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滑瓢感到这件事的背后有更大的阴谋,“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了,这只妖怪是为了一个大妖怪养的。”元流说话时异常淡定,可是他的心里却如同针扎,因为他实在不情愿干这种事,“然后让这只妖怪暴动,把整个美浓国的妖怪都干掉,她就可以轻易入主这里。”
滑瓢渐渐猜到了元流所说的意思,元流所说的“她”自然是指一个女的,而且还是觊觎美浓国的大妖怪。
(注:日语里“他”写作“彼は”,“她”写作“彼女は”,读法并不相同,所以可以从话里判断出所指是男是女。)
女性妖怪并不少,可是符合那样条件的妖怪,恐怕只有一个——那就是玉藻前!
滑瓢的心一下子被悬了起来,没想到竟阴差阳错地卷入了玉藻前的破事儿里。那个妖怪心狠手辣,却又有十足的美貌,因此又被称作妖姬。许多妖怪都觊觎她的美貌却对她敬而远之。
“你说的是,玉藻前?”滑瓢皱下了眉头,他很清楚,玉藻前无异是当今妖怪的霸主,所以她是自己步向魑魅魍魉之主道路上最大的敌人。
“诚然。你们快放弃吧,你们打败了我就等于给玉藻前下了挑战书,她和杀戮鬼要解决你们易如反掌。”
清玄是越来越听不懂他们在谈些什么,只知道在说妖怪。他没想到妖怪居然也会像人一样扩建自己的领土,真不知道是被人类所感染还是人类被他们所感染。
“那又怎样?”滑瓢眉头锁得更紧了,嘴角却露出了倔强的笑意,“我就是要成为永远的魑魅魍魉之主!让天下妖怪都归我管,以后一千年,我的名字滑瓢会被牢记在人类和妖怪的心中!”
清玄被滑瓢慷慨激昂的话语给震撼了,没想到滑瓢居然有如此大的野心。这简直就像是一个人在说要当上上皇一样!这实在太疯狂了!
“你?”元流露出了质疑的神色,嘴边掠过一丝轻蔑的笑意。
用一词语形容滑瓢那就是就是痴人说梦,他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妖怪,连自己的妖怪组都没有又有什么本事去夺取天下?
心中的理想总是会被人嘲笑,但是嘲笑终究是嘲笑,它无法不能决定你能否成功。
滑瓢的笑容更深了,丝毫没有理会元流的蔑视:“对!就是我,等我到了那一天,我会给你烧纸钱的。”
“你知道当今天下吗?”元流的神色变得愤怒起来,“公家的子孙始终是公家,武家子孙始终是武家,奴隶或农民的子女出生就决定了他的身份永远是奴隶或者农民。谁也无法逾越这个等级制服。”
滑瓢不能理解,元流身为地位高上的阴阳师为什么会对这些感到抱怨,该抱怨的应该是那些农民和奴隶。
他是在讽刺我不可能成为大妖怪吗?滑瓢只能这么认为了。
“这些是人类的世界,和妖怪不同!”
“是否相同你以后就知道了!”元流拂袖准备离去。
“站住!”清玄喊了一句,他可不想就这么放走这个家伙,“我要为明进报仇!”
对,明进一定死了。清玄想起心中都有点难受,那么大的闪电劈在身上恐怕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他为了樱见而献出了生命,自己又怎么能当孬种!但是他又坚信明进没有死。
“报仇?”元流的脚步又停了下来,他看向了那个被闪电劈出来的大坑,只见是一片焦黑。他又看了看坑底,只是一堆石块和泥土,没有明进的残骸。
“他可能被劈成渣滓了吧!”元流没有多想,又迈开了步子,“要救那个女人,我随时奉陪,不过你们只有七天时间!”
当话音落下,元流的身影也消失不见了,就像是融入了四周的空气里。
“混蛋!”清玄又是猛地一拳砸在地上,拳头被蹭得皮开肉绽,“滑瓢,该怎么办?”
清玄可真怕滑瓢会选择放弃救樱见而独自离开,那样的话他可就是孤身一人无能为力了。
“先回去吧,现在也绝对打不过他。”滑瓢也很无奈,没想到明进就在那一击中丧生了,“至于明进……”
“他没死!一定没死!”清玄打断了滑瓢的话。
滑瓢扭头看去,只见清玄坚定的目光像是一团火焰在燃烧着。
“嗯,他没死!”滑瓢也改口了,那家伙说过要救出樱见,怎么能死!
“可恶!都好不容易僵持到了这个地步!”清玄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不停用拳头打着地面,“要看樱见就在面前却无法救她!”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滑瓢仰着头,望着天空,他知道即使打败阴阳师也还有更大的挑战在等着他。
他已经踏上了一条充满艰难险阻的道路。
他两个再度看了看那个大坑,他们坚信明进的残骸在这个坑里,在多年后会化作泥土回归自然。
两个人走出了这个宅院,脸上总是遮蔽着愁云。一同三个人前来,没想到只有两个人能回去。即使打败了巨蝎,荒剑和白虎,杀死了那么多的侍卫,自己也没有赢得胜利。
“明进,你这个混蛋!樱见在等着你啊!”清玄为了释放内心的悲愤之情,一刀砍在了一棵树上。
树木一阵摇晃,“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树木断了可以再生,人断了却无法再活。”清玄长叹一声,人的生命可真是脆弱。
滑瓢始终保持着沉默,只是迈着沉重的步子,他就像是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
“铛!”
一声响动,清玄感觉到自己的脚踢到了什么东西。那听起来像是刀剑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清玄看向脚边,只见一把刀掉落在路旁。那把刀满身的划痕,看起来一点也不锋利。但是那把刀的形制却和其他的刀不一样,这把刀是微微带着弧度的。
清玄记得很清楚,明进有一把这样的刀。
“明进!”清玄坚信这是明进掉落的,他激动不已,急忙把刀捡了起来,仔细打量,“这一定是明进的刀!明进一定在这四周!”
他喜极而泣,东张西望,在草丛里搜寻着明进的身影——也许是明进躲开了阴阳师的攻击却晕倒了在这附近。
滑瓢也认准了那把刀,那确实是明进的刀。可是一把刀能代表什么?也许只是这把刀被冲击力弹飞到这里来的呢?滑瓢闭上了眼睛,静心凝神,尝试探寻到明进散发出的妖气。
清玄看遍了四周,并没有明进的身影。他激动的心又开始被悲愤包围——那么厉害的闪电,怎么可能逃脱?
滑瓢探寻到了很多微弱的妖气,但是一个也不是明进。他只能相信明进已经死去,虽然这不是他想面对的结果。
两个人来到了一本松下,滑瓢并没有受多重的伤,可是他感觉很疲惫。清玄感觉被蝎子扎中的手臂有些疼痛,头也有点晕了。
“休息一下吧……”清玄先坐了下去,依旧背靠着那颗大松树。
松树干上有一伤疤,和人体受刀伤留下的伤疤一模一样。
“这是……”滑瓢把这个松树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遍,他感觉到一股妖怪的味道,“妖怪对吧?”
“对……他好像只有晚上才出现。”清玄记得很清楚,明进告诉他这个妖怪叫做树魅。
“原来如此……树魅……”滑瓢看见了树魅身上的伤口,眉头皱下了,“这是什么情况?”
滑瓢很清楚,树魅是心胸狭隘的妖怪,有仇必报,砍了他的人以至于那个人身边的都不会有好下场。
“我无意中砍的。”
“你?”滑瓢瞅着清玄,一摇头,“你闯祸了。”
“什么意思?”
滑瓢犹豫半晌,还是把事情告诉了清玄。听到真像的清玄大惊失色,猛一下站了起来,半天说不出话。
“这个妖怪虽然看似无用,但是却是很恐怖的妖怪。”
“为什么……明进没有告诉我?”清玄觉得很恐怖,但是他又想到了更恐怖的事,“难道樱见被抓这一切都因我而起吗?”
“可能是不想增加你的心里负担吧。还有这个事应该不是你的原因。”滑瓢也不能判定,这也是他最想说的,假如说“是”恐怕清玄就会愧疚得去自杀了,“即使不砍它,估计他们还是会抓樱见。”
清玄的心中稍微好受了一点,可是还是一时无法接受明进的死。
“这个山林里有很多妖怪,那个废弃寺庙里的妖怪是不是明进封印的?”
“不是,明进没有打败他们,那是鸦天狗干的。”
“真不愧是天狗一族啊。”滑瓢忍不住感慨,“清玄,你听着,我们现在需要凑人手,那样才可能打败元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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