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件事的真实与否,街坊们都抱有不同的意见。因为醉鬼刘四平日里就是个喜欢无中生有的家伙,何况那天还喝多了酒。不过有一种说法慢慢地出现了。据说章德的爷爷累死的那天晚上正在扎纸人,扎的就是那两个娃娃,在他垂死的时候,一不小心被手中的劈刀划破了手指,那血,滴滴答答地滴到了两个纸人的身上。于是,那两个纸人就有了灵气儿。
人言可畏,看来许多故事就是在这种群众演绎的过程中生根发芽的。不久以后,章德一病不起,章德的媳妇和儿子在医院护理,家里的生意就由儿媳妇阿芳暂时料理。
家里的存货是越卖越少,可章德的病是一点也不见好。这一天,一个衣着光鲜的中年人进了他家的店,阿芳连忙迎接到门前。
“门口那个纸人卖多少钱?我说的是那个玉女。”来人问道。
阿芳记得公公好像嘱咐过,这两个娃娃是非卖品,于是说道:“对不起先生,那两个都不卖,我去库房去找一个更好看的。”说着转身要走。
“等会儿,不卖你摆出来干什么?当时装模特吗?你知道我是哪个部门的?告诉你吧,我是李shi长的秘书!”说着来人亮出了自己的身份证件,上边的确写着政府机关李shi长秘书孙某。“他家公子不久前出了车祸,还没娶媳妇,我们shi长夫人关心她孩子的婚姻大事,前天从这经过,正好看见这个玉女像了,你开个价,钱不是问题,你要个十万八万的我都能做主!”说着,来者回过头对街边的两个民工打扮的人说道:“师傅!把那个玉女请到车上,那男孩儿不要啊!别回头再和我们公子抢媳妇!”
阿芳实在是对这个玩笑似的说法不太感冒。
不过利益的力量是无穷的,她对自己说:肯定是自己记错了,公公说的应该是那个男娃娃不能卖。于是,一辆小面包车把那个女娃娃纸人拉走了。
当天晚上,阿芳始终感觉不太妥,就把这个事情跟章德的媳妇说了。章德的媳妇在医院照料了一天,听说这件事也没当太大的事情,毕竟以后这个店未必能开下去了。晚上在医院病房里给丈夫削苹果的时候顺嘴就说了。没想到丈夫急得坐了起来,说:“你赶快给我把他赎回来!快点给儿子打电话,让他快去!”
弄得媳妇一脸的费解,心说你至于吗?可看着章德严肃的表情又不敢违背他,只好给儿子打电话。儿子听了一阵好笑,勉强敷衍了一阵,说明天就去赎回来,让他老爸放心。
第二天一早,阿芳来店里上班,一进屋就奇怪了,那个男娃娃纸人居然不见了。一定是昨天那个家伙,顺手牵羊,趁自己数钱的时候把另一个纸人也抬上车了!
想到一个女纸人就卖了八万块,阿芳连忙打车去索要另外一个纸人。那可是钱啊!
到了李shi长的住处,阿芳理直气壮的找到了shi长夫人。本来人家是不见的,毕竟身份地位差太多,不过一听说是纸人店的,想着还要给死去的儿子买点别的纸物,shi长夫人接见了阿芳。当被问及是否多拿了一个纸人的时候,旁边的孙秘书连连摇头否认:“我怎么可能多拿一个呢?不信你去问问老王!”
老王就是负责烧纸人的,他在火葬场工作。回忆了半晌他突然一拍大腿:“哎呀我想起来了,昨天晚上正睡着,有个小男孩儿砰砰凿我房门,我就问他,大半夜你干什么?他说找他妹妹。我说你谁家孩子,别他妈跑我这来胡闹。你吓唬谁?里面根本就没有活人!赶快回家!没想到这小家伙气呼呼地说,死老头,不让我进我跳墙进去。说着转身就跑了。我一看这孩子怎么穿了身纸衣裳就往外跑。后来我才明白,八成碰见脏东西了,吓得我跟谁都没敢说。早上烧纸人的活还是我让我徒弟干的。我给你问问!”
说着老王给他徒弟打电话。
打完电话老王只说了两个字:“两个!”
病房里的章德拉着媳妇的手说:“那两个娃娃是分不开的,他们都在一起呆几十年了。”
讲完这个故事,话劳接着说:“那个死了的公子哥到了这里后家里还是有的是钱,因为架不住他老子一直给汇款啊。为了巴结老爷子他就把男纸人送了过去当下人,你说他还能往哪里跑?现在你知道我为啥说我知道了吧?这些事情你那个朋友还真的需要调查一阵子呢!对了你可别告诉他,我看他就不顺眼!哼!”
后来我问过方小天关于那两个纸人的结局,他说:“他们两个被我们追到了界河后就都跳了下去,没捞着,不知冲哪里去了。”
那条界河是一条流向另一个世界的河,不是人间,也不是阴间。我希望它流向的地方是天堂,在那里他们再也不会被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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