火啸承认,救西伯侯是假,他主要是为了帮妲己洗白,西伯侯一手将妲己戳上了妖妃的名头,如今他利用西伯侯的事情帮妲己洗白,这也算是报应相抵,谁了不欠谁的,不是。
至于西伯侯,他乐得对方在牢中多受点嘴,那个乌鸦嘴没要他的命就已经很不错了,受点罪是罪有应得,也算是抵债。
还是那句话,还不知道他一张嘴祸害了除了他和妲己之外多少人呢!
火啸此法分析的头头是道,句句在理,而且以名声相挟的方法他们也觉得很可行,人都喜欢以己度人,他们这些当官的,真正不在乎名声的恐怕还真没有几个,他们自己在乎名声了,所以觉得妲己也应该会同他们一样顾忌名声。所以,被火啸抓住了共同死穴的这群所谓大臣,自然没有一个反对的。
然后的事情简单了,第二天一大早上朝,按照昨天的商量,各个大臣上前启奏,言语间对妲己的恭维也是做得有板有眼,再加上火啸在其中插嘴添足,几乎所有所启奏的大事都得到了圆满的解决。这点各位忧国忧民的大臣开心了,纣王也开心了,因为今天没人因为妲己西伯侯的事情来折腾他了,而妲己,一早就从邓九公口中得知了昨日事情经过的她想起昨天火啸离开时说的话,哪还不明白火啸这是在帮她,心中既是甜蜜又是感动,所以今天所有大臣奏的事情,除了火啸的原因外,妲己的耳边风其实也起了不少作用。
一次早朝上的格外顺当,愉悦得这些为纣王做牛做马的臣子们都差点痛哭流涕了,本来嘛!做臣子就不容易,做昏君的忠臣更加不容易,因为忠言逆耳被拉出去砍的几率高的你无法顾及。
下了朝,火啸有被纣王拉去喝酒了,对此,火啸也没推直接就跟着去了。又是一通海喝,如果没有姜皇后的打扰,没准今天又是不醉不归的结局。
可是人家皇后过来了,虽然纣王可以不给面子,但火啸可不想惹麻烦,当即对纣王说自己昨天的酒还没全醒今天又喝了这么多,实在撑不住困得慌,希望可以回去好好躺一下。
如此理由自然被纣王狠狠嘲笑了一番之后,也是如愿被纣王放行了,这才告退纣王没几步就被一侍女拦下说是贵妃娘娘有请。
得,昨晚上的时,火啸早就算到妲己会从邓九公的口中得知,所以现在这一请也在他意料之中,也不多说废话,火啸直接就跟着过去了。
侍女直接将火啸领入妲己的寝宫,一般而言,朝臣却是不许踏入妃子寝宫的,不过妲己都不怕,他火啸怕毛线。所以也就大刺刺地进去了。
一进去就看见妲己坐在首位等着她来的样子,火啸进去之后,妲己就让身边伺候的人退下了,只留下她和火啸两人共处。
“孤男寡女,贵妃娘娘你还真不怕惹口舌是非。”火啸话虽然这么说,但神态之间却坦荡荡一点怕的意思都没有。如此妲己自然也知道对方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带我走。”火啸才刚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就被妲己这话惊到了,抬起头看去,却见妲己的眼神清明纯粹,明显不是在开玩笑,于是火啸沉默了。
妲己继续说道:“所以人都说我是妖妃,可有谁知道我根本不想做王的女人,我喜欢的是你,一直都是,只要你愿意带我走,荣华富贵,权势滔滔我都可以不要,火啸,带我走好吗?”
“妲己,我以为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是现在看来你好像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火啸沉默了一阵之后,终于开口说话了:“你是王的女人,我是大商的臣子,从你进入皇宫开始,我和你就已经没有可能了,你未进入皇宫,在我看来就是自由身,我可以为保你在和君王对峙,可如今我却没有理由带你走。你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而我只是你男人的一个臣子,我这么说,你应该懂了吧!”
火啸其实也很无奈,他是真的没想过妲己会让他带她离开皇宫,拜托,其他的不说,让自己带别人老婆离开,那就是小三,正牌小三,火啸这一生可没干过龌龊的事情,这种破坏人家婚姻的事情,谢谢你了,他是绝对不会干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不考虑人品,他又不是爱妲己爱到发狂,完全失去不了,他根本就不喜欢妲己,他今天要是真答应妲己带她走,自己声明扫地不说,还会连累黄飞虎一家子被纣王责备怪罪,老实说,纣王对他真的不错,他估计就算是纣王的那两个亲儿子也没自己这么受宠。
人家对他好,他火啸向来都是百倍回报的,所以不管是从哪个方面,他都不可能答应妲己的要求。
“哼,说什么君臣之别,你火啸什么时候把纣王放在过眼里,如今用这样的借口来堵塞我,其实根本就是嫌弃我不是清白之身而已。你们男人都是一个样,自己可以三妻四妾,风流快活,却要求我们女人为你们守贞洁。”妲己很显然是恼羞成怒了,大吼大叫道。
她如此低声下气要求火啸带她走,却遭到拒绝,这对于早已经习惯了高高在上,所有人顺服的妲己而言,是那么的难以接受和丢脸,此刻,妲己对火啸因爱生恨。
“你爱说什么是什么吧!反正带你离开那是不可能的,今天这话我就当没听过,过后,你还是当你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我呢!还是做个吊儿郎当逍遥自在的将军的好。你今天有些不清醒,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啊!”火啸晃了晃手之后,不在意地离开了,丝毫没有将妲己当作贵妃看的样子,在他心中,妲己算得上是朋友,虽然他们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接触,但可能都是因为西伯侯一句话受到了不公平待遇吧!或者是知道妲己的结局所以心生感叹,反正不管怎样,他对妲己是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在里面的,所以他才会想要帮她改变一下形象,让他的日子好过一些。只是,是不是自己太殷勤,让对方误会了呢!
哎呀!女人就是麻烦,喜欢多想,男女之间除了谈情说爱之外,其实还有纯粹朋友一说的好吧!
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往外走,还只是踏出了妲己宫殿大厅的门,身后就传来妲己恨意深刻的话:“你会后悔的,我会让你黄火啸后悔今天对我的侮辱的。”
对于妲己的威胁,火啸是真心觉得冤枉,拜托,他黄火啸对他妲己可是真心没有耍过一丝心眼好吧!怎么最后还是被恨上了呢!
孔子都说世上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果然是自理名言啊。女人的怒火不好消,看来自己以后得注意点不让妲己抓小辫子才行啊!
其实火啸心中倒是不担心妲己能怎么他,妲己说到底也就是一个女人,她靠的就是纣王的宠爱,一旦纣王不疼她了,也就只是那么一回事了。
而让纣王冷落妲己,说真的,火啸要是认真起来,那真心有上万种办法让纣王心烦妲己厌恶妲己,不过想着妲己的不容易,火啸却还是不想和一个女人计较。
接下来的日子,火啸是真正明白生气的女人是多么的不依不饶了,但凡在朝堂上火啸说的话,妲己都要反着来,虽然火啸凭着机智每每还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说服纣王应允自己的提议,但几乎连纣王也是看出来了妲己和火啸的不对路。
一边是自己最喜欢的臣子,一边是自己最喜欢的妃子,纣王夹在两人中间居然罕见地也会觉得为难起来,还特意找了个时间和火啸好好谈了一下,火啸这回还真是好好受宠若惊了一把,他知道自己很讨纣王欢心,但还真没想到纣王居然能真的把他放在了心里。这着实让火啸好好感叹了一把自己人缘真是好,连纣王都中了招。
感叹归感叹,纣王待他如此,他自己也知道那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想着对方怎么着也是一个王不是,自己身为臣子,也确实没有和妲己一个女人较劲的意思,就对纣王表示,自己其实一直也是不知道您的贵妃娘娘为什么突然看我不顺眼了,不过您放心,我不会放在心上的,您看我不是一直没正面与您的贵妃娘娘起冲突吗?都是迂回着来的,所以您就放心吧!难得你喜欢妲己娘娘这么深,我不会连同大臣让你废了她的。
虽然对纣王说的时候肯定不是这么直白的话,但传达的意思却是差不多的,得到火啸的答复,纣王也是满意,立马就拉着火啸又去了酒池肉林拼酒,这一拼自然又是昏天暗地的一场。
火啸想着这妲己还不知道要针对他到什么地步,上次自己拒绝妲己的事情,这不管是换哪个女人恐怕都会生气吧!所以火啸觉得自己还是能理解妲己这么费力地针对他的原因,恐怕是怕他将那天的事情说出去,到时候地位不稳定吧!
火啸和纣王“谈过一次心”之后,觉得如今的情况要是在留在朝歌不但自己难受,妲己难受,没准这么被妲己针对久了,文武大臣难受,那直接结果可能就是百姓们“难受”了。
所以火啸就和黄飞虎商量了一下,两人决定一直先回黄府一段时间再说,而火啸去像纣王请辞,纣王先是不同意,但在火啸说如今他和贵妃娘娘这样,还是离开几天,等贵妃娘娘消气了,在回来找纣王喝酒什么的。
如此,纣王虽然极度舍不得火啸,但却也觉得目前自己爱卿和爱妃这么折腾也不是办法,所以也就同意了火啸的提议,准许了火啸和黄飞虎一起离开朝歌的提议。
只不过也不知道纣王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委屈”自己的爱卿似地,在火啸离开的那天居然直接赏了火啸一千坛烈酒,看着眼前一眼望不到头的酒坛子,火啸嘴巴也是耸动了一下,这么多酒真的带回去,那还不知道要浪费多少人力物力呢!
纣王啊纣王,你这昏君之名还真不是白来的,随口一个命令都这么劳民伤财。
真心不想那么麻烦的火啸直接让人将这一千坛酒搬到了大街上,然后对着街上的百姓说了句,大王仁慈,知道他火啸要离开,特意赐下一千坛美酒让他和朝歌的百姓辞行告别,当真是皇恩浩荡啥的。
这算是给纣王大广告了,火啸名声不错,他这么说,百姓们也是觉得纣王好了,当即大喊着大王万岁啥的。
话都喊出去了,那一千坛酒火啸自然就和街上的百姓们喝了,这样一来,他也算是为纣王做了一件好事,不用因此在多背一次骂名。
酒解决了,火啸和黄飞虎自然也就轻装上阵回家了,离开的时候,送行的百姓士兵官员更多了,火啸看到那场面再次感叹也一次偶像真心难当,尤其是向他这样的全民偶像,压力更是大啊!
好吧!原谅我们火啸得瑟了!
回到黄府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原本之前去朝歌的时候,是抱着应劫的念头去的,这会儿安然无恙地回来,火啸也是在琢磨这算不算是他应劫成功了。
其实他虽然猜出了很多可能,但根本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这一劫是什么,不过反正现在他好手好脚的,也自然懒得浪费那心思去琢磨这事儿了。
每天面对徐如玉催促他快点给他生个孙子出来折腾的话,火啸是既无奈又无语,他和邓婵玉成亲到如今,他根本就没有碰过对方好吧!只是这事黄家人是不知道的。
想着徐如玉这么催也不是办法,因为每次他这么说邓婵玉望着他的眼神真是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最后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待遇,火啸就拉着徐如玉好好谈心了一回,将自己和邓婵玉的约法三章以及到如今邓婵玉还是完璧之身的事情原原本本对他这位老娘老实交代了。
徐如玉平时虽然浮躁凶悍,但其实还是很好沟通了,她只是觉得这样有点委屈了邓婵玉,可是想着自己儿子如今已经脱尘的情况,虽然遗憾这孙子估计没影了,但还是表示了理解。
最能闹腾的娘给摆平了,剩下的那自然是毛毛雨,很快就风平浪静了。
就在火啸感叹可以过两天安静日子的时候,黄府却是来了一个他意想不到人。
十娘。
看着对面用慈爱眼神看着他的亲娘,火啸真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之前在朝歌,他基本上就是进宫和自家府宅两边跑。
白天在皇宫,纣王在旁边,十娘没机会找火啸说话。晚上回家的时候都是很晚很晚了,那自然不适合十娘一个妇人上门找人的时间。所以,虽然他在朝歌呆了不少时间,但和十娘也就朝堂上见了几面,说话却是一次也没有。
如今他回了黄府,却是没想到十娘会过来。就是不知道李靖知不知道此事,还是像上次一样,这善良妇人又被那琵琶精给耍了。
脑子中念头横飞,但却没有说话的意思,不是不说,是真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到这里,火啸又有些责备自己爹娘不仗义,直接就让他和十娘两人“独处”了,这时候想找个帮衬的人都没有,还不能逃跑,真心坑爹到死。
“哪吒,我”最后还是十娘先开的口,其实她这次黄府之行也就是凭着一股子思子的冲动,什么也没考虑就这么跑来了,但是真当这会儿和火啸面对面的时候,她心中的千言万语却是不知怎的一句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你是我亲娘,而且我早就知道你是我亲娘了,我从小过目不忘,自然不会忘记我亲爹亲娘得名字,小时候你们虽然是策马将我带到飞马涧丢掉的,虽然没有刻意去记,但我确是知道回去的路的,我没有回去是知道你们不希望我回去,既然曾经丢掉了我,如今却是不应该再来打破我的生活。”
“我知道你为了我,曾在女我娘娘面前为我祈福几十年,做过很多牺牲,甚至因为我被柳琵琶那个妖孽骗到西岐差点被李靖赶出李府休掉。其实我在西岐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已经知道你是我亲娘,虽然你现在的容貌和我小时候的记忆有些偏差,但却并不妨碍我将你认出,那颗珍珠我是有意送你的,因为知道你是我亲娘,也知道你疼我之心从小未变。”
“可就算如此又如何,我如今姓黄,名火啸,我爹是大商名将黄飞虎,我娘是徐如玉,我是黄家子孙,你和李靖虽然生了我,但却没有疼我,生母不及养母大。你还有金吒木吒孝敬你,可我娘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所以抱歉,我不想认你,更不想认李靖。”
“不认李家我就只是黄家的黄火啸,认了我就成了李哪吒,一个不被生父喜爱要亲手杀死最后还是在生母的哀求下才改为抛弃的孩子。”
火啸是抱着早说晚说都是要说的,这事情耗到现在也没必要继续耗下去,还不如将事情讲清楚,直接解决了痛快。所以他才说了这么一通话想要让十娘了解他的想法。
其实他是想认十娘的,但是如果他口口声声喊着十娘为娘亲,却在面对李靖时喊李将军,这就是明摆着告诉世人他对李靖有意见,到时候指不定人们怎么笑李靖。
李靖那么爱面子,受了气自然是发不到他黄火啸身上,自然的生他出来的十娘就成了出气筒。这样的结果自然不是火啸要的,与其那样,他不如两个都不认,让十娘不用因他的关系受累吃苦。
十娘听着火啸说他一直都记得自己的亲身父母是谁,只觉得心中更是凄楚,当年他们丢弃火啸的原因在十娘看来是不能说出来的,那自然就无法化解火啸心中的“误会”。
听着火啸口口声声说着自己记得一切,知道自己是被他们故意丢掉的,甚至是在西岐他早就知道自己是他母亲所以特意送了他一颗珍珠的事情,十娘的心是那么的疼。
可这一切的酸楚她却只能自己承受,他知道火啸认祖归宗回到李家的希望是半点都没有的,火啸这一番话明确地告诉了她,她只认定了黄家,只认定黄飞虎是他爹,徐如玉是他娘,黄家人才是他的家人,而她和李靖,甚至李家不是他的家。也许在他没有被他们丢弃的时候是,可如今,以后,却再也和他没关系了。
十娘忍住心中酸疼,作为一个母亲,就算是如今看到火啸的态度如此坚决,她还是想要试图说些什么让火啸能对她对李靖,对李家改变些看法,至少,不要对他们抱有怨恨。
“哪,”十娘随后想要喊火啸哪吒,可是想到这样火啸可能不喜,当即就改了口道:“火啸,你爹和我当初并不是因为不喜欢你而丢掉你的,我们是为了让你活命才不得不将年幼的你抛弃在飞虎涧,你既然记得小时候的事情,那应该也同样记得西伯侯曾经为你占卜过一卦不是吗?当初西伯侯说”
“别给我提他,我烦他西伯侯烦的很。”火啸略显粗暴地打算了十娘的话,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也知道当初西伯侯说了什么?甚至我早就知道李靖为什么要杀我,小时候我被丢弃的前因后果我都知道,因为无论你是和西伯侯说话还是和李靖的交谈我都在旁边,你可能不会想到,我小时候有多么离不开你身边,可也是因为对你的那份眷念,让我时刻注意着呢,也让我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还记得小时候我曾经跑到你房中找你要了一支蝴蝶钗的事情吗?我那知道就知道我要被送走了,所以才特意找你要了一样东西想留着做纪念,那枝杈我到现在也一直保存着。你和李靖丢了我,我不恨,也不怨,这其中没有什么误会,也没有什么埋怨,我如今只是不想认你们而已。就只是是这么简单。”
“其实我可以喊你娘,但是只认你不认李靖,李靖一定会被人嘲笑,然后将气出在你身上,我不想你因为我在李家的日子太难过,至于认李靖那就算了,他虽然是我亲爹,但我真的一点都看不上他,也看不上李家的那位只会偏袒儿子女儿不明事理的李老夫人,以及那个刁蛮任性尖酸刻薄看着就讨厌的李家二姑娘。至于李靖娶的柳琵琶,娘你也知道那是什么货色,让我火啸喊她二娘,我还怕折了她那妖孽的寿。”
“娘,我是认真的,李靖的那个家除了你我真的一个也看不上,我要真认了他李靖,就我的脾气和他李靖爱面子的脾气肯定是矛盾不断,到时候最辛苦难受的是你,你怀我三年零六个月才将我生下来,李靖喊我妖孽要杀我时是你挡在我面前,李靖接受皇命要杀我时,也是你拼死阻难,甚至在将我丢掉之后,你为了我能平安在女娲娘娘面前发誓不在穿金戴银,吃斋念佛如此苛待自己只是为了她保佑我让我活下去。你虽然没有养我,育我,但你却一直爱着我,心心念着我,所以我从来没认为你不是我娘,我只是不希望你在为我吃了那么多苦之后在因为我的原因吃更多的苦。”
火啸说的感情真挚,十娘也是感动得眼泪都留下来了,突然觉得能听到火啸这番话,就算是在让她吃更多的苦,她也觉得心甘情愿。
“可他毕竟是你的亲爹,父子没有隔夜仇,他当初也是没有办法才决定将你抛弃。”十娘抹了一把眼泪,说道。
“我知道,所以就像刚才我说过的,我没有怪过他,也没有恨过他。”火啸低低说道。
如此十娘明白了,火啸确实不恨李靖,也不怨李靖,他只是已经无法接受一个一而再再而三曾经要杀了他的父亲而已。
再也说不出任何话,因为已经无法可说,横在李靖和火啸这对父子之间的是曾经那些给火啸留下很深记忆的画面,那些事情火啸愿意不去恨已经很难得了,要让他再去接受,十娘自己都觉得自己要求的太多了。
又是一阵沉默,火啸看着十娘暗淡的脸,突然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真心觉得李靖那个渣配不上十娘这么好的女子。只可惜姻缘天定,他还能说些什么。
“娘,既然来了,就留下来让我给你做一顿饭吧!您吃了在走。”火啸笑道:“儿子以前闯了祸,惹得现在的娘不开心,都是用这招花她的,如今惹您不开心了,儿子也给你做一顿,您吃了可要笑啊!”
听着火啸言语间的亲昵,十娘刚才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幸福来得太快,太突然,已经超出了这善良女子的承受范围。
接下来火啸去了厨房,下了心思给十娘好好做了很多菜,然后就和十娘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了长大之后的第一餐饭。
席间,火啸不停地给十娘夹着菜,而十娘也是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努力的吃,她只觉得这是儿子给她夹的,给她做的,不要说只是菜,就是知道里面掺了毒她了原意吃。
最后十娘走了,虽然火啸依旧没有同意认祖归宗,但十娘却觉得这样也许是最好的结果,和李靖相处半辈子,这世界上也许还真没有人能比十娘更明白李靖是个什么样的人。
十娘知道火啸说得对,李靖和火啸的脾气相差太多,两人是不可能相安无事的呆在一个屋檐下的,火啸不认李靖,除了看不惯李靖之外,其实更多的是为了她这个娘亲着想。儿子一片孝心,十娘自然心中感动。也知道勉强不了,也就只能放手,心中希望着有一天,这对父子能和好相认。
十娘哪点心思火啸自然能猜到,他不敢说以后,但现在,他确实是接受不了李靖,而且以后要是没意外的话,他想自己也不会对李靖这个人改观。所以十娘的期望,可能也只能是期望了。
亲自将十娘送走,火啸一转身就看到徐如玉站在那里担心地看着他,没来由地心中一暖,这就是他现在的娘,虽然自己不是她亲身的,但徐如玉待他真的一点都不比亲身的差。
“娘,我没事不用担心。”火啸笑道,那是罕见的温柔的笑。
“没事就好,娘可真怕你一时想不开又一走了之,消失个没影。”徐如玉担心地说道。
“不会的娘,我不是答应了你,以后要是出门时间长,一点先给您报告的吗?你自己养的日子难道还不了解,什么时候对你说话不算数了。”
闻言,徐如玉点了点头,火啸对她却是没有说过但没做到的事情。
“你和李夫人?”徐如玉是那种心中放不着事情的直爽性子,虽然觉得现在自己这么问有些不好,但他还是想知道火啸到底是怎样的决定。
“娘我扶你进去说,您想知道的,儿子一字一句地给你重复说。”火啸笑着将徐如玉扶了进去,然后真的就那么将和十娘说的话一五一十半个字不变地给徐如玉重复了一遍。
徐如玉听了想说些什么,但是最终却还是没有开口。因为她看得出来,火啸这次的决定是不会改变的,虽然也许自己开口,以火啸的孝顺会听从,但是强迫儿子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徐如玉却也舍不得这么委屈火啸。
十娘的事情过后,关于李家的事情好像真的就和火啸一点关系也没有了,火啸也觉得发生了这些事,日子也总该是要平静一段时间让他歇一口气了吧!
可是没想到这次这老天压根就没这意思,麻烦又找上门了,这次的事情依旧是朝歌那边传来的书信,只不过这次传信的是比干。那位大商有名的忠臣。
“爹,这次朝歌又怎么了?不会又是让我去吧!拜托,我又不是专门救火的,他们那些大臣都是干什么的,不会自己想办法吗?”火啸再次被黄飞虎叫到了书房,光是听了是朝歌来信就直接哇哇大叫起来。
“你可不是专门救火的,谁叫纣王对你的宠信连现在受宠的妲己娘娘都比不上。”黄飞虎见火啸一副“救命”的摸样,当即也是起了调侃的兴致道。
闻言,火啸一脸无语地看了黄飞虎一会儿才闷闷说道:“爹,儿子我最近好像没做什么事让你被娘折腾吧!你有必要这么幸灾乐祸吗?”
“咳咳。”被火啸这么略带“哀怨”的眼神看着,黄飞虎也是有些觉得不自在,当即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两声将话题拉回来。
“还是西伯侯的事情,上次因为你的要求,大臣们都是无人在纣王面前提起西伯侯,前几天由姜皇后出言试探,也是如你所说,纣王也有放了西伯侯的意思。”黄飞虎不快不慢地说道。
“那很好啊!然后呢!”火啸打了个哈欠,一脸懒散地问道。
见此,黄飞虎也不恼,他知道火啸对西伯侯没好感,能耐着性子坐在这里听他说已经是完全看他这个爹的面子了,他也不要求火啸硬要摆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反正只要火啸在听就行了。
“可是西伯侯长子伯邑考前几日带着西岐三宝去了朝歌,希望能用三宝换回自己父亲回西岐,只可惜好像得罪了妲己,如今却是生死不知。”黄飞虎话还没说完,火啸就猛地站了起来。
“你说伯邑考去了朝歌,还去了几天,他妈的,那些大臣干什么吃的,难道没告诉他现在不适合在纣王面前提西伯侯吗?那些大臣没告诉他,已经在使用我的办法了吗?让他面圣,那些大臣是怎样?将他往阎王殿送吗?”
火啸这次是真的愤怒了,封神中伯邑考的下场,那根本就是死无全尸,被剁成肉酱给西伯侯吃了,那样一位温润出尘的男子,怎样也不应该落得如此下场啊!
“啸儿,你先别急,现在伯邑考应该没事,你不用如此担心。”黄飞虎其实也很诧异火啸的反应,就他所指,火啸和伯邑考见面应该不超过三次,可自己儿子居然如此在意伯邑考的生死当真是让他大感意外。
“什么叫没事,爹,这事情可大了,不行,爹,我现在就是朝歌,妲己不会放过伯邑考的,我必须赶去救他。”说着就不等黄飞虎说话,直接冲了出去,驾着风火轮往朝歌疾驰而去。
伯邑考,你可别这么早死啊!我可还没有听够你的琴呢!
火啸一路疾驰感到朝歌,连停留都没有,直接就飞入了皇宫,找到纣王时,他正在和妲己在酒池肉林中嬉戏。
面对火啸的冲天而将,纣王和妲己都是有些惊讶,只是妲己刚想讽刺火啸的不懂礼数,想处罚火啸,却见纣王在一惊之后立马就起身招呼火啸一起。
见大王都没有丝毫怪罪火啸的意思,妲己也只能就此作罢!她如今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靠的是纣王对她的宠爱,失去了纣王的爱,她妲己也不过是一个漂亮点的女人而已。
这点妲己知道,其他人更加知道,所以纣王的意思,别人无法逆,她妲己更加不敢去惹纣王的不悦。
“火啸?你怎么突然来了?”纣王先是疑惑,随后马上就换上了一副“我明白了”的样子笑道:“哦!孤明白了,你一定是嘴馋了,所以才特意跑到孤的皇宫找孤要酒喝对不对。”
“大王,今日我却是为了西伯侯之子伯邑考而来,听闻他惹怒了妲己娘娘被大王责罚,火啸在这里肯定大王,能看在火啸的面子上,饶了伯邑考。”火啸这会儿可没心情和纣王拖拉,直接跪地道明来意。
只是当他说完,看见纣王脸色变换之时,心中突然哐啷一声,一种极度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伯邑考他以下犯上,已经被我下令剁成了肉酱,黄将军,你来求情的时间好像晚了点。”果然,只听妲己在旁边轻飘飘地说道。
闻言,火啸猛地抬起头根本不看妲己,死死盯着纣王,妲己恨她,所以他不相信妲己的话,他看着纣王想从对方脸上看到一丝惊讶或者愕然的表情,因为那至少能告诉他,妲己此刻说的话是假的。
可是没有,纣王的脸上没有一丝意外,在火啸的视线下,更多的反而是“孩子做错了事不敢面对父母”时的那种瑞瑞不安的摇摆。
心猛地沉到了谷底,妲己还在旁边一个劲地说这话,可火啸却一句也没听清楚,他深深看着嘴角动了动想要说话却什么也没说出来的纣王,心中一片死亡。
他一直以为纣王只是因为被臣子“宠”惯了,所以才会如此“昏君”,在他心中,其实一直觉得纣王是个小孩子,也许是因为地位的缘故,很多时候,他发现纣王根本不知道他的那些行为可能引发的是怎样的严重后果。
他以为只是要几个美人享受一下玩乐一下而已,却从来不曾真正明白劳民伤财这句话到底是代表着怎样的画面和多少人无家可归的凄惨。
有很多事情自己没有亲眼看过,只是听着别人口中空乏的描述,是很难在意的,所以他一直不讨厌纣王,纣王也许不是一个合格的君王,但他的错只是在于他的无知,而不是其他方面。
可如今,他第一次对纣王产生了失望的情绪,孩子是天真的,他们懵懂而不自知,所以对于他们犯下的错误,大人们往往不会太过计较,但错误也分大小,大人们的忍耐也是有着底线的。
究竟要无知到什么地步,才会做出将人剁成肉酱这样的决定,那到底是有多残忍,纣王你,真的就一点也感受不到吗?
“王,将伯邑考的尸体给我,就算是已经做成了肉丸,也请端到我面前。”火啸脸上没有了笑容,那么安静地说着话,没有可以加强的语气,但却更加如同暴风雨的前奏让人感到强烈的不安。
依旧是妲己开的口:“既然黄将军有此要求,那本宫自然不会不许,来人,去将伯邑考骨头和用他的肉做成的肉丸给本宫全被放到黄将军的面前。”
妲己的话让火啸身体微微一颤,心中涌现出的愤怒都快压制不住了,他是很想给妲己两耳光的,但是他却忍住了。
如果以前他对妲己还有那么一丝同情在里面,那现在,他对妲己的感情就是可悲,他为妲己的无知可悲,她其实很想问,就算是没有读过书但是苏护难道就没有教导过她一些为人的道德和底线。
在火啸心中,妲己和无知的纣王一样可悲,可悲到他连多看他们一眼的施舍情感都没有了。
妲己看到火啸此刻平静的表情心中快意涌现的同时也是微微有些不甘,他看得出火啸此刻是伤心的,因为火啸的脸上没有了笑容。
认识火啸的人都知道,这人是狂傲不羁的,那副自信张狂的摸样好似天下间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他。所以这个人的脸上,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笑着的,那么一副没什么可以让他挂心的胸有成竹的样子。
如今火啸脸上不笑了,就算是纣王那么迟钝的人也知道此刻的火啸很危险不敢轻易说话,更何况是她这个早已经学会了看人脸色的妖妃。
她故意用言语想要激怒火啸,想要看到他显而易见的痛苦摸样,可是换来的却是对方连一眼都不愿投过来的无视。
突然间,妲己觉得自己可能永远失去了什么,忍着心中的疼痛,妲己突然明白世间上最残忍的报复也许不是别人恨你恨到处心积虑日日夜夜地算计你,而是彻底无视你,将你排除在了他的世界。
妲己不甘心,说到底妲己对火啸的恨来源于爱,爱有多深恨才有多浓,妲己怎么可能允许火啸的视线中再也没有她的存在,彻底地被火啸遗忘无视看不见,那样的场面光是想想就几乎逼的妲己几欲疯狂。
刻薄的话也愈加毫无掩饰地从妲己的嘴中不断地吐出,试图激怒火啸,就算是斥责也好,至少那表示火啸眼中还有她的存在。
就算是高高在上的贵妃又如何,不过也是一个得不到心上人爱念的可悲女子。
面对妲己愈加有针对的言语,火啸依旧是一脸平静,没有要发怒的样子也没有要看向妲己那边的打算。在他看来,妲己说的越过火,越想让他生气,在他心中却越可悲越可怜。所以他无动于衷,因为没有必要和一个疯了的无知女人计较。
“你给我住嘴。”这句话不是来自于火啸,而是纣王,妲己愈加过分的话就连纣王都听不下去粗暴打断了。第一次,他突然觉得自己身边这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心肠是那么狠毒。
是的,狠毒,纣王居然会用这样的词句去形容别人,当真是一种讽刺。
纣王的发怒也是让妲己找回了些理智,她看着纣王看着她眼神中带着的陌生嫌弃,猛地如同被泼了一桶凉水,浑身冷得发颤。
之前被后宫嫔妃欺负打入冷宫的生活在脑中浮现,妲己抖了抖,不要,她不要再回去过那种猪狗不如的生活,就在妲己刚想开口对纣王说话的时候,伯邑考的尸身被端上来了。
或者已经不能称为尸体了,说是残骸也许更加贴切一般,如同被宰了的牛羊,只有骨头,些许已经开始发臭的内脏,还有那些看上去精美的肉丸,看着这些,想起那个如玉男子,火啸脸上的平静终于还是打破了。
痛苦悲伤在火啸那向来明亮张狂的眼中一闪而过,让看见的人只觉得那眼神是那么震人心魄。
那是……悲伤心痛到无法言语却还是强撑着接受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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