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清晨，卫生间里，发出流水的声音。林凯琪望着镜子里刷牙的自己，白色的泡沫像一把胡子挂在嘴边。忽然想起派会那一晚最后的的模糊记忆，她怎么想都想不清楚。只是有一个声音在回荡，久久弥散不开：“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林凯琪……”
这就像回音般在她的脑海里翻腾着。“我疯了吧？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你别再胡思乱想了……”林凯琪拼命地晃着头，打开水龙头想要用水洗去那段不清晰或许只是幻想的记忆。
外面有打电话的声音，关掉水龙头隔着一扇门也会隐约听到什么。
没一会儿，客厅里安静下来，苏嫚推开了卫生间的门看着镜子里的女儿：“凯琪，还没洗完啊？弄好了赶紧过来吃饭。上班别迟到了。”
林凯琪拿起毛巾擦了一下脸：“哦，我知道了。”说完跟着母亲的脚步前后走出了卫生间。
偌大的客厅，墙面上挂着那张拍了很久的全家福，相片中的自己永远都扎着马尾清纯的笑着。随着时间的洪流，有些泛黄的照片，一角已经翘起。林凯琪刚吃了一口饭便问：“爸、妈，我们的照片拍了多久了？要不要等着有时间再去拍一张吧？”
苏嫚和林智勇也看向墙面上的全家福同意：“是啊，多少也拍了八九年了吧。苏嫚，要不我们有时间了就去再拍一张吧。”再次转头看着那张照片，苏嫚也答应了下来：“你们决定吧，我呀，还是有点怀旧。不过时间过去了就不要再去留恋，我们终究还是要往前看。呵呵……好了，快吃饭吧，饭就要凉了。”
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也是刚才的那个电话，苏嫚抬头说道：“对了，凯琪，忘了告诉你，刚才是你奶奶打的电话，她说要来看我们，说是想我们了。”林凯琪听到后筷子停止了拨动，像是在想着什么。“智勇啊，咱妈要是来了让她住在哪儿啊？来了肯定不能让她老人家住个两三晚就回去吧？”林智勇想了想说道：“这个好说，我们家又不是很小，大不了我腾出位置住在书房，你跟妈一个房间。”这样的安排苏嫚也没有反对，她点点头。
林凯琪忽然放下筷子站起来：“我吃饱了，爸妈，奶奶什么时候到？”其实想起那段尘封在心底的记忆，那些人儿，善良的、丑陋的、狰狞的一张张不同的面孔盘旋在她岁月之上，成为了生命中擦肩而过的旅客。她恨过、感激过、痛过，也为那些受辱的岁月死过。
记忆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终于，走到一半的旅程回头望去，终是成了她林凯琪无法抛弃的曾经……
坐在开往公司的车里，林凯琪的视线渐渐模糊，不知道为什么，很是落寞，是谁让她此刻的心像坠落悬崖般地凄凉。奶奶，这个称呼好像在多年前就已经从林凯琪的口中消失了，现在这个人再次过来与自己续缘，喊她一声奶奶，过去的一切都回来了。
赵奎阳忽然打来一个电话：“凯琪，今天来上班的时候记得把桌子上浩群的那一份文件给我，他今天请假，也许是最近太累了吧。”刚要挂掉，林凯琪就说道：“啊，他请假了，还真会享受……我比他还累呢。”说着就撇撇嘴，眼前浮现了叶浩群的脸。
赵奎阳笑了：“那你去跟他论伦理吧，呵呵……”说完挂了电话，林凯琪看着电话很是郁闷，那个家伙还真是会挑时间休息，关键时刻就把我给撂在一边，不行！我得去找他。想到这里，林凯琪就去了绿阳花苑。
叶家，叶浩群正指着那装有信件和照片的盒子跟父亲大吵不满：“爸，这么多年来，就是这个女人吸引着你，我妈在你的心里什么都不是吗？我很不能理解，你为什么有了心上人还要去伤害另外一个女人！难道我们母子那些年守着的凄凉是应该的吗！我们欠你吗！”
叶圣天想要逃避，不想再提那些过去：“浩群！都已经是往昔了，提那些还有意思吗？你不论说什么，你妈和我都已经离婚了！各走各自的路，我们谁也不必为谁守着凄凉。”这话说得多么干脆，所有的过去就像雨过天晴，一刀断绝！
叶浩群愤怒地回道：“是，对于一个没有尝试过夜夜等待次次失望，这种痛苦滋味的人……你是觉得那段过去没有什么意思，可对于我们这些等过的人来说却是无法磨灭的，忘不了。那么请问，您跟我妈周芸当年许下的誓言与保证去哪儿了？您身为一个丈夫的责任呢？”
说完叶浩群就弯身拿起一沓照片，那些都是曾经叶圣天和朱娅青的合照。他将那些照片拿到夫妻眼前冷笑：“爸，如果说我们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我绝对不会让这个女人再出现在我们一家人的视线里！朱娅青她就是一个不要脸的、一而再再而三，不择手段破坏别人家庭的狐狸精！”说完就将那一沓照片撕为两半撒了一地。
完全愣了神的叶圣天看着那些珍藏的照片就这么被儿子撕碎在空中飘落。
“啪！”冲动之下，一个清脆的巴掌落在了叶浩群的左脸颊上，完全没有想到的叶浩群愣了，他伸手捂着被打的火辣辣的脸颊怒视着父亲。继而转身走进了卧室，门砰的一下关上了。
叶圣天发觉到自己有些冲动，叹了一口气后，他走出了家门，当看到站在院子里的林凯琪时很是讶然：“林小姐，你来找人吗？”
林凯琪忙向他点头问好：“是的，叶董。我来找您的儿子叶浩群。”
叶圣天听了后抬头看看楼上摇摇头：“那你等吧，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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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电话响了。他拿出手机看到来电人有些烦。林凯琪上去就来了一句：“叶浩群！你干什么请假？难道去约会不成？你可真行啊，关键时刻你就打退堂鼓，把所有的任务都往我一个人身上揽。”
叶浩群听到这里，想着这人真是打来的不是时候，林凯琪，你根本就是找骂：“我说林小姐！你一大早就像个大公鸡一样叽叽喳喳些什么？”大公鸡？听到这个敏感、分明是在骂她的词语，林凯琪气得火势上升，继而向叶浩群的家里走去：“你是猪头！叶浩群，你赶紧出来，我已经到你家了。”说完就扣上了电话。“什么……”他的脸上惊讶极了。
推开叶家的大门，这家主人可真是太大意了，如果是个小偷进来，你们家岂不是要被偷光光了？林凯琪摇摇头，不过富家公子的房子就是好，在古代就是宫殿吧！
她欣赏着周围的风景，叶浩群慌忙跑下了楼。
看到弯腰闻着花儿香气的林凯琪，他说道：“喂，什么风把你吹过来的？”
林凯琪没有注意到叶浩群地到来，听到声音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我说，你走路是飘着来的吗？说正经的，你为什么不去上班？时装周马上就要到了，现在是最忙的时候了吧？你倒好，竟然请假休息。”
叶浩群撇撇嘴忽然又开起了玩笑：“怎么，你是不是离不开我了啊？那你怎么表现一下呢？”完全忘了刚才被父亲打了一巴掌，心里窝了很大的火，现在全部烟消云散。
林凯琪想反击，忽然注意到他的脸上有一个指印，红红的，忙问：“你的脸怎么了？谁打你了吗？”说完就不知觉地担心起来，伸手间被叶浩群抓住：“你在关心我？”
林凯琪慌忙把手抽回，脸有些绯红，她别过脸：“我哪有！再说了，就是是关心，作为同事应该的。”说完，就注意到叶浩群怀疑的目光：“哦，是这样啊，也对，应该的。”
林凯琪干咳了一声，又扯起了派会上的事情：“对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朋友过生日派会的那一天频临结束的时候，是不是有人和我一起拿着麦克风去台上唱歌了？而且还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林凯琪的耳畔又重复地响起那些告白语，奇怪了，难道我林凯琪就这么想听到有人跟我告白吗？林凯琪啊林凯琪，你又不是小丑，担心个什么呀……
想到这些，她就晃晃脑袋，叶浩群看到她这样的举动，也回想起一些什么，顿时有些发愣。
林凯琪看着他道：“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叶浩群对于那天最后的记忆虽然不清楚，但要比林凯琪的脑袋清晰一点。
他看向林凯琪忙摇头：“没有。我也不清楚，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我的确知道发生很多惊讶的事情，只是记忆有些模糊，不敢确定。”
他怎么会不知道，其实在第二天晚上就隐约有点印象，只是画面模糊。林凯琪所说的那个人没错的话，就是叶浩群他自己。
听到这么一说，看来问了也是白问，林凯琪点点头：“哦，反正都过去了，忘了就忘了吧。就是听到有个人跟我说了一些……没、没事。”
抬头一看，叶浩群正在注视着有些不对劲的自己，林凯琪忙跳过话题，她看了看表已经过点，急了：“啊，我不跟你说了，都迟到了！看来要去好好解释解释了。都是你！如果不是来跟你废话，我就不会迟到。”说着就往外跑。
叶浩群被她逗乐了，赶紧去追上她道：“走吧，把我也捎着，看你这么诚恳地来请我去上班，我再不去岂不是有点对不起你？”都这个时候了，这家伙还有时间跟她开玩笑！
林凯琪也懒得再跟他说什么，还没等叶浩群系好安全带，车子就嗖地开走了。叶浩群惊得目瞪口呆：“林凯琪，你可真行，开车前都不顾我的安危！”林凯琪看看他得意的笑了：“你才知道。”
真是无言以对啊，叶浩群呼了一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梦娜集团全体都在为时装周忙得不可开交，但大家很有动力，因为那是每一个人都在期盼的成果，只有努力才会有回报。华灯初上，柏油路上，不同外观的车辆来回穿梭。高楼大厦像参天大树般巍峨耸立，从高处眺望，这个夜晚就像一幅美丽的都市风景画。
林凯琪被父亲催着请了几个时辰的假，为去火车站开车接来周凤婈。车上，林凯琪载着父母亲和正好赶到休息的林凯涛去了人山人海的火车站，九月的天，仍然还是那么炎热。
林凯琪将车停到路边，一家人都下了车。接到周凤婈，大家才发现岁月真的是不饶人，小小的孩子已经向成人迈去脚步，曾经的年轻人自然也随着岁月流逝朝前迈去，这就是生命的过程。此时的周凤婈已经两鬓斑白，眼角微笑时有明显的皱纹。
再也看不到那个咄咄逼人的周凤婈，她活在这些年轻人的心中，永远记得那些年。
周凤婈看着来接自己的儿子一家四口都来了，很是高兴：“看你们，怎么都来了？我一个大老婆子家，又没有立下什么功德，还让你们全体出面来接我了，呵呵……”
说着周凤婈就上前握住了林智勇和苏嫚的手。林凯琪站在他们不远处停下了脚步，就那么看着，仿佛一个静物。林凯涛走上去接过周凤婈手里的行李笑着喊道：“奶奶，我是凯涛。行李我来拿吧！”
周凤婈摸了摸人高马大的孙子应道：“看我们凯涛多年不见都这么大了，越来越懂事。这孩子长得真俊。我说苏嫚，智勇，你们这一家四口在城里落户后几乎都不回去了。把我们那个老家都给忘了是不是？我这次啊真是想你们了，这不，你爸拦都拦不住我。”
好久没见面，或许真的是很想念他们，周凤婈的话突然变得说不完一样。
苏嫚笑了笑：“妈，咱们先回去吧，有什么话到家再说。”周凤婈被苏嫚拉着向路边的车子走去。抬眼看去，林凯琪就站在她们的前方，周凤婈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林智勇和苏嫚，又望向朝他们微微一笑的林凯琪：“这个姑娘……难道是凯琪？哎呀，凯琪，你的变化可真大呀。这丫头，多少年没有见到你了？奶奶都认不出来了。”说着，周凤婈就上前去摸了摸林凯琪，又笑着说道：“看你们这姐弟两个，一个比一个俊，奶奶啊，真是想你们了……”听到这些话，林凯琪有些不敢相信，周凤婈曾经是那么地排斥这个孙女，不论她林凯琪做什么，就算事实谨慎，永远都是错误的。她继而说道：“是吗？奶奶什么时候开始想我的呢？我记得曾经的我永远都是那个被您排斥的孩子。在您的眼里作为孙女的我永远都是个软弱的女孩子，那您什么时候开始将对我的讨厌转变为喜欢了？”是冷嘲夹杂着疑问，周凤婈被问的怔住，无言以对，很是难堪。
林凯琪笑了,她转回身走到车边打开车门：“奶奶，还是不要站在太阳底下了，外面太热，赶紧上车回家吧。”周凤婈被苏嫚和林凯涛搀着来到车前坐了进去。林智勇坐在了前面。
车子里很是安静，气氛有些太过沉寂。
透过后视镜，林凯琪看到了镜子里坐着的周凤婈，她很是惊讶，左右环顾了一下：“这城里就是比乡下好，凯琪这孩子如果当初没有进城上学，也不会有今天这样，可以开着车带着我这个奶奶看风景，呵呵……”
这话听着有些别扭，真正的含义是什么呢。这时，林凯涛忙接道：“奶奶，就算我姐姐不进城上学，我相信以她要强的坚韧性格，一定也会有这一天。而且我姐很有才的，她有着伟大的国际知名设计师梦想，她就是我的榜样，只要坚持，就会胜利！是不是老姐？”
林凯琪看向后视镜里的弟弟，真不知道他在这里瞎吹捧个什么：“凯涛，你都把我夸到天上去了，我可不敢当你的榜样。你是爸妈……哦，还有奶奶心中最信任鼓舞的强者，简直就是他们的偶像，我呀，顶多也只是在荧屏上一闪而过的角色。”
听着女儿说的话，苏嫚和林智勇不知道孩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尽管明白她的心里有一段解不开的纠结，彼此之间的误会如家常便饭，时常上演。
刚进了家门没多久，像是想到了什么，望着在一旁倒水的林凯琪，周凤婈坐在沙发上对孙女说道：“凯琪，你现在越来越坚强了，希望你能成功。成为我们林家引以为傲的榜样。对于曾经的那些伤害，奶奶跟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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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这个词像不受欢迎一样让她很是反驳。林凯琪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眼向周凤婈看去一脸的认真：“一定会的，因为我是林凯琪，一个多年前折了翅膀已经蜕变的女孩。我不是曾经那个让你们指指点点，干什么都是不惹人爱的林凯琪。好了，奶奶您先喝水吧。”不想再说掀起那些伤疤，尘封的记忆如炸开一样猛然间在她的大脑里翻江倒海……
周凤婈脸色不太好看，她从已经今非昔比的林凯琪手中接过了那杯水。林凯琪的表情依然还是那么冷静，什么都不想说了，因为都是曾经，将那些不美丽的记忆永远深埋了吧。
林凯涛坐到周凤婈身边，拿着自己的月末考试成绩单递上去：“奶奶，你看看，这是我的分数单，我们高三级部第二名，只是很遗憾，第一名不属于我。”说着就有些自责地挠挠头。
周凤婈看着孙子的成绩单，笑了：“第二名也很优秀。这孩子，就是聪明。苏嫚、智勇，看见了吧？我当年没有说错，凯涛将来肯定是一个聪明的孩子，这人的面相都能看出来。”
林凯琪看着奶奶心里冷笑，就差比较的一句话了，她却没有说孙子永远比孙女优秀。
感觉到自己的话说的不太全，于是周凤婈继续补充：“还有我的孙女，也很聪明……”
此话刚落，林凯琪就说道：“奶奶，您不是说面相如人吗？凯涛还不会说话在襁褓里的时候，您就断定他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可却没有说您的孙女，将来也是个值得骄傲的孩子啊。现在您又这么夸我，曾经我年幼的时候您是不是忘了说这些话了呀？而只知道比较……把您的孙子捧得比天还高。”
真是直言不为！不愧是蜕变的林凯琪，原来她早已褪去软弱的羽毛，换上坚强的羽翼在空中翱翔。林凯琪的一段话声声带刺，堵得周凤婈无话可说，找不到一段合适的语言为自己解脱、狡辩。
苏嫚见到情势不对，忙打断她们：“凯琪，怎么跟你说话呢？改变一下你的态度。妈，我把菜炒好了，咱们开饭吧。凯涛，收拾下桌子。
一个餐桌前围着五个人，大家都在沉默的吃饭，林凯涛的成绩单再次落到了林智勇的手里，每当看到儿子让他为之欣慰的成绩，林智勇就竖起大拇指表扬。他很是为儿子感到骄傲，伸手拍了拍身旁林凯涛的背：“儿子，好样的。以后继续努力。胜不骄，败不馁。爸永远都挺你。苏嫚，过段时间凯涛高考上大学后，我打算把孩子送去美国留学。”
林凯琪听了后猛地愣住，为什么父亲在自己考大学前就没有想过让她为了梦想而出国留学深造呢？想到这些，心里有着说不出的不甘。
苏嫚抬眼看了看成绩单，又望向所有的人：“让凯涛去留学肯定是要去的，只是我一直在考虑留学的费用问题，智勇，我们上哪里去弄那么多钱啊？”林凯涛听了也很是犯愁，家里的经济不是特别好，不能让爸妈为了自己的留学前途，而为那些巨大的费用太过操劳。
想了想，林凯涛还是提出了自己的想法：“爸妈，其实，出国留学只是富裕人家的子女通往成功的优质环境之路，像我们这些家庭经济一般的学生，费用很难凑齐。上帝又没有说成功的路只有一条，我认为有才华的人只要坚持就能成功。”
林智勇笑了：“儿子，你说得没错，成功的人士并不多，每一个人的选择途径都不一样，但是我还是希望自己的孩子不要走那么多弯路。虽然说成功的路上风雨挫折必不可挡，可先在这个社会并不是公平的。我们家就是再没有钱，借钱也得让你的前途光明。”
林凯涛看着父亲有些感动，忙抱住了林智勇：“您是世界上对儿子最好的爸爸，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林凯涛此刻在心里暗暗发誓。他一定要成为一个值得让父母亲为他感到骄傲的孩子！林智勇、苏嫚。还有对面的周凤婈为林凯涛感到肯定与欣慰。
唯有她林凯琪，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不甘与悲伤。自己多日来一直为出国费用犯着愁，现在的父母亲却在她的面前说不久之后，将凑钱也得送弟弟去国外留学。那份资金的培养里永远都只有他们的儿子是最合适的人选！
林凯琪忽然说道：“凯涛这么优秀，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当然了，人人都有失误的时候。不管怎么样，你们愿意凑出的每一分钱给你们儿子一个闪光的前途，一定给予他很多的信心。凯涛，你可要好好地展示自己，爸妈这么信任你，也就是把所有的希望都给予在了你的身上。你可不要让他们失望。”话里分明是有些嫉妒。
林智勇听起来不对劲，觉得女儿一定又在说气话，他看向低头吃饭的林凯琪道：“凯琪，我和你妈当年没有让你去出国留学，其实也是有因的。因为你是个女孩子，如果把你一个人放出去，我们不放心。还有，你的梦想是那么的伟大，我和你妈妈总是想着一个女孩子追求太高有点不太现实。毕竟女孩子嘛将来结了婚还是要顾家的。但是我真的没有想到我的女儿是一个很要强的孩子……”突然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对于那段选择林智勇深感抱歉。
林凯琪看向父亲：“爸爸，如果我现在说让您也把我送到国外去留学深造，你和妈妈会不会同意呢？”这句话像是给林智勇和苏嫚出了一个难题，看到他们的表情，林凯琪也知道结果。
她苦笑了一下：“好了，爸妈，我跟你们开玩笑的，我怎么能那么不懂事呢？咱们家的经济状况我也知道，不是多么地好……我吃饱了，嗯……我想出去散散心。”一个硬扯出来的笑容掩盖住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林凯琪站起来背过身朝门的方向走去，她走了几步微微侧头，余光瞥见身后的家人正在看着她。脚步继续迈开，在她带上门的那一刹那，终于，在眼眶里打转的泪花簌然落下，淌过嘴角、滴落到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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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的商业街道上，林凯琪走在路边，看着来往的路人，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嘲笑她。林凯琪走到一家商店门口蹲下身抚弄着头发，看上去很是痛苦无奈。
总是痛苦的时候，那些深埋的记忆还是会隐约浮现。“我一定要成为国际知名设计师！林凯琪，你是下一个即将迈向时尚的前端的人！”那副画面里永远都是一个扎着马尾，穿着学生制服永远带着自信笑容的女孩。那时的林凯琪刚刚十八岁，面对于高中即将毕业，她的未来之路仿佛铺满了芳香四溢的鲜花。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一个梦想说出来会受到那么多人的打击与嘲笑。“爸爸，我将来一定会成为国际知名设计师的，真的！我想出国留学，我们老师推荐我去，而且我们班里有几个女同学都被推荐了呢。爸爸妈妈，这是留学申请表。”说着林凯琪就从书包里拿出留学申请表，对于女儿的努力其实林智勇和苏嫚都看在眼里，只是家里的经济情况不行。
林智勇将留学申请表扔到一边说道：“你以为出国留学就有成就了？凯琪，不要人云亦云，你也知道我们家里的经济情况不好，哪有那么多钱让你去留学啊？就你画的那些设计图还不行，你快省省吧。把这个申请表拿回去，我们不能去留学了。”
但是如今，身为弟弟的林凯涛却让父亲给予如此大的希望……林凯琪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陆雪茜本来只是出来看看夜景，没想到会在这条街上碰见落魄的林凯琪，她，看上去心情不好吗？陆雪茜想到这里忙走了过去，本来伸出了手想去拍拍她，忽然缩回。陆雪茜进入了商店买了两瓶易拉罐啤酒，走到林凯琪身边递过去一瓶。林凯琪抬头看去，没想到是陆雪茜。她什么也不再多想，接过了那瓶酒顺手打开饮了一口。
陆雪茜看着她，坐在了一旁：“喝吧，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能跟我说说吗？”听到这话，林凯琪转头看向了陆雪茜，良久说道：“你怎么会来这里？”看着满脸疑惑的林凯琪，陆雪茜笑了笑：“巧遇，我来了不正是时候吗，自己在这里喝酒多无聊啊，得找个倾诉的啊。林凯琪，今天我能否有幸做你的倾听者呢？”两人一同望着眼前的景色，林凯琪淡然一笑，几乎是自语：“为什么会突然像朋友一样靠近我，不是敌人吗？要听我倾诉的人好像永远都没有你吧。”说完就低下头看向手中的易拉罐道谢：“谢谢你的酒。”
看到林凯琪这样，陆雪茜第一次感觉林凯琪有好多说不出口的事情，仿佛是揭不得的伤疤。她静静地望着林凯琪的侧面轮廓，继而喝下了几口啤酒，感觉是苦的：“林凯琪，其实我们本应该是朋友，可是我们做不了朋友，因为你爱上了我爱的人。我不想看着我的爱情失去……”陆雪茜的心情，此刻的林凯琪理解，因为她说过……
陆雪茜往林凯琪的身边靠了靠：“难道真的不能做你的倾听者吗？把你的不快乐分享一下吧。我愿意听你诉说……因为我忽然感觉你有好多说不出的悲伤，究竟是什么？”
林凯琪的嘴角涩然扬起，她看向陆雪茜：“看来你很好奇，你跟我心有灵犀吗？”林凯琪感觉喉咙此刻有些干疼，酒精像是变成了火把烧的她隐隐的灼痛。
陆雪茜定睛看着林凯琪道：“没有灵犀，你不是说过么，因为你我都是彼此的镜子，我们是同样的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不顾后果的人……难道不是吗？”她看到林凯琪愣住，随即又变为平静。
林凯琪将啤酒一饮而尽，看着漆黑的夜空，仿佛将她拉入了一个可怕的无底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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