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二天我很早就起来了,一下楼看到父亲在沙发上坐着,满脸的疲倦。我倒了杯水,递给父亲,父亲接过水杯,说:“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我今天想多陪陪我妈。”我说着坐到父亲对面。
“我叫别人送你吧,陆天昨天跟我忙了一晚上,刚回去休息。”
“不用了,我坐公车。”“好吧,我先去休息一会。”父亲说完便拖着疲惫的身子往二楼走去。刚上了两个台阶,又扭头对我说:“小心点,现在坏人很多。”“是,我知道了。”父亲关心我,我反倒觉得很不自然。
我给黑狐准备了吃的与喝的东西便早早的出门了。时间还早,公交车站一个人都没有,我无聊的看着周围的风景,也许是因为离市区比较远,景色有些荒凉。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前面站了一个女人,白色的裙子上印着红色的不规则图形,不一会儿车来了,那个女人突然开始左右摇摆,仿佛被人推搡着,她的周围明明一个人都没有,我愣在原地不动。车门大开着,司机探着脑袋问我:“上车吗?”我点点头,上车后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那个白衣女人依旧在那里摇摆着,似乎已经到了车门口,一只手刚放在门上,车门关了。女人的手被夹在车门里动弹不得,司机刚发动车子,我指着门外说:“还有一个人。”司机看了我一眼,莫名其妙的说:“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等车吗?”我再看,门外的女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夹在门里的手也不见了。我没再说话,坐在车上默默的看着窗外,心想:黑狐不在,我还是少管闲事的好。车子刚开始行驶车门突然剧烈的震动起来,司机若无其事的开车,车门震开了,穿着白裙子的女人顺着车门爬了上来,下半身血肉模糊,这时我才看清原来裙子上那些红色的不规则图形是血迹,那女人爬到我的脚边,抬起头看我,长长的头发把脸遮得严严实实,我感觉到一道怨毒的目光盯着我,我假装自己什么都看不到,看着窗外的风景,浓烈的血腥味呛得我头昏眼花,胃里不停的翻腾着,离疗养院不远的地方我下了车,拼命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公交车从我身旁开过,那个女人坐在我靠窗的位置上。
我一路跌跌撞撞的到了疗养院,母亲已经起床了,看到我进来高兴地说:“妈妈昨天晚上还梦到你了呢,没想到一大早就看到你,你怎么了?怎么满头大汗的。”看到我神色不对,母亲关心地问。
“没什么,天气热。”我不能把路上遇到的事情说出来。
“是吗?对了,你吃早饭没有,我们一起吃吧,这儿的粥不错。”说完就叫护士把早餐拿到病房里。
我一直在想车上发生的事情,血淋淋的场面让我的胃一直翻腾着。
“怎么了?不好吃吗?”母亲看我没动筷子,关切的问。
“没事,可能是晕车了吧,没什么胃口。”我撒谎道,那种事情怎么能让母亲知道。
吃过早饭,外面天气很好,我说:“妈,我扶您出去走走吧。”
“嗯,好。”在外面走了一会儿,母亲指着阳光下的一处木椅说:“我们在那边休息一会儿吧。”我扶母亲在那边坐下,说:“妈,我去趟洗手间。”母亲微笑着点点头。
洗手间里有两三个护士在抽烟,我一边解手一边听到她们说:
“哎!听说刘婧的事情了吗?”护士A问。
“听说了,那么大的事情早传的沸沸扬扬的。”护士B回答。
“好端端的怎么会出车祸啊?”护士C问。
“怎么你不知道啊?”护士B惊讶的问。
“她当然不知道了,人家现在可是幸福中的小女人呢。”护士A说完哈哈大笑。
“好了,快点说到底怎么回事。”护士C着急的问。
“听说那天刘婧本来是晚上7点下班的,刘婧快下班的时候值夜班的小护士给刘婧打了电话,叫刘婧晚点走,结果出了车祸。唉…那么好的姑娘,可惜了。”
护士A说完护士B接着说:“是啊,那天晚上我也在值夜班,我来的时候还问过刘婧呢,我说你怎么还在?末班车马上就来了。那天晚上刘婧回家恐怕快要12点了吧。”
“12点!我们这条路白天走都阴森森的,晚上12点,亏她胆子大。”护士C说。
“也怪了,末班车通常到10点就没了,那天晚上偏偏公交车半路上坏了,司机晚点了,而且那司机被抓的时候,一口咬定当时根本没人在等车。可怜刘婧呐,被公交车门夹着拖行,下半身哪还有肉啊,露的全是白森森的骨头,那血流了整整一条马路呢。”护士B说完叹了口气。
护士A压低声音说:“我听疗养院的老人们说,咱们这儿以前,是刑场。再往前走个三五十米就是乱葬岗。乱葬岗那些冤死的孤魂野鬼经常会来这里游荡,找人索命。以前有个当门卫的老大爷半夜听到有动静就起来巡视,转了两圈没看到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准备回去睡觉的时候突然看到有个穿白衣服的人在地上跪着不知道在干什么,那老大爷走过去看到那人在地上写着大大的冤字,老大爷就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说,年轻人,这里不能乱写乱画。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护士C问。
“那人的头吧唧就掉在地上,脖子里的血一下子就喷了出来,老大爷当场就吓死了。”
“不光是那些,我还听说咱们这儿曾经有一位女院长,特别年轻,没待了两年就离职了,好像是肚子里的孩子总是莫名其妙的就流掉了,后来有一段时间院里都不收刚结婚的年轻女孩子,总之闹得特别凶。”护士B说。
三个人在那里聊得津津乐道,我揉着发麻的双腿,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水阀开关,水流哗啦啦的冲进马桶,隔间外死一般的沉寂,随即三个女人尖叫着跑出洗手间。
母亲还在那里晒着太阳,看到我问了句:“怎么这么晚?”我笑笑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我试探性的问道:“妈,在疗养院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比如说半夜有什么动静。”
“没有啊,这里环境很好,很适合养病。”母亲闭着眼睛享受着阳光,显得很惬意。“怎么,听到什么了吗?”母亲问。“没有,我就是问问。”我看着四周的花草回答。
一整天我和母亲除了吃饭就是晒太阳,傍晚的时候,护士告诉我说:“林总裁刚才来电话,说待会会有司机来接您。”
吃过晚饭,母亲早早就睡下了,我一个人站在窗边看着风景,突然有两束灯光一闪而过。
“车灯?”我心里想着便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间。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得出了疗养院,心里正在奇怪刚才的车灯是怎么回事,一辆公车突然停到了眼前,顿时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我向车门推去,我出于本能对抗着,周围好像有无数人拥挤着,推搡着我,眼看着就要被带到车上,我把两只手抵在门边,手上一股黏腻,我扭头一看,车身自上而下流着黄绿色的液体还伴随着一股恶臭,我一松手,一下子趴在了车门口,这时候司机转过身,原本是男人的身体,肩上却搁着一个女人的头颅,用着时而尖细时而沙哑的声音说:“小姐是在等车吗,上车吧。”说完伸出两只只有森森白骨的爪子抓向我,我的喉咙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车顶突然发出“嘭”的一声巨响,车身剧烈的摇晃起来。司机停下手,脑袋在脖子上360度的转了一圈,问了句:“什么人?!”一个声音想起:“没脑袋就是不方便,鼻子用不了,连本大爷来了都不知道。”黝黑的皮毛与夜色融为一体,黑暗中出现了两点幽绿色的光芒。
“黑狐!”我心里一阵窃喜。
“你是什么东西?有本事就出来,别鬼鬼祟祟的。”那鬼司机问道。
“呦,闹了半天眼神也不好使啊,我都站了这么久了你还没看见我。”黑狐摇着那硕大的尾巴说。
“原来是只臭狐狸,赶紧滚。”鬼司机恶狠狠地说。
“狐狸怎么了?狐狸也比你好,你这不男不女的死人妖。”黑狐最讨厌别人瞧不起他是狐狸,鬼司机这么说无疑让他非常生气。
“臭狐狸,你找死!”鬼司机说完跳出车外,追着黑狐厮打起来。
他们厮打的同时,我突然腾空而起,耳边传来一个声音:“抓紧了。”就向疗养院飞去,我扭头看到鬼司机正和一个黑色的毛绒玩具在一起扭打,忍不住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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