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过后,当楚天回到家中时,院子理已经充满了萧条的气息,落叶满地,再也无人清理。
脚步踏上铺满落叶的小径,沙沙声时断时续,似在哭诉着着它们悲惨的命运。
天空不再像春夏那样透露着水的灵性,干燥的季节,忧伤的心情。
几只乌鸦似的鸟儿在头顶的树枝上叫个不停,乱了节奏,扰了人心。
此刻,楚天未理会它的晦气,只是独自低头,在这悲伤的秋景中越陷越深……
“小天,人死不能复生……”
不知何时,脸庞上同样满是忧郁之色的陈枫来到楚天身边,嘴角喃喃着,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如何劝慰。
而后,两道人影便是陷入沉默之中,如石像般一动不动,就连空气,也似乎凝固了一般。
“我想成为修士!”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楚天终是抬起头,茫然的看向远方,看着秋风的萧瑟,看着尘嚣的覆灭,旋即其目光落回到陈枫身上,淡淡的说道。
“修士?”
闻言,陈枫身躯一颤,心中顿时波澜四起,久久无法平静。
年少时,便是听村中最年长的老人说过,这片大陆叫做天玄大陆,与整个大陆比起来,陈家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偏隅之地,即便是覆灭了,也不会引起丝毫的动荡。
而且,在这片大陆上,有着凡人和修士的区分,凡人只能靠修习普通的武学,即便是再强大,在修士眼中也不过是蝼蚁而已。而修士却修炼着修行界所独有的功法,修到高深处,只手间可翻云覆雨,弹指间可开天辟地。
“那日看到的三人十有八九就是凶手了,他们显然是修士,而且怕也是其中极为厉害之人,要想复仇,确实不易”
楚天之所以欲要成为修士,主要的原因是想掌控强大的力量,只有如此,才有机会手刃仇人。除此之外,他也不想如陈家村所有人一样,浑浑噩噩的虚度完一生,只有成为修士,才能海阔任我跃,天高任我行。
只是要成为一名修士,却并非简单之事,首先要拜入宗门,只有宗派中才有着修行功法,而且要拜入宗门,也并不简单,首先得有修行的资质,如果资质极高,日后定能达到高深的境界,对此人才,各宗门都会抢入门下,而如果没有资质,即便有着极品功法在手,日后也不会有大的成就,对于此类废柴,恐怕没有任何宗门会收之门下。
据村中老人所言,距离陈家村近千里远的沧澜山中,便有着一个叫做沧澜宗的宗门,据说其中弟子无数,无不是可开山裂石、仗剑问天的强大修士。
却不知楚天二人,是否有着修行的资质,能否拜入修行宗门,不过也只能试试了。
“此言可行,我早受够了这鸟不拉屎的小山村了,我与你同行吧”
对于成为修士,陈枫往昔并未有何奢望。因为他知道,除却对资质要求甚严外,修士与天斗,与地争,稍有大意,便会灰飞烟灭于天威之下。更重要的是,修士并非凡人那般易于相处,稍有不慎,动辄血溅五步,而且极大可能被虐杀的是自己。
而作为凡人,虽实力甚微,也没有修士那般漫长的生命,但起码能平平安安的度过余生,而且,能够长久的伴于父母身边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只是既然兄弟欲要成为修习,那便无需考虑了,能够与兄弟一起笑傲大陆也是不错的选择,即便是死了,起码来世还有着兄弟陪伴,也不算是孤独了。
“既然如此,此情我铭记在心,便不多言”
对于陈枫之意,心中感动的同时,楚天未有任何劝解之言。
楚天何尝不明白陈枫心意,他显然是因为自己才选择修行这条不归路。而且陈枫虽看起来荒诞不羁,但也算是一言九鼎之人,即便是劝阻,也无济于事。
除非楚天主动放弃那条路,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那你便回去好好陪陪陈叔、陈婶吧,毕竟日后不知何时才能归来。三日后,村口见。”
想起日后能修得高深功法,能够手提凶手人头祭奠于父母墓前,楚天心中坚决,即便是前路凶险又如何!更何况,凭他与陈枫兄弟二人,世界之大,又未必不会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我的知音,我的女神,就在前方等我征服吧”
既然决定了,那就无需多虑。说罢,陈枫便是酷酷的摆了摆手,嘴里哼着莫名奇妙的调子,转身向着家中行去。
看着陈枫欠揍的模样,楚天不由哭笑不得,心中的悲意也是稍有舒缓。略作沉吟过后,他便是返回屋中,默然的看着房中的一切。
一个不大的茅屋,被隔作三间。
堂中,放置着日用百货,虽数量颇多,但各居其位丝毫不显得凌乱。
左偏房,是老楚夫妇休憩之地,其内简陋,除却用木板拼就的简易床铺外,便只有着仅能容身的空间。
看着那熟悉的一切,楚天心中苦楚,若父母健在,也许待到他成年时,能够享享清福,只是可惜,三日前父母却永远的离去了,走得那么匆忙,未曾给他留下丝毫的嘱托。
感受着屋中残存的老楚夫妇的气息,回忆着昔日虽穷困却温馨的点滴生活,回顾着老楚夫妇和煦的音容笑貌,苦苦压制着哭意的楚天再也忍不住潸然泪下。
犹记得,年迈的老楚夫妇省吃俭用,只为年关时为楚天添置一衫新衣。犹记得,憔悴的二老淡然笑着,只为哄骗楚天吃掉那所谓他们已经吃过的兽肉。犹记得……。童年的种种,是那般的令人难忘,是那般的令人伤怀。
许久过后,楚天终是收敛心中的哀痛,旋即默默地收拾着这简陋却令人难舍的茅屋。这一去,归来却不知何期,或许,再无归返之日,而今唯一能做的,便是将眼前的所有一切,尽皆深深地烙印在心中。
陈枫回到家中以后,便是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的决定告知父母,听闻陈枫的决定,他同样年迈的父母并未有丝毫的阻拦,只是默默的为陈枫收拾着行礼,就是连家中为数不多的银两,也毫不犹豫的偷偷放入包裹中。
虽然心中不舍,但一向心无大志的儿子能够如此上进,他们为何不万般赞成?
或许陈枫永远不会知道,曾几何起,童年的老杨也曾数次的试图拜入沧澜宗,只是即便万般哀求,沧澜宗也丝毫瞧不上并无修行资质的他。
而今,家中唯一的独子也有此念头,如若能有幸拜入宗门,那即便是孤独老去,也依然是含笑九泉了。
与此同时,一处不知名的群山处,一个脸上满是倨傲之色的锦衣青年双眼通红,咬牙切齿,不知何事令得他原本清秀的面庞青筋暴起,神色极为狰狞。
其身后,是两个身着青色长袍的青年毕恭毕敬地候在一旁,脸上满是忐忑之色,面对眼前处于狂暴状态的锦衣青年,如同面对洪荒猛兽一般,稍有不慎,便会被其弑杀。
“该死的老家伙,实在是该死!”
锦衣青年愤怒的咆哮着,那无息的声波,冲击得周边飞沙走石,如同世界末日一般,灰蒙蒙一片,即便是高耸的群山,也模糊在视线中。如若有人在此,却会发现,任凭狂风肆虐,沙石纷飞,锦衣青年身旁如同有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一般,未有丝毫的尘埃能近于其身。
半响过后,锦衣青年心中的怒意稍是收敛,随手一掌,顿时间虚空碎裂,一个漆黑的洞口凭空显现,一步迈出,其身影渐渐消失,却不知去了何方。
见此,那两个青衣青年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所幸方才之人并未迁怒于他们,不然定是小命不保,更憋屈的是,即便他们死去了,即使其家族也不会去为他们鸣不平。
要知道,当年有一人只是语气稍有不敬,那杀神一怒之下,便是血溅千里,整个宗门刹那间灰飞烟灭,事后却未有人追究此事。
三日后,当天际的第一抹朝霞缓缓升起之时,收拾妥当的陈枫留下一封信函后,便是早早地候在楚天家门口,并未跟家人当面道别。
他最是忍受不了那离别的伤感,不过,虽是感怀,但为了兄弟,也是值得!
“唉……,如此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我,到了修行界后,定会迷倒无数俊男俏女!“
抛却心中的悲意,他大声吼叫着,旋即便是推开屋门,却见楚天静静的站在院中,负手而立,无神的目光,久久的落在那简陋不堪的茅屋之上。
见此,陈枫并未言声,只是候在一旁,心中暗叹。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哪堪冷落清秋节,而此时,恰是清秋时分……
时间缓缓流去,而天色已渐渐明亮。
“出发!”
终于,嗟然一叹过后,楚天才是向着门外跨步而去,下一刻,两道并不高大的身影渐渐模糊在晨幕中,愈来愈远,直到彻底消失在天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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